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贴膜摊

都市的夜景，在这高楼的天台上一览无余，闪烁跳跃吧，喧闹嘈杂吧，与他无关

他感受着迎面撞来的微风，那轻柔无比的仙子，现在是唯一阻拦他跳下去的东西

也只有那仙子，在他生命中最后一刻，挽留他

但他从不喜欢吹风，风带不走他的痛楚，也带不来他需要的轻松

看着脚下那宛若贴纸的繁华，那最近的距离，是生与死的一步，他终于迈开脚步

……

“哎呀怎么又没贴好！”

他死寂的世界突然有了声音，他也在那瞬间幻想过无数中有人来阻止他的场景

当他惊愕地望去时，困惑侵占了大脑，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去

(老师傅贴膜，一张十块，钢化膜二十)

那是一个小小的招牌，虽然闪着彩灯，与那大街小巷的炸裂比较却是如萤火微光

但在这漆黑又寂静的天台，它是唯一的闪耀，与它同台的，只有天上的散星

她爬在那小桌子上，把刚刚贴上的膜撕了下来，又准备贴一次

他本不想在乎，但只有这种困惑，只有这种困惑，不能带着死去，只有这种困惑使他觉得答案比死亡更重要

他从天台边缘走下，来到摊位前，看着那在小心翼翼贴膜的姑娘

她那般专心致志，直到微微张开的小嘴落下一滴口水，她才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这才发现来了客人

她憨憨的脸上充满喜悦

“你好，需要贴膜吗，不满意包换”

他把眼镜戴上，看清招牌，看清那姑娘，以及那满是气泡的手机屏

为什么，会有贴膜摊，在这种地方？这是他心中的疑惑，他便开口问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摆摊？”

她察觉到自己贴的失败品被看见，急急忙忙又按又压，想把那些气泡挤出去，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先贴后付”

他先是确定自己没说错，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摆摊？”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天台，傻傻地说着

“可是师傅说，摆摊就是要在天台上啊，他说天台人流大，可是我摆了两天却一个人都没有，哦对了你是第一个，你要贴膜吗”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确定你师傅说的不是天桥？”

她突然停下手中的活，思索了几秒“啊？师傅说错了？”

他已经是无语至极“是你听错了吧？”

他了却疑惑，回身走向天台边缘，她也在收拾东西，准备换个地方摆摊

随着她把那招牌的彩灯关掉，这死寂的天台，再也没了亮光

他没什么需要回忆的，他没什么值得坚持的，他一脚迈去，迈向那未知的死亡，坠落没那么快速，那仙子仍在极力挽留他，挽留这已经结局注定的，人？

……

又是早起六点上班，眼镜不知为何碎了一丝，但他没时间去换，也没心情去抱怨

挤上地铁，他被淹没在人海，闭上眼，戴上耳机，耳机里没有音乐，他只想寻得安静

他只凭感觉，就知道快到站，不知何时有的这技能

上班，没来得及把昨天剩下的补完，又是一堆本不是自己负责的东西被堆在桌上

他懒得和公司里的人打交道，这小公司可以说是他工作过最没前途的地方，也是最久的地方

不关乎于他的能力，而关乎于没人喜欢他，哪怕是这里

说的就像他喜欢那些人似的，那些人更不配他喜欢

做完这天的工作，又已经是加班到深夜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萦绕在脑海中，无牵无挂的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到底要寻些什么而活，他没有什么欲望，所以连活着的欲望，都没有

他想过自杀多少次？反正这次下定决心

但是现在饿了

不能做饿死鬼

起码不能

这天桥上摆满了各种摊，下面的车已经水泄不通，上面的人还是来来往往

他不知道想吃什么，随便买了些看见便知晓味道的东西，准备离去

只是偶然

瞥见了那个小小的贴膜摊，在这地方，明明是那么不起眼，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多看了两眼

看见那姑娘在拿她自己的手机练手，而且手法奇差

他走上天台

天台这般寂静，虽仍是能听见那城市间的喧闹，但也，好多了

坠落，坠落，砸个稀碎，只有那一瞬，真正给这城市带来了片刻安静

……

上班本就是他最厌恶的，但他觉得自己不上班那就是彻底没什么事可做，那不如死了

但上班，明明昨天才加班结束的工作，今天又有新的。那就死吧

反正一身孑然，而且无念无欲

只想起那上班路过天桥时，早上六点就摆摊的姑娘，爬在自己的贴膜摊上呼呼大睡，不知为何多看了一眼

也许是，奇特，在这一成不变的生活中，这种奇特才能让他看一眼

他想了想，结束这工作后，来到夜晚的天桥，已经摆满了摊位，他看见那姑娘还在摆摊

有一个小伙子在照顾生意，但小伙子脸色十分不悦

“我靠，大姐，还是没贴好啊，十次了啊大姐”

姑娘想接过手机“抱歉抱歉，让我再处理处理”

小伙子却没把手机递过去“算了算了，我靠了，你这种技术还出来摆摊啊？”

小伙子留下二十块，便愤愤离去

姑娘把钱收好，对着那背影说“谢谢惠顾，麻烦帮我宣传宣传啊”

姑娘乐呵呵地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练手

不知为何他看完这一幕，心中有了一丝轻松，他看着天桥下没有拥堵，便纵身一跃

也许有点对不起撞到他的司机，但，也不是他该想的事了

……

今天明明是周日，难得的休息天，却要到公司开个紧急会议，他无感，已是习惯

正午，他走上天台，周日白天的都市比夜晚宁静不少，除了他，都休息了吧？

他看向下面，耳中低鸣声起，想了这么多次，终于下定决心了吗，那就做吧

没有寄托，不为自己，没有欲求，对一切都麻木了啊

风没有来，周日风都要休息

但几声异响那么刺耳，他很好奇这时是什么人会来天台

他只看到一个面熟的姑娘，竟在那边支起摊子

疑惑，那疑惑是他唯一在意在

他走过去看着那姑娘，那姑娘看见他，笑嘻嘻地说

“请稍等一下，我把招牌挂好”

他脑中不只是疑惑，还有一丝混乱，为何倍感熟悉

待她把贴膜摊的东西摆置好，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便先开口“哟，老哥，回头客啊”

一瞬间，他脑中更是群星爆裂般混乱，为什么，好像脑中有一些梦境中的记忆

“放心，我现在手法好多了，保证一次就给你贴好！额，二次，不超过两次！”

她说着手还比划着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我们，见过？”

她愣了几秒

“嗯……怎么说呢，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吧，之前也是在这个地方”

怎么可能嘛，他不相信，但他确实有一点记忆，昨天前天，加班完回家的时候，买晚点的时候，路过天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姑娘在那儿摆摊

“不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摆摊”

他这瞬间怀疑自己病了，幻想出一个有只是瞥见一眼的人，来阻止自己自杀

她脸上只有喜悦“上次听了你的建议，去天桥摆摊，确实有了不少生意，两天赚了六十块呐！你看我今天给自己买的豪华盒饭”

她拿出一盒肉多素少的盒饭，显摆似的让他看了一眼又收起，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恼

“可是呐，好多客人嫌弃我贴的不好，嫌排队时间太久，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地方人少一点，可以让我安安静静慢慢贴的地方，我就回来这儿喽”

他只觉不对，好像，好像那些不是梦

他好像，真的从这里跳下去过，好像真的见过这个摆摊的姑娘

难道他疯了？他心跳急促，仿佛是把这十几年未曾激动过的累积一下子迸发出来

“你说，上次我们也在这里见面？那我”

她笑嘻嘻地说“对啊，上次就是在这儿见面的，还好这次你也在，回头客我给你打个折怎么样，让你看看我日新月异的技术”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到底是真是假？为什么她好像在卖什么关子，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是不是，从这里跳下去过！”

她还没开口，又一人上到天台，是个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一看到那姑娘，脸上尽是无奈

“我靠，大姐，真又是你啊，上次送天桥下，这次送天台上，两次还都是我的单，服了你的”

外卖小哥把奶茶放下，头也不回地离开，她朝着那背影连连道谢

“来来来，坐，正好买一送一，给你一杯”

他快忍不住了

“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看见过我从这里跳下去”

她看起来很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师傅不是说你们不会知道吗”

他已经大脑炙热

“什么！你在说什么，说清楚点！”

虽然他喊的很大声，但她却毫无波澜

“哎呀你先坐嘛，喝口奶茶，咱慢慢聊”

他看着不急不躁的她，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十几年的悲苦生活使他接受能力强了许多，他平复心情后，坐下与她静静对视

她递上奶茶“这玩意好贵啊，一杯就要二十块，要不是有活动我才不买”

他没喝，只是等着她开口

她猛吸一口，笑面满盈“哦对了，你没感觉的吗？”

“什么？感觉？”

她拿出盒饭扒拉着，边咀嚼边说“就是，你，跳下去，有没有什么感觉”

是真的，他真的跳下去过，但那不是梦吗？又为什么，跳下去之后，自己的生活还是在继续，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死过很多次？”

她摆摆手“不是啊，就是，每次你要死了，有个东西不让你死，那个东西还让你的世界继续运转着，让世界认为你没死过”

她笑着“反正师傅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已经头脑混乱，她的解释过于潦草“那你呢，又是为什么会不受那个东西的影响”

她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这人看着聪明咋这么笨咧？我不就是受到那个东西的影响才会这样的嘛，不然就和那些天天在天桥上见面的人一样喽”

他大脑一颤“让我重复着相似却不同的死亡，让你一直观测着我的死亡，而你有记忆，我没有，你才是被那个东西关注的人？”

她拍拍手敬佩地笑起来“对对对，师傅也是这样说的，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他揉了揉眼窝，只感觉晕眩“你师傅是什么人，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她把奶茶喝完，杯底还有些珍珠，一颗一颗吸上来咀嚼着“我师傅，和我一样，我们一起看到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前段时间师傅让我自力更生，才遇到你，开始这事”

她又吸了吸空杯子接着说“至于那个东西，神仙吧应该是，反正看不见摸不着的，说是什么都行啦，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连问题的根源都不知道这怎么解决问题，他已经要忍不住，这种怒气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那我要怎么摆脱那个东西”

她疑惑“为什么要摆脱，那个东西救了你好多次哎，你不谢谢它吗？万一下次它不来，你就真死了哎”

他只知道，如果那个东西能轻易左右自己的生死，那么那个东西在这种时候来“帮助”他那必然是不怀好意的，偏偏在崩溃到无法挽救时的帮助，是最恶意的

这是在他肝肠寸断时，强行让他续命，去体验那痛苦

他眼神突然犀利“你就说有没有办法？”

她想了想“并没有”

他想都没多想，起身转头向天台边缘走去，他站上天台边缘，她才从摊位上跑来

他跳下，她爬在天台边缘大喊

“明天见！！晚上我还在这！！”

……

生活还是要继续，他已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无牵无挂，无欲无求，维持着这自己都忍受不了的破烂生活，千篇一律地上班，开会，加班

但今天他精神好了很多，他总感觉昨天做了什么很开心的事，他隐隐约约感觉今天会不一样，哪怕一丝丝跳动，也让那灰尘扑扑的心，重显生机

敲着键盘，明明还是得加班，明明还是吃着又贵又难吃的外卖，临近黑夜，他嘴角却上扬起来

“我不为自己而活，那我便死吧！”

这般坚定，把那模拟了数百次的想法，实践出来吧

他走上天台，感受着微风与嘈杂，但他突然看见

一个贴膜摊，那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记忆涌来，他闷闷沉沉走向贴膜摊

她在吃着泡面看动漫，见来了客人，连忙把泡面摆到地上

“你好，先贴后付……”她更高兴了“是你来啦！”

他只闷闷说了句“除了我还能是谁”

她笑着“师傅说过，稳定的老顾客才是一家店维持的根基嘛”

他坐下“你师傅是做什么的”

“茶馆”

他又一次无语住，这姑娘看来是真傻

“你说你和你师傅见过很多个像我一样的人，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她又把泡面端起“有些还在日复一日死着，有些因为转机不再自杀”

她猛猛吸了一口“但你，你是唯一一个，发现的”

他这瞬间突然想起儿时那对自己特殊的坚定

她问“你就没想过不自杀么，为什么你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只想着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做的任何事都没人看，没有管

他只缓缓说“我，不觉得你会懂”

她眼睛一亮“嗯，师傅也是这样说，说我这种人，吃饱饱睡好好，就不需要懂更多了”

他不禁微微一笑，他自己都没察觉“你师傅有没有说过你很天真？”

她突然不高兴“我哪有天真，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坐在写字楼里工作，拿着工资买自己想吃的想喝的，我也想自己努力过上好日子”

他不知有多久没听到这种话，好像他也说过，那时他还不是一个人，但他已经不太记得

他只记得办公室的物种多样性，他只记得腐朽的企业文化侵蚀他的心肝，他只记得若是真闭口不言就会真成牛马

他冷冷说“你不适合”

她嘟着嘴“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在锻炼自己嘛”

他接着说“这种锻炼对你并没有什么帮助”

她一脸无所谓“没事啊，我想偶尔喝上一杯喜欢的奶茶，偶尔吃上一口喜欢的烤肉，哪怕一年一次，我也满足了”

他脑子里记忆翻涌，想起来儿时过年母亲给自己做的春卷，一年一次，但很满足

他没能多想，走向天台边缘

这一次，他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对着下面的喧闹问了一句

“你明天还来吗？”

没等回答，便纵身一跃

而她喊着“明天我休息呐”

但他没听见

……

痛，好久没这种感觉了，像是大病一场，一月工作28天每天近14小时，请个假被扣钱还要被指点两句，不过算了，他习惯了

他从床上起来，突然倍感轻松，脑子里淡淡在回忆些什么，想吃的东西，出门

他回忆着，刚来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吃的是什么，他不记得，但他离家时吃的最后一顿，他记得

已经不知多少年前，亲人的模样却仍崭新，那颗心，好像真想跳动起来

他路过了一家奶茶店，那停留在奶茶店门口的姑娘，他多看了一眼，一下子脸又沉了下去

她看着奶茶店的特价优惠发呆，他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儿”

她回过神看见是他，很惊喜“是你呀，我在算账呢”

她又拍拍脑袋“你看你这一打扰，又算不清了”

他哼笑一声“之前你请我喝过一杯，我也请你一次”

她摆摆手“不行不行，上次那买一送一，是活动日，今天不是活动日”

“那就当我打扰你算账的补偿好了”他说着，就往奶茶店里走

她也跟上，看着菜单上的东西她瞬间眼花缭乱支支吾吾，都感觉好贵

他便拿了主意，两杯新品

她拿到奶茶走出店时，惊吓地微笑手止不住地颤抖，害怕，但开心“三三三，三十，三十八一杯，杯”

他没说什么，准备离开，但被她叫住

“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他没拒绝，跟着她到城中村，一家快餐店，虽然简谱甚至有点简陋，但人流可不小

八块的自助快餐，肉菜还很多，她几乎什么都拿了点，他只看上那炸春卷

他坐下，只感觉拿着筷子的左手微微抖，把春卷送到嘴里

他早已不记得儿时的味道，那太久远，被太厚的灰尘覆盖，但他知道，这家小小的快餐店，比这些年的外卖，好吃太多了

俩人都吃好饱

在街上走着，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散步过，不知道，不想知道，他只想感受这一刻，微风拂过手臂，不用再戴耳机

又活过这一次，这才是，没遗憾了

他问“你也没家人对吧”

她疑惑“你怎么知道，不对，我有我师父”

俩人走到天桥

他问“你为你师父而活吗？”

她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话，我为什么要为他而活啊，我这么笨，我养好自己就是对他好了，我只能为自己而活啊”

他早料到这个回答，但他不确定，让下一次的自己，来回答吧，便从天桥一跃而下

但她那句“喂不是，我明天还休息呐”

他并没有听见

……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你不干有人可是盼着的！”

他冷冷说“嗯，那我不干了”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他异常平静，反正他上一份工作也是这样说的，只是上一次是真的生病请假被辞退，这次却不是

他不知道为何，他早知道这份工作完全是在浪费他的能力，报酬与工作量不成比例，这种工作早该辞职。他一直麻木地过着，但今天起床，不知是不是昨天的请假使他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感受，他决定不再做这份工作，就算饿死也罢

他抚摸着胸口，他想起了为什么要来这个城市

他不过是山里出来的孩子，奋笔考上一流大学，想在这绚丽的大都市定居，把父母接来享福，让弟弟妹妹有更好的上学环境

他能力很出众，他在那环境也能考上大学就能说明，他做着前途似锦的工作，眼看即将实现理想

天不随人愿的变故，带走了他的所有寄托

他便不知为谁而活，又没勇气说服自己死去

恍惚多少年，工作换了又换，人一直麻木不已，记忆的流逝，是对死亡向往的开端

他对死的向往越发浓烈，他在生的记忆就越发模糊

最后真成了一个，无牵无挂，无欲无求，不生不死的人

但今天

他想起了儿时想吃的糖吃了多少

他想起那母亲做的春卷是什么味道

他想起了儿时对玩伴说的自己要有大本事

想起了父母送他出山读书时的叮嘱学到的一辈子都是自己的

想起来出来工作时父母说只要自己过得下去就最好

记忆涌来

他笑着，哭了

他说服了自己，他不需要再为谁而活，他只需要为自己而活

他自己，要对得起，那些教会自己，活下去的，人和事

他不再需要爱自己，他把爱早留给了记忆

他不再需要对得起自己，他一直对得起曾经

他在笑意与哭泣中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夜晚

他走上天台，看着都市的喧嚣，点起一根烟，他不会抽烟，当年也只是为了应付工作，学着，没学会

所以他被呛到了，没事，他笑着，没事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转头

那贴膜摊摆了起来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姑娘

记忆浮现，他笑了

“你吃饭了吗？”

她肚子咕咕叫“没吃，休息了两天，没赚到钱，今天连泡面都吃不上了”

他拿起手机“那我请你吃，想吃什么”

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上次奶茶就很破费了，不能再请我吃饭了”

他坐下，揉了揉眼角

“就当是谢谢你，帮助了我”

她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递上手机

“那就帮我，贴个膜吧”

……

外卖小哥:“我靠，又是哪路神仙在天台上吃饭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