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阻行难

天界凌霄。

“您认为奎木狼怎么了？”老君向玉帝提问。

“你的道行比我更长，你会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臣的道行只在炼丹，您的道行却在世间万物。岁月之下神虽不死，也难免迷惘于恒定，视为阻行难。”老君是经历过此难的人，因而才重视奎木狼的“病变”。

玉帝却对于阻行难有着不同的见解：“凡人岁月短暂，祈求羽化登仙。神灵岁月悠长，永世不死。却祈求渡过这一阻行难。由此观之，老君不觉得神与人在某种意义上同样可怜甚至短暂吗？”

老君不语，有件事一直是他所担心的。对于天界诸神，阻行难原本只为少数古仙所知。是神的死亡。但是真正的神的劫难，并不为神灵所知。正如人不知人的命数一样，即使是天界之首也难以探究其本质。更无从解决。

“或许，不仅是奎木狼，整个天界都将迎来阻行难。”

“我，不会令那一日到来天界，只要老臣还一日为神。”老君对阻行难似乎有着某种执着。

“去！”“去！”“去！！”

“哎哟……吐！”原本在奎木狼的黄崖洞外的妖怪就多，听闻黄虎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妖所杀，黄虎的弟兄好友聚来寻仇，妖坊邻里全看热闹。结果非但大妖们没能给奎木狼个下马威，反而被黄袍大王一拳两脚给杀个底朝天。

“你究竟是什么妖怪？”这山野荒林除了平常百年妖豹，千年藤，倒真没别的什么妖怪。

“呸！瞎了你的眼，你爷爷我乃是天星下凡，黄崖洞黄袍大王！见了阎王报我的名号，在十殿阎罗叫你死个痛快！去！”奎木狼的手段越发残忍，逐渐学会收力，根据敌人带给自己的有趣程度选择是否一次性将其击杀。

在和这个无名怪聊了两句天后，奎木狼心满意足地踢飞了他。

“哈哈哈！”这笑声是对生命的冷漠，对嗜杀成性的诠释。奎木狼越发不像一个天神，而像一个凶狠的妖怪。面由心生这句话是有道理的。甚至黄崖洞的妖怪里没有一个相信他是天神下界。只信他是不知在哪位神仙那里偷学的奇门道术的精怪。

没用多久奎木狼就踏平了这几片山头的妖怪洞府，成了一方荒野的黄袍大王。妖界中的黄袍怪。

夺得一方权利的过程是令人享受的。并且随风随水，无人可拦。军师白狼认为自己跟个好主子，占山为王捞着不少好处。白狼原本也不信这凶神恶煞的奎木狼是什么天神。可直到一日，白狼意识到了差别。

“大王，这败将曾是远山槐怪的亲信，虽是个槐树成精但也有些法力。昔日槐怪已死这眷属也凋零了心力，这才被我擒获。”白狼认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大王定会同意他接下来的行为，“大王，将他赏赐给我可好？”

“好哇。”

“谢大王……给我拉下去！”白狼话音未落。

奎木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停：“慢！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槐怪？”

“大王神通广大，手眼遮天。自然不需要像我等这样修行。您有所不知啊，妖之间相互蚕食，若吞了他妖的内丹和肉身，这修为可大涨！好比那太上老君的仙丹啊。这在妖怪当中是常有的事儿。”便是白狼认为的妖怪当中的常事，引起了大王的不悦。

只见奎木狼来到那奄奄一息的槐怪身边，一想着白狼刚才的话只觉一阵恶心泛上心头。不等手下阻拦，奎木狼一掌推去，令那槐怪精元尽散，魂飞魄散。

白狼没敢“开枪”。

随后奎木狼说到：“传我的命令，黄岩峰内，不准妖怪相互蚕食。”

“大王，这是何故……”

“嗯？哼！”奎木狼瞪了他一眼，但是只是愤怒并无杀意，“且不知世间有百毒，不如人心。人心虽恶毒，亦有人不互食之理。”从这一条规则开始，白狼发现了大王并非凡间妖怪。

他的末句是：“百兽之毒，鲜有同类相残。我等虽为妖怪，可杀人灭口，不可相食同类。”

不知从什么地方体现，他认为自己高尚；什么地方他认为自己应当凶狠。

从那之后，白狼成了第一个也是唯一相信奎木狼是所谓的天神星宿的妖怪。但是他藏在心里，肯没什么好果子。

白狼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从天神星宿口中透露出来的机会，那就是取经人。

只见白狼化作一个寻常人模样，来到了黄岩峰百里外的一个小国，名为宝象国。这宝象国乃是人世外域领土，百姓之家市井街巷，并无听说什么取经人。白狼心想：怕是时候还早了些。

可是他更怕的是被别的妖怪先把那取经人抓去吃了；怕的是被大王知道自己有私吞取经人的野心；怕的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从自己身边溜走。

热闹的集市上，随着阵阵敲锣打鼓声，渐如潮水拥挤，人流起哄。白狼在人声中只大略听见：“是公主的车队！”之类的词眼。

公主的车队？白狼隔着老远望见了车队之上，衣着华丽，风姿卓越的女子。对于凡人而言，这花容月貌的公主应是人人渴求的吧。白狼心想：就是不知道大王，是怎么想的……

正想得入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车队。忽然闹市中一个花样的女人撞向了自己，并和白狼好熟似的在他耳边说到：“哟，连你这穿破鞋的草帽军师，也看上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了？”白狼定睛一看，果是熟人，便离了人群说话。

等到一条幽深巷子里，白狼才谨慎交流：“黑狐狸，你不在白骨洞呆着，跑到这宝象国来做甚？”

“人间的地方，只许你来得，别人来不得吗？”黑狐变化的女人花枝招展，朝白狼脸上故意撒了一条香手绢。不过，她再怎么妖娆，终究不过是对于人的模仿罢了。

白狼在同类之间不喜欢人的这一套，不过有些妖怪自有这种乐趣。

“说正经事，我此次前来原是去你那黄岩峰打探打探，听说最近新起了个什么黄袍怪，很是了得。”黑狐自己是白骨夫人的军师，府地并不在这一带，“路过宝象国，这不碰到你了。狼兄，那黄岩峰你可熟的很，带妹妹我走一遭吧。”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贪心的狐狸，心里想的什么，白狼清楚得很，问道：“黑狐狸，你这说是探路，其实是瞒着你家白骨夫人的吧，嗯？”

“嘿嘿嘿，此事可别张扬，我家白骨夫人最讨厌的就是，一心二主了。要是被她知道，我的小命……”狐朋狗友之间，才敢掏心窝子。

白狼也有自己的一番打算：“我劝你一句，不去为好。那黄袍怪生性残暴，几大洞府的妖怪头领都被他给杀尽了。你要是落在他手里，哼。”

“哦，那你家黄虎大王千年修行呢？难道也？”黑狐几番套话，发现了白狼其实有所隐瞒。能让这军师藏着掖着的必定涉及利益。

于是黑狐话锋一转，说到：“哼哼，白狼老兄，那黄袍怪正是你家大王。”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可有些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怎么，看在老友一场的份上，兄弟就不能分享分享这其中的好处吗？”黑狐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白狼还要隐瞒：“好处，跟着黄袍大王自然比跟着白骨夫人好处多！”

“嘿嘿，你呀。和我一样贪得无厌啊。”黑狐自知这白狼无论如何都不会讲实话，也就罢了，“不过，狐狸我还是得说一句，白狼。等有了权利你想要干什么呀？呵呵呵。”于是在一片奸笑中，黑狐隐于巷中。

有了权利？那种事白狼从没想过。他在遇见奎木狼之前，想的是一辈子做个狗头军师就行。被这黑狐的话一扎，白狼不知为何心中烦躁，踢飞了身边的一捆高材恨到：“臭狐狸！”

“回来了？”

“铁器已经在洞中放好，大王。”

“你怎么神情不对，是遇上什么人了吗？”奎木狼问。

“嗯。”白狼心中思索着答复的话，“大王，可想找个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你说的是妖是人？”

“宝象国公主。”

奎木狼思索着其中道理，这偌大的洞府没个女人似乎是少了点什么。但是对于奎木狼自己而言，女人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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