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女师爷

祁折渊随墨仲依到城中的一处院子。

“这院子只我和宋玉，你可介意?”

四合的院子里，种了些芍药，中央置了张石桌，远远看去的一间厢房，帘子在风中摇曳着，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木檀香。

“祁姑娘?”

他见她有些失神，偏头再次询问着。

她回过神，微微施礼，“自然是不介意的，墨公子日后还是唤我折渊吧。”

墨仲依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窝，温声应道，“既然如此，日后你唤我仲依，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祁折渊微微颔首，避开他的目光，暗自低头，掩盖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不一会儿，她在府上安顿好后，有些疲倦便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她挣扎着起身，伤口处还有些疼，低声**了一句。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姑娘，你醒了？”

“你是?”祁折渊有些疑惑应道。

“奴婢是新来服侍姑娘的。”

说着，十三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洗漱的盆子，放到了一侧。

“奴婢十三，见过姑娘，姑娘先洗漱吧，公子说了，待会要带姑娘去个地方。”

祁折渊呆愣着，不明所以。也不等她回神，十三利落地将她收拾打扮好，退到一侧。

“姑娘，公子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好，你先出去吧，我先换件衣裳。”

洗漱后，她醒了几分，想起刚刚是婢女。

想必是他怕有辱我的清白，才找来服侍的，倒是有心了。

片刻，她换上一身碧衣罗裙，随十三前往正厅。

墨仲依已等上些许时辰，见她前来，嘴角不自觉勾起，盈盈浅笑。

“既然你来了，我们这就出发。”

“我们……”

她正要开口询问，就见他先走了一步，噎了噎，见他走远了，连忙跟上，没再开口询问。

不一会儿，两人上了马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

“待会你就知道了。”

墨仲依特意卖了关子，她也不好抚他的意，点了点头。

“我方才见府上多了不少婢女?”

“宋玉一介武夫，打理院子的事他做不来，便雇了几个伶俐的丫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搪塞道。

马车绕道出了京城往南面的一个县城方向去直驱，车轮碾过管道带起了一阵灰尘。很快，马车停了下来。

祁折渊伸手撩起车帘，一跃下了马车，眸光瞥向跟前的匾额，上面用金漆写着“徐州知府”四个隽秀的字。

“这是?”

她有些不解，回过头来询问墨仲依。

“你先随我一道进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领着她进到衙门内院。

一身玄青色官袍的男子正握着笔在公案上批阅公文，闻声抬起了头。见来人，连忙起身上前。

“墨兄，别来无恙。”

徐周知府徐闻远上前轻拍着墨仲依的肩膀，爽朗开口，随后才瞥见一旁的祁折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就是你信中提及的祁姑娘?”

“民女祁折渊，见过知府大人。”

“姑娘不必拘礼，听闻姑娘在破案方面颇有天赋，不知可愿留在府衙，助我一臂之力?”

祁折渊下意识看向墨仲依，不知该说些什么。对方显然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上前一步。

“闻远兄，我向你举荐之事，她并不知情。”

他先打断了徐闻远的话，转身悄然询问她，“上次衙门之事，我看姑娘对破案之事颇有能力，这才向闻远兄推荐。”

她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面露难色。

原是桩好事，如今三人却有些僵持不下。

“大人好意，我心领了，东御国向来明令禁止女子入朝为官，我留在府衙办事，想必有违圣意，怎可陷大人于危险。”

“这……”

徐闻远有些迟疑开口。

墨仲依却抢先一步解释道，“我朝自古任贤唯能，何况姑娘无须为官，只要随大人一同前往案发现场，提供线索，代为笔录，做个女师爷也不大碍。”

一番争执后，祁折渊终是应下这门差事。

想她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博士生，破案应是难不倒她的，何况她还要找到兄长的下落，身在这官场，能得到消息的机会自然更大。

“那便说好，祁姑娘明日便来衙门任职。”

“多谢大人赏识。”

墨仲依见此事已成，眉宇间的笑意溢于言表，扇子在手中轻敲着。

眼见着到了天色不早，两人就先行告辞了。

马车往京城方向驶着，车厢内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谢谢你。”祁折渊温声开口。

“举手之劳，”墨仲依一贯的笑容，，“我可不是白收留你的。”

“那是自然，待大人给了俸禄，我自会报答公子。”

虽是句玩笑话，她却认真起来，正色道。

随后，两人交谈一番，便各自回房了。

祁折渊临走前吩咐十三到医馆抓了些药回来，此时已放在了房间的桌面上。

沐浴过后，她坐在软榻上。

“十三，你先下去吧。”

“是，姑娘。”

待人离开后，她拿起研钵将药材碾成粉末，和了些水，很快药材变得粘稠起来。

她解下腰带，拉开内衬的衣衫露出雪白细腻的皮肤，左肩上的伤口处还有些淡淡的红晕。

祁折渊小心拆开伤口的绷带，将药膏涂上伤口。药膏糊在伤口引起了疼痛，她咬了咬牙继续涂抹着。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不好了，公子让你到前厅一趟。”

听她语气焦急，祁折渊顾不得伤口，着急绑好绷带，拉上衣衫穿戴整齐出了房门。

“十三，发生何事?”

“府里来了人，看样子好像是官府的人。”

半晌，主仆二人到了前厅。

“仲依，发生什么事了？”

“闻远兄派人前来，说是出了命案，让你随衙役一同前往。”

“好，我知道了。”

她冷静下来，转身看向前来的衙役，“我们走吧。”

京郊的荒井边上，一具尸体躺在地上，面目全非。周围的空气中盈绕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衙役们围着距离尸体三丈外，还是不自觉用手捂住了口鼻。

“这样太慢，我们骑马去吧。”

坐在马车里的她突然撩开车帘，对衙役道。

“可是，姑娘，只有一匹马。”

衙役有些犹豫开口，面露难色。

“你带着我，我不认识路。”

祁折渊冷定应着。随后，衙役也顾不得那么多，带着她快马加鞭赶往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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