第004章 乌桓人的诡计

"蹊跷？"左轮冷笑一声，"探子已经回报，那个屯子新来了个汉人屯长，据说是什么'公孙瓒亲信'，在屯子周围挖了壕沟，设了陷阱。我们的勇士就是中了这些阴招！"

角落里，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突然开口："父亲，我认得那个屯长。"说话的是左轮的次子楼班，今年刚满十八，却已参加过七次南下劫掠。"半月前我们袭扰屯子外围时，远远看到他在训练士兵，方法很奇怪，不像普通汉军。"

丘力居眯起眼睛："怎么个奇怪法？"

"他让士兵躲在沟里射箭，还用绳索、木桩之类的东西阻挡骑兵。"楼班回忆道，"当时我们还笑他胆小如鼠，只会躲着打..."

"现在笑不出来了？"左轮冷冷打断儿子的话，"十五个勇士的性命，换来的就是这个教训？"

大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火盆中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声。

良久，坐在左轮右手边的巫师缓缓开口："酋长，此事需从长计议。"，巫师是部落中最有智慧的长者，曾辅佐过三代酋长。"那个屯子虽小，但如今有公孙氏的旗帜飘扬。若我们大举报复，恐怕..."

"恐怕什么？"左轮眼中凶光闪烁，"公孙瓒远在右北平，难道会为一个小小的屯子兴师动众？"

巫师轻抚白须："酋长可记得三年前科比能部落的事？"

左轮脸色微变。三年前，鲜卑科比能部袭击汉境，杀死了一个汉军校尉。结果公孙瓒亲率五千精骑出塞，不仅全歼了科比能部主力，还一路追杀到他们的冬季牧场，将整个部落男女老幼屠戮殆尽，头颅筑成京观。

"这次不一样，"左轮声音低了几分，"我们只是死了十几个勇士..."

"但若我们出动上百骑兵报复，"巫师缓缓道，"那就是公然挑衅汉廷边防。按照惯例，太守必会出关巡塞。"

帐内众人闻言，纷纷变色。所谓"太守出关，万骑相随"并非虚言。汉军每次大规模出塞，都会扫荡方圆数百里的游牧部落，既为展示武力，也为掠夺牛羊补充军需。

"巫师说得对。"一个满脸刺青的头人附和道，"几十个骑兵骚扰，汉人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上百骑兵出动，那就是战争行为。右北平郡守公孙瓒最重边功，正愁没理由出塞呢。"

左轮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难道就这么算了？让勇士们的血白流？"

"当然不是。"巫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

"哦？"左轮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巫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首先，派细作混入屯子，摸清那个新屯长的底细和防御布置；其次，联络附近几个小部落，约定共同行动，但规模控制在五六十骑以内；最后，选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袭，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左轮眉头舒展："妙计！这样就算汉人怀疑是我们干的，也找不到证据。"

"还有一点，"巫师补充道，"行动前先派人盯住右北平的汉军大营。若公孙瓒有出兵的迹象，我们就立刻撤回草原深处。"

楼班突然插话："父亲，让我带人去侦查吧！我熟悉那个屯子的地形。"

左轮审视着年轻的儿子，缓缓点头："好，但你只许远观，不许靠近。带上赤鸡，他懂汉话，可以混入屯子打探消息。"

会议散去后，左轮独自站在帐外，望着满天星斗。草原的夜风带着青草和牲畜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庞。十五个勇士的性命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对一个人口不足两千的部落而言。但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神秘的汉人屯长——能设下如此巧妙埋伏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刘胜..."丘力居默念着探子报来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嚼碎吞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刘家屯，刘胜正带人连夜加固防御工事。白天那场小规模胜利带来的喜悦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屯长，弟兄们都累了，歇会儿吧？"刀疤老兵拄着铁锹，气喘吁吁地说。

刘胜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望向远处漆黑的草原："老赵，你觉得乌桓人会善罢甘休吗？"

"这个..."刀疤老兵迟疑道，"按常理，死了这么多人，他们肯定要报复。但今天咱们救的是公孙公子，乌桓人应该会忌惮..."

"忌惮不等于放弃。"刘胜沉声道，"传令下去，从今晚开始，哨兵增加一倍，烽火台随时有人值守。"

回到简陋的屯长室，刘胜就着油灯研究起自己绘制的周边地形图。作为历史系学生，他清楚游牧民族的作战特点——灵活机动，善于偷袭，但缺乏持久战的耐心和组织性。

"如果我是乌桓酋长，会怎么报复？"刘胜自言自语，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大举进攻太冒险，小股骚扰又没用...那么最可能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松林的位置。那里树木茂密，便于隐藏行踪；距离屯子不远不近，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到达；更重要的是，林中有一处泉眼，是附近唯一的水源。

"伏击！"刘胜眼前一亮，"他们一定会设法引我们出屯，然后在半路设伏！"

想到这里，刘胜立刻唤来亲兵："明天起，取水必须十人以上结队，全副武装。另外，派两个机灵的小子，每天早晚各一次，远远地侦察松林动静，但不要靠近。"

亲兵领命而去。刘胜又思索片刻，取出一块木牍，开始给公孙瓒写信。信中详细汇报了今日的战况，并请求增派弓箭手和拒马桩。

"希望公孙公子能说动他父亲..."刘胜封好信笺，心中暗想。他前世读史时知道，公孙瓒虽然后期刚愎自用，但早期确实是个爱才惜才的将领。

夜深了，屯子里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片寂静。刘胜却辗转难眠，起身来到箭塔上。塞外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不知道原来的世界怎么样了..."刘胜突然有些伤感。穿越到这个乱世已经一个多月，他渐渐适应了军旅生活，但偶尔还是会想起前世的亲人朋友。

一阵凉风吹过，刘胜打了个寒颤。远处，草原深处似乎有狼嚎声传来，悠长而凄凉。

"屯长！"箭塔下传来哨兵紧张的声音，"东面好像有火光！"

刘胜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哨兵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几点微弱的亮光，像是火把，又像是营火。

"距离多远？"刘胜沉声问。

"至少十里，在松林方向。"

刘胜眯起眼睛观察片刻，突然笑了："不必紧张，那是乌桓人的计谋。"

"计谋？"哨兵不解。

"他们故意暴露行踪，想引我们出去查看。"刘胜解释道，"传令下去，各哨位加强警戒，但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屯。"

哨兵领命而去。刘胜又在箭塔上站了一会儿，确认那些火光没有靠近的迹象，才返回住处。

躺在硬板床上，刘胜脑海中梳理着目前的处境：乌桓人必定会报复，但不敢大张旗鼓；屯子防御有所改善，但兵力武器仍然不足；公孙瓒可能会派援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来得做两手准备了。"刘胜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局。乌桓人想引他出屯，他何不将计就计？

带着这个想法，刘胜终于沉沉睡去。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乌桓探子赤鸡已经扮作汉人货郎，混入了刘家屯外围的流民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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