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破败的刘家屯

晋升令下来的第三天清晨，刘胜便带着简单的行装前往新任职的刘家屯报到。天空飘着细雨，打湿了他新领的皮甲。作为屯长，他终于有资格穿这种轻便又结实的铠甲，而不是普通士兵的粗布军服。

"刘屯长，前面就是刘家屯了。"带路的士兵指着远处一座低矮的土丘，上面立着半塌的瞭望塔。

刘胜眯起眼睛，雨水顺着眉骨流下。所谓的屯子，不过是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屋围着一口井，外围有一圈低矮的木栅栏，多处已经断裂。唯一像样的建筑是那座石砌的烽火台，但看上去也年久失修。

"这地方能住人？"刘胜忍不住问道。

带路士兵干笑两声："王校尉特别交代，说刘屯长智勇双全，定能化腐朽为神奇。"

刘胜听出了话中的讥讽。王校尉是公孙瓒麾下老将，对他这个突然蹿升的新人极为不满。这次分配驻地，明显是故意刁难。

走近屯子，更是一片凄凉景象。所谓的"三百人编制"实际上只有不到百人，而且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兵或瘦弱不堪的少年兵。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军服，手中的兵器锈迹斑斑，有的长矛连矛头都歪了。

"集合！新屯长到了！"带路士兵高声喊道。

稀稀拉拉的队伍勉强排成三排，大多数人站姿松垮，眼中毫无神采。刘胜注意到有几个老兵甚至缺胳膊少腿，明显是伤残退伍又被强征回来的。

"在下刘胜，字子毅，奉公孙将军之命任刘家屯屯长。"刘胜清了清嗓子，"不知前任屯长何在？"

队伍中一阵骚动，最后是一个独眼老兵站出来："回屯长，前任李屯长上月被乌桓人的流矢射中，没撑过三天。这地方...已经两个月没有正式长官了。"

刘胜心头一沉。他早听说边塞屯田兵生活艰苦，但没想到到这种程度。

"现在屯中有多少可战之兵？粮草兵器情况如何？"

独眼老兵苦笑："算上能走路的，八十七人。长矛三十杆，其中十杆能用；弓二十张，弦都松了；箭不足百支。粮仓里的黍米只够半月之用，井水倒是充足。"

刘胜绕着屯子走了一圈，心越来越凉。木栅栏多处破损，根本无法阻挡骑兵冲击；烽火台上的柴草潮湿发霉，根本点不着；所谓的"军械库"里堆着几把生锈的刀和几面破盾。

夜幕降临后，刘胜召集几个看起来还算精神的老兵开会。

"乌桓人来犯的频率如何？一般多少人？"刘胜问道。

"回屯长，入秋以来几乎每旬一次，多则三五十骑，少则十几骑。"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回答，"他们不攻屯子，专抢外围田里的粮食和牲畜。上月李屯长带人追击，中了埋伏..."

刘胜铺开简陋的地图："附近地形如何？"

"东面三里是麋鹿河，水流湍急；北面五里是松柏林，乌桓人常在那里集结；西面十里是官道，偶尔有商队经过；南面是咱们右北平郡的防线。"

刘胜沉思良久，突然拍案而起："从明日开始，全屯动员！第一，修复栅栏，挖壕沟；第二，清理烽火台，准备信号；第三，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重新打磨；第四，派快马回大营求援，至少要些弓箭和铁锹。"

老兵们面面相觑："屯长，咱们人手不够啊..."

"不够就想办法！"刘胜目光炯炯，"老人和孩子负责后勤，妇女帮忙做饭缝补，能拿武器的全部训练。乌桓人再来，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刘家屯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般忙碌起来。刘胜身先士卒，白天和士兵们一起挖壕沟、修栅栏，晚上则研究地形，设计防御方案。

他利用现代军事知识，在屯子外围挖了三道呈锯齿形的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栅栏内侧搭建了几个简易箭塔；在通往屯子的必经之路上，还设置了几个隐蔽的陷阱。

"屯长，这些弯弯曲曲的壕沟有什么用？"一个年轻士兵好奇地问。

刘胜擦了把汗："直来直去的壕沟，骑兵可以一跃而过。这种锯齿形设计，他们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必须减速转弯，正好成为弓箭手的靶子。"

士兵们将信将疑，但看到新屯长亲自挥锹挖土，也都卖力干活。不到十天，屯子的防御已经焕然一新。

然而，求援的快马带回的消息却令人失望——王校尉以"边防吃紧"为由，只拨了二十张旧弓和五捆箭，外加十把铁锹。

"欺人太甚！"独眼老兵愤怒地说，"这分明是要咱们死在这里！"

刘胜却出奇地平静："求人不如求己。从今天起，每天操练两个时辰，重点练习弓箭和长矛配合。"

他亲自示范如何利用地形和壕沟阻挡骑兵，如何用有限的弓箭造成最大杀伤。士兵们起初不以为然，但当刘胜连续三箭射中百步外的树干时，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屯长好箭法！"士兵们惊叹。

刘胜心中苦笑。前世大学时他是射箭社团的骨干，没想到这项技能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第二十天清晨，哨兵突然吹响了警号。

"乌桓人！东北方向，约三十骑！"

刘胜立刻下令："按计划行事！老人孩子撤入地窖，弓手上箭塔，长矛手守壕沟！"

他穿上皮甲，戴上铁盔，登上最高的箭塔远眺。果然，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乌桓骑兵正向屯子疾驰而来。

"奇怪..."刘胜皱眉，"他们怎么不派斥候，直接冲过来？"

刀疤老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屯长，打不打？"

刘胜仔细观察，突然发现那些骑兵队形散乱，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逃跑？

"先别放箭！"刘胜下令，"把拒马桩移开一道口子，弓手隐蔽，看我的信号行事！"

当乌桓骑兵接近屯子时，刘胜终于看清了——在他们后方约一里处，还有十几骑在追赶，而追兵的装束分明是汉军！

"开栅门！放前面的乌桓人过去，准备拦截后面的追兵！"刘胜高喊。

士兵们虽然困惑，但严格执行命令。乌桓前队呼啸着穿过屯子，而后面追赶的汉军则在壕沟前勒马。

"来者何人？"刘胜站在箭塔上喝问。

为首的年轻将领抬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却英气逼人的脸："我乃公孙续，公孙瓒之子！前方乌桓人掳我部曲，速速拦截！"

刘胜心头一震——竟然是公孙瓒的儿子！他不及多想，立刻下令："放下吊桥！弓手准备追击！"

公孙续带着十余名亲兵冲入屯子，人人身上带伤，战马气喘吁吁。刘胜快步迎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刘家屯屯长刘胜，参见公子！"

"起来！"公孙续满脸焦急，"那些乌桓贼子掳走了我三名亲卫，快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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