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0:无能博弈

你，在看吗？

“别和我开玩笑，毕竟我和你不熟。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未知者停泊在一片漆黑环境中，这里不是他处，是困住旧世人的牢笼，是主观者的虚空。未知者自称客观之主。

而此刻，与他相对、相视的角色，名为杰天。

在虚空中可视的杰天，面对在漆黑中同样可视的生命体，发出了友好的问候：“听说你自称客观之主。”

“这个名太响了吗？”

“很符合新角色，张扬，好动，最重要的是精力旺盛。”杰天微笑着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可以分享一下吗？毕竟你已经知道了我的。”

“杰天嘛，总是在最后的一章中登场的混蛋，抢戏份的能手，谁人不知啊。”未知者说的话并不属于此刻的故事，而是来自于从前的旧里。可以确定的是，他对于名为杰天的生物，厌恶至极：“你在期待什么，你认为我会放你出去吗？”

“总有一天会的，在那之前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仅此而已。”杰天对于自己的境遇表现得并不担心，他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装得若无其事的人，装的久了，慢慢的有些性格也就印在躯体之中，难以磨灭，成为真的。

“哼哼哼，知道吗。我非常喜欢此情此景的此时此刻——真正的坏人，与主角之间的对弈。”这就是所谓客观之主，在意的点之一，“倘若你现在能令我当场暴毙，你的那些旧友们，也就能立刻结束这一场新戏了。可惜你不能。”

杰天沉默着，脑中并没有任何争斗的想法产生。

“因为现在，你也在我的制约之下，杰天。只有我能令你脱离虚空，也只有我才能告诉你属于你的蹋点究竟如何获取。”客观之主自傲于对旁人的生杀大权，当然，对于杰天而言，是自由的释放权力，“但是，我不会那么做的，星耀团的人也好，他们剩下的任何人都好。我都会一一安排属于他们各自的游戏，只有你……”客观之主与杰天在黑暗下的一缕强光中对视，他的眼神中充满厌烦，而杰天的眼中只能看见些许光亮，看不出他的想法，以及此时的心境。

“你就永远就在这里吧，在我想好你的结局之前。”这就是他给予杰天的回答。那扇通向光明的大门，再次关闭，随着客观之主的离开。

杰天被再次留在了寂静的黑夜里，周围，静的可怕。被放逐虚空的灵魂，有机会都会思考和回忆，他们自己的故事。杰天的回忆定住在旧日的足迹中。

我是罪有应得吗？

他思考着，这种思考的时间在这里十分奢侈，更多的时间他是处在一种无我状态。丧失了所有，包括对自身属向的感受。仿佛自己是一颗星星，不知代表着某人，但必须一直航行下去，直到坠落的时刻来临。

“罪有应得的并不是你，你还在不断完善。”客观之与杰天的相见，给了另外一个存在，进入虚空的机会，同时也是拯救杰天的机会。

这个声音，也引起了客观之主的警觉，再次回到了杰天的位置。

三方相视，无人应谈。首先是客观之主，有些遗忘了这位虚空之中的不速之客，他对旧世界的老人们，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名单。于是，小许之后，他放弃了对对方身份的揣摩。直言道：“能来到这里，说明你还剩了些属向之力，不过，现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客观之主想得很简单，除掉这个自己不知道的无名氏，然后继续当这部剧的背景反派。

“你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欲望吗？”陌生入侵者这般说道。

客观之主理解，这不是什么问话，他正在攻击自己。如果顺着他的意愿回答下去，自己可能率先去世，另一方面客观之主也打消了磨灭此人的打算：“哦，欲望吗？将欲望当成源头的反派可是廉价的很，我是说无论是陈规成俗，还是雕版生产下。”客观之主意味着看待问题的角度，已经偏离了眼前人的着重点。

他知晓的是属于这个故事的真理，处于虚空的战斗不依靠任何形式的能量。因为虚空中根本不存在能量的形式，客观之主所谓的磨灭，是依靠意识：“虽说我不知道你是旧世之中的哪个角色，但是遗憾的是，我是众神之外的客观之主，凌驾于神之上。”

拯救者能够来到此地，也早已清楚了虚空的法则。他承认自己廉价与否，都不重要。因为他早已习惯了那种虚无缥缈的状态：“你的名字是颓唐。而我的名字是三心。”

“你……”这超出了客观之主的预期，“不可能，那些陈旧的角色里不应该还有你这号人物。三心？”

“很正常，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新角色。只不过你刚刚登场，而我从旧里开始便一直在打磨。”名为三心的人物，在此登场，“当然，现在的决定权在你手里，我不过是为你好，一揽大权的永恒不是生命体的美好与理想。当你被欲望吞噬时，就该轮到你被我吞噬了。”

“你，你放*！”不知晓颓唐是否真的是客观之主的名字，从他被三心激怒的状态看来应该假不了。

三心这号角色的确令颓唐始料未及，但是正如三心所言，决定权现在仍然在颓唐手里。他大权一握，将眼前可视的三心破灭，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上了对方的当：糟了，那家伙故意令我在虚空中释放属向。

以此为契机，三心的目的即将达成，虚无中再次飘来三心的声音：“你说的很对，颓唐。虚空中的战斗方式依靠意识，任何能量都无法使用。”

感觉被骗的颓唐呲牙勒嘴。

“除非，是身为客观之主的你，率先打破了这一规律。”三心在黑暗中的面孔向颓唐再次投去，“那么，颓唐。有什么是高于你的欲望吗？”

“闭嘴！我不想听一个廉价反派的廉价审判！”因为他知道被问倒的下场。

“是我操之过急了，换一个话题吧。”三心的目的也发生了小步位移，“为什么你我会在艾莎的戏份里突然出现？为什么这一集的数字如此特殊？”

“住嘴啊！”颓唐也有了无能狂怒的时候，并且就在他刚风光不久。

“答案只有一个了，客观之主颓唐。执笔者原本的计划，是每十章一个世界，而你和我，都借助了他懒惰的漏洞。”

“啊！”被这一顿心灵冲击满满轰飞，颓唐暂时离开了这个瘟神所在的位置。

杰天终于可以有话可说了：“记得从前我见你，都只能通过别人的面孔。你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所以为什么呢？幻师三心。”

“硬要说的话，因为我可是也算你的师祖。在你困难之际施以援手，也是合乎逻辑的事情吧。”三心不会在意这种人的社会关系，当然，也说不一定，最后半句，三心屏气凝神，“我希望你记住，我今天的行为，不是在杀死颓唐，而是在给你创造一个出场的机会。”

“经此一出，颓唐就会允许我出去了吗？”杰天并不确定。

“会的，他已经有所不同了。”三心如此发言。

“那师祖，你知道司德还有还有其他的人现在如何吗？颓唐给我下了禁制，我不能感受外面的情况。”杰天希望通过三心暂时获取一些信息。却不知道，在某种程度上三心其实与颓唐一样厌恶某个人。

“杰天，不要试图揣测一些人。就如同你曾经所说过的一句话：别揭开不明所以的真相，别奢求无法控制的力量。”三心的话另一层面也预示了自己的阵营，非敌亦非友，“客观之主也好，幻师也好。”

“我明白了，我会安心留在这里。直到颓唐让我寻找我的蹋点。”杰天接受了这场三心给他安排所的漫长的等待。不可名状的幻师，在清楚了杰天的意志之后，也终于于黑暗中再次恢复了寂静。恢复了神秘。

“阿塔霍兰？”灵峰从几个老头的口中，得知了关于艾莎的另外一段冒险故事。故事的关键涉及一个，名为阿塔霍兰的神秘之地，据说是一切答案的揭晓之地，魔法河阿塔霍兰。老头们的介绍更加详细，详细到几乎重现了《冰雪奇缘2》。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档子事？不会又是你们几个老家伙现编出来的吧。”佑菲自认为灵峰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所以容易被骗，而他可是从矮个子大就跟几个老头混，少说也有个几年。

而几大“长者”纷纷信誓旦旦的说：“不，绝对没有。因为这是从国外日报上看到的一年前的旧故事了。”“主编强壮的驯鹿人，栏目名《与冰雪有缘的奇妙姐妹》。”“你从来不关心这些新闻，因为你的钱都被花销在魔法的钻研上了。”佑菲活成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受骗人。

“照你们说的话，我所听到的奇妙歌声，是阿塔霍兰的指引？”在灵峰之前，艾莎已经率先去往过那个地方，得到了父母的真相，也获取了更强大的力量。

“报纸上是这么说的：艾莎来到了充满迷幻云雾的阿塔霍兰河流，在此见到了曾经的自己……”老人的投入在灵峰看来有些多余，便关键的打断：“这些你已经说过了，问题是我要如何到你们所说的阿塔霍兰。”

老者们面面相觑，佑菲也极为好奇。“嗯，事实上报纸上并没有详细的说明。”“不过艾莎本人肯定知道，毕竟她曾经去过那里。”佑菲好没一气地看着这几个老骗子。

灵峰却认真的接受：“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你们能教我一首阿伦黛尔的歌吗？我需要唱给艾莎公主。”

“唱给艾莎，还叫她公主？明明人家已经是女王了，虽然现在不是了。”“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我们几个老骗子最会的就是骗取人心，尤其是女人心。”“得了吧，老光棍！”

佑菲已经厌倦这样的谎话了，他冷不丁地将灵峰拽到一旁：“是这样的，灵峰，我知道我们之间充满隔阂，毕竟认识不久，没办法对彼此吐露真心……”

“你愿意称呼我灵峰，已经说明我们的关系已经进一步好转了。不是吗。”灵峰这个不属于问句。等到佑菲对他的言行举止的变化稍有注意，灵峰率先踏出了相互理解的一步：“我向你说我是神，可没向你说我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面临了一场我无法克服的困难之后，我便日渐颓唐，最终落得现在这副模样。”此时的灵峰缺乏的不仅仅是以往的力量，还有支持他作为存在的动力，能带给自身光与热的积极动力。

佑菲回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老头，干燥的眼睛缩小了一圈，细品着自己的人生其实与灵峰大同小异：“虽然没有你经历的风浪大，不过听你这么讲，我们倒是一路人。我所面临的困难，其实就是生活，他让我放下自尊放下身段，拾起戒备。这样辛苦又窝囊的活着……可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你也仍然内心深处还愿意相信一个虚无的寄托。”这世上有人信仰上帝被称为信教徒，佑菲所信仰的是能带他脱离苦海的“魔法”。佑菲沉默了，想来荒唐自己竟然会这么多年把辛辛苦苦的钱花在这些幼稚的事情上，明明自己已经被生活撞得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我就是你的魔法，我想你已经是我在此处的一个蹋点了。”灵峰知道佑菲想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不会怀疑这个世界给予自己的反馈，无论是那几位老者，或是佑菲。同时，佑菲也终于感觉到了，灵峰所谓的“蹋点”的一点点作用，感慨到：“原来，你是染上了我的性格啊，怪不得我觉得这么熟悉。”

灵峰轻轻拍动同伴的肩膀，回到了老者们的身边继续请教：“刚刚说到公主的音乐来了……话说我还没问过你们几位的名字，是否有些不太礼貌。”

“查理。”“威尔。”“比尔斯。”简单明了，可是灵峰把三人放在同一眼中，又再次混为一谈。无奈深吸一气，自找台阶：“好吧，从你开始吧，白胡子先生。”

夜深人静，灵峰独自一人在无人之地轻声练习着盗团老人们教自己的几首别扭歌曲，只是眼下属实难以找到更加合适的选择来应对客观之主的试题。为了进一步恢复力量，灵峰必须“化不可能为可能”无论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显得有多么荒诞不经。

“随他吧，重拾自我，艾琳之歌。嗯，不如唱以前对漠儿的情歌。”黑夜之下，冷灵峰重新打量了自己，当万籁俱寂之时，玩笑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灵峰害怕孤独，这是每一个经历过虚空的人都有的心理症状。为此他也变得想那个人一样，逐渐渴望更多的刺激去荡涤灵魂，来震动积灰的躯体。甚至连性格也逐渐改变，只有那么一瞬灵峰在感受到自己真实的人格。

那就是在掐住艾莎脖子的时候。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牺牲他人，不为失去怜悯而自责，也不为自私占据身心而懊悔。如果那时牺牲艾莎能换回自己一半的力量，灵峰会迟疑三秒；若果能换回他全部的力量，他会毫不犹豫。灵峰能够感觉到，自己那时的判断。

“但是，毫无意义。”此时的灵峰借用了旁人的性格，并且乐此不疲，“践踏生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博弈。”灵峰对着黑暗中的自己倾诉，他将那个充满无情的神连同深渊一起抛弃在了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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