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张婼婷

“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光阴之所以宝贵，是因为它匆匆流逝，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下脚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春夏之交，草木际天。大操场上乌泱泱积聚着，高一到高三的三千多名学生，一列列纵队站好，年近六十且讲话带有浓重乡音的校长在**台上慷慨激昂。

高一的学生被老师要求着安静好好听讲，高二的学生已经有些散漫，三三两两的聊天，羡慕的目光投注在高三的学长学姐身上。

到高三学生所在的区域，几乎没有人在听讲了，还有十几天就毕业了，谁还管你即将过期的校长、老师的逼逼叨叨，反正都是些老生常谈，现在听你的话就能幡然醒悟？成绩突飞猛进？

520这一天，是二中的毕业典礼，是老师们眼中的雏鹰将振翅翱翔的日子。但是对于这些高三的学生而言，这一天是他们高中生涯最期待的一天，因为这一天还是拍毕业照的日子。

在这一天，女生可以堂而皇之地展现自己的美，别看她们现在人人一样的校服正装，仔细看那一张张小脸蛋，隔离、粉底液擦在脸上遮住皮肤上的瑕疵，涂着口红显得整个人更加白净，勾勒了眉毛，戴着美瞳闪啊闪的，多漂亮呀！

她们肆无忌惮地展现着自己的美，她们想让自己以后想起来就会翻阅的毕业相册里，自己不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不是忙于学业没时间洗头的马尾泛起油光、不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压力大导致的痘痘，就应该是这么漂亮才对啊！

不能因为女孩子爱打扮就觉得她们不好，不对么？她们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夸张的眼线、眼影和艳丽的口红颜色，也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就是淡淡的粉妆雕饰。

不要觉得学生就应该比学习，不是学习不重要，而是有更重要的！你学习的目的是什么？你总有一天要走向社会，在分数为你提供了平台以后，你必须展露自己。

也有很多学生在学习好的同时，敢于去演讲、去管理组织同学举办活动、可以在球赛上享受别人的欢呼、鼓励，可以在工作中崭露头角、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

并不是说前者缺乏才华，而是他们不敢表露出来、不好意思展现，生怕社死，他没有经验；但是后者往往会很自信地去争抢这个机会，哪怕后者可能在才华上比前者略微逊色。

这个时候，前者的父母还会怪罪他们，说别人家的小孩多能拿得出手，有才艺敢于展现自己，但是这些父母们忘记了，正是他们扼杀了孩子的表现欲和表现力，有些东西是锻炼出来的。

当然，一般来说，很少有男生会化妆，所以高三的男孩子们仍然是素面朝天的模样。但是也可以通过他们梳得板正的发型，笔挺服帖、没有褶皱的衣服，擦拭的干干净净的鞋子上看出来，他们也是用了心思的。

他们偷偷将视线投注在那些青春靓丽的姑娘们身上，那些白净漂亮的脸蛋刻在了他们的心里，哪怕过去很久，当高中学过的知识早已遗忘殆尽，他还会记得那张脸的眉眼如初，那朵花的含苞待放。

也许校长也知道今天主角并不是他，语速飞快地结束了长篇大论。

储老师挥挥手，示意班级队伍暂时解散，等会直接去操场上拍毕业照就行，此时离高考也就剩十六天的时间，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其实心里都明白。

到这个时候，你的成绩基本上已经定型了，除非有苏景轩这种带着答案回来的，否则你想取得多大的进步是很难的了。

与其继续要求学生埋着头在那学啊学，真的还不如开开心心得玩一玩，享受一下毕业前的最后时光。

谢圣尧看着皮肤一下子变光滑的苏景轩，调笑道：“你这是化妆了吧！大男人还化妆？”

苏景轩翻了个白眼，反问道：“我就摸了个隔离，遮一下痘印，我本来就长这样啊，我又不是弄虚作假，我把长出来的痘痘遮住不行么？嗯？”

“啊行行行，我们现在去哪啊？”

“去操场啊！马上拍毕业照了，到时候你付了照片钱，发现照片里没你，诶，经典。”苏景轩又翻了个白眼，看着衣着明显整洁不少的谢圣尧，古怪地笑道：

“哟，你今天也打扮了嘛？啊？好意思说我是吧？”说着一巴掌拍到谢圣尧背上。

谢圣尧扭头看着他，视线却对着别处，嘴角一抹坏笑乍现，苏景轩刚感觉到不妙就被他一推，他倒是还好，只不过往后退了几步，他身后给撞倒的女孩就没那么好运了。

“啊！”女孩惊呼一声给撞倒在地，毕竟苏景轩一百四五十斤呢，活脱脱半扇猪的体重。

女孩头发呈棕金色泽、微微有些自来卷、扎着马尾、头发末端甚至可以触到腰间，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

没有穿着正装，而是简单的校服外套、白色T恤、黑色打底裤、小白鞋，苏景轩不由得放任视线停留在女孩的腿上，黑色打底裤巧妙地勾勒出女孩匀称细长的双腿，哪怕是摔坐在地上，曲着膝盖，女孩的腿上也没有赘肉垂下。

苏景轩恍惚间伸手将女孩扶了起来，顺手拍掉了她屁股上的灰尘，习惯性地捏了一下软弹的肉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前生了，这个时候的他们还分开着呢。

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后知后觉地发现用的还是刚刚捏女孩屁股的手，望着眼睛里都有些水雾朦胧的女孩，一下子有些慌神，也不知道女孩是给撞疼了还是大庭广众给他占了便宜害羞。

但是按照他所受过的教育，男孩子是不可以把女孩子弄哭的，如果女孩子哭了，不论是谁对谁错，先去哄好女孩再讲道理，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告诉他的话。

苏景轩自顾自地走到女孩身边，握住女孩的手，强装镇定地向谢圣尧介绍道：“我跟你提起过，张婼婷，我学妹。”

谢圣尧抓住机会还了他一个白眼，“我晓得哦，你们俩聊吧，我去上个厕所，我在拍照的地方等你好吧。”

苏景轩发出了啧的一声，像是在对好兄弟这种僚机行为做出满分肯定。

牵着张婼婷柔弱无骨的小手，苏景轩看着女孩的柳眉如烟、星眸微嗔，捏了捏女孩的小手，女孩就像乖巧的鹌鹑一样，任由苏景轩带到树荫下坐好。

男孩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女孩的大腿上，手掌感受着女孩的体温，并且对打底裤的用料提出了批判性的构想和意见，布料不够光滑，完全可以做成丝制品嘛！真是太把他苏景轩当外人了。

见女孩吭着头坐在那也不开口，苏景轩寻思着老是研究布料也不是事，挑了挑眉，问道：“来找我的吗？”

“啊？嗯，你先别摸了，好多人看着呢。”张婼婷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略微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浮现了两抹桃红。

苏景轩抬头才注意到附近的学生都躲闪着将视线瞟过来，两世为人，苏景轩哪还在乎这个，他脸皮厚的都堪比城墙拐弯处，还具有反弹功能。

苏景轩一只手履行裤装质检员的责任，一寸寸抚过每块透着体温的布料，女孩嗔怒着两腿并拢夹住了作乱的爪子，却发现男孩笑得更坏了，

谁也没看到的地方，男孩手指不老实地动了动，女孩红晕着脸颊，樱唇微张，甜润且娇软的嘤咛了一声和绵绵灼热的呼吸，打在了男孩靠得很近的侧脸和脖颈上，搂着她的臂弯变得更紧，她的胳膊好像碰到了什么似的，羞红着脸赶忙避开，

男孩翘起二郎腿掩饰他的尴尬，而张婼婷呢，头吭得是更低了，反正是装鹌鹑嘛，她对这个有经验的很，

明明生了个柳腰长腿高马尾的御姐身，却是个高级社恐，生怕和别人发生视线交汇，再有就是闺蜜的个头不高，习惯了吭着头讲话，久而久之也就养出了个鹌鹑的性子。

反抗呢，也不是没试过，手也推不开，腿也夹不住，那就沦为任其宰割的羔羊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了，女孩羞红着脸想到。

也不知道是是手掌的温度还是两人挨得太近，或者干脆就怪罪太阳太大了吧，张婼婷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就像只喝醉了的水蜜桃一样。

苏景轩的另一只手环过女孩的腰，紧紧地搂着女孩，两人都没继续说话，女孩吭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男孩在想什么倒是知道的，他在想很煞风景的哲学。

不喜欢跟喜欢一样，很多时候也是没有理由的，可能是在一起腻歪了、可能是心里有别人了，也有可能就是不喜欢了，就是不想在一起了。

喜欢的时候能到什么样？还记得那个时候他高二，女孩高一，他暗恋着女孩。

苏景轩在北边教学楼的二楼，张婼婷在南边教学楼的四楼，他总会在做题或者听课到感觉疲累的时候透过窗户，或者在下课后趴在栏杆上，遥遥地隔着数十米想要望见女孩的身影。

他在放学后跑到女孩的班级，记下女孩的课程表，背的甚至比他自己的都熟，就为了抓住机会和女孩在路上巧遇，为此他还要多爬四层楼、多走两个走廊的来回，这是一个懒人的极限。

后来，苏景轩找朋友要来了女孩的QQ，他帅气、会撩、有钱、会打球、会打扮、有腹肌、个子高、有见识、懂文学，比同龄只晓得穿搭一身黑色、只晓得游戏、体育的男生不知道强了多少，满足了张婼婷对青春校园男主的所有幻想，两人顺理成章得在一块了。

要不怎么说他是个贱骨头呢，没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像条舔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女主人出现，遥遥望两眼都很开心，真正在一起后，那种喜欢的感觉反而越来越淡。

苏景轩干脆地跟女孩提了分手，就在两人一起看完电影，手牵着手回家的路上。也不知道女孩是真的没听见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人每天的日常都是一样呀，一起上学放学、一起路上聊天，就连假期都是一起过。她甚至幻想着跟他考到同一个大学，嫁给他、和他同居，明明没有任何意外，男孩的QQ也和她关联着，她很确定不会有第三者的插足，怎么会突然要分手！？

这就像每年的毕业季、升学季，都会是大批情侣的分手季一样，高中毕业啊、大学毕业啊、甚至到研究生毕业，分手的理由有很多，距离、父母、工作、薪水、压力、未来，随便找找都能想出好几条说服自己下定决心。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其实在苏景轩看来，毕业季分手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决定，大多是蓄谋已久的安排，其实早就不喜欢了，只不过可能正在高三、正在准备考研、考公，不想立刻分手破坏自己已经平衡稳定的生活。

正是恋爱当中的某一方甚至是双方早就已经盘算好了，所以才能在分手后的几个月内迅速找到下一任，说不定早就和接任的备胎保持联系只不过你不知道。

更何况还有很多情侣，他们在还没有很熟络的情况下，可能是为了需求、为了面子、为了多一个饭票而选择在一起。

可能他们本就没有多喜欢、多在乎彼此，可能认识一个礼拜就确立关系，聊聊天，到在一起三四个礼拜的时候就去附近的宾馆过夜，这种情侣少吗？

那么在其中某一方突然脱离原本的阶层，专升本成功了或者考研、考公上岸了，他就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他当然要跟以前那个随便选的玩伴说拜拜啊，怎么能耽误他去追求幸福呢？

这种事少吗？不少吧，之所以前生会有很多人觉得这种事都是女生做的，是因为他们只能看得见受伤男生的抱怨，而对那些受伤女生的遭遇视而不见，闭口不谈！现实中的单亲妈妈或者单亲爸爸，排除他们另一半意外离世的，很多的不幸正是另一半的不负责！

可能是嫌弃孩子的身体，可能是自己飞黄腾达，反而对昔日的夫妻不管不顾，跟性别无关，这种事只跟一个人的人品有关系，不要把一小部分没有素质的男女做的事情上升到整个性别的高度。

所以才有一个成语叫遇人不淑，而不是遇男不淑或者遇女不淑。

苏景轩前生经常看到类似于‘婚姻给男人带来了什么’‘越有钱的男人对自己老婆越好，反而是那些没本事的会家暴’这样的说法，他觉得这是很可笑的。

对于前者，他的父母不结婚生下他，他根本没机会说这种话。后者，现在举着个身份证搞实名举报的不少吧，大部分女人都是泪目着举报自己的丈夫怎么怎么样。

浅薄的人，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些，他们选择性忽略了，他们只能看得到有些和睦的富豪夫妇，却不在意人家没展露出来的矛盾，然后以偏概全，将小部分人群的恶劣上升到全部。

他们能代表所有人嘛？上学的时候不能代表班级，工作的时候不能代表工作小组，在精神层面还能代表全体男性或者女性？

有那么多的夫妇含辛茹苦的养育孩子、勤勤恳恳的工作，给老一辈养老送终，他们尽到了职责和义务，他们的一生可能很平凡，生和死都没有别人重视，但这就是普通人的一生。

成人的世界里没有谁是容易的，不论你有钱没钱，谁没有自己的烦恼，谁的生活不是鸡零狗碎？小孩子渴望长大、成熟，大人又渴望回到小时候；年轻的女孩学着化妆打扮，想让别人夸她成熟，年老的女人，希望别人夸她年轻。

我们的苏景轩呀，快快长大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祝你十八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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