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朦胧·初晓

清晨，太阳暖洋洋的，透过玻璃照进了陈小舟的床上，陈小舟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外婆拿着扫把在扫地，桌子底下咚咚的扫一扫，床底下又咚咚的扫一扫，那一束阳光下，细小的灰尘粒越来越密，在空气中漂浮着。

陈小舟向上扯起被子捂住脸，迫不得已睁开眼睛，但仍然睡眼惺忪，灰尘粒充斥在鼻腔，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

还没等小孩犯起床气，外婆就笑着开口了：“太阳都晒屁股啦，还不起床，一会可得吃午饭了。”

“不起，不起，就不起。”

被吵醒的有些不爽，陈小舟又重新将头闷回被窝里，躺了好一会，睡不着，有些无聊了，就只好起床走出房间，望着门外的风景发了一会呆，被外婆赶着去刷了个牙，给她扎头发。

外婆扎头发的手法和妈妈不一样，，至少陈小舟是这样认为的，尽管外婆总是说小时候她就是这样给妈妈扎的。妈妈每次都很温柔，还会辫很多好看的头发，而外婆扎的头发，总是一会特别松，一会特别紧，外形上的话，经常会要么左边鼓一个包，要么右边鼓一个包。

“扎好了，好看吧！”扎完头发后，外婆脸上荡漾着笑容，好似没有注意到此刻头顶鼓着的包。

陈小舟沮丧的垂下眼皮，也只能瘪着个嘴：“好看，可是有点像独角兽。”

还是只垂头丧气的独角兽。

外婆倒也不在意，起身去厨房给她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是烫的，向上冒着袅袅的烟，陈小舟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烫得嘴巴疼，也只好眼巴巴的望着，虔诚的等它凉下来。

“陈小舟，陈小舟，你在家嘛？”

门外传来一阵稚嫩软糯的，叫唤着她的名字，不算特别大声，但还是可以听出来有些着急，还带着点哭腔，容易听出，这是小李子的声音。

虽然很不情愿，但陈小舟还是暂时放弃了眼前的皮蛋瘦肉粥，起身去打开门，让小李子进来。

“找我干嘛？”陈小舟问他。

小李子低着头两只肉肉的小手放在一起，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了好久，也没有说话。

粥差不多冷了，陈小舟试着舀了周边的一勺，大方的放到小李子面前。

“瘦肉粥，喝嘛？”

小李子：摇头。

“加了皮蛋的。”

小李子：摇头。

陈小舟只好把粥喂进自己嘴巴里，香香的皮蛋蛋黄在舌尖融化，很好吃。

“那我们去后院玩吧。”吃了好几口粥后，陈小舟提议，后院人少，好玩的东西也多。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小李子埋着个脸，不一会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像是打开了闸门的单行道，江河奔腾而下，一去不复返。

“他们又吵架了。”

小李子哽咽了许久，陈小舟只听清了这句。

陈小舟知道，“他们”指的应该是小李子的爸爸妈妈，小李子的家庭算是个满富裕的家庭，爸爸是某家知名企业的大老板，经常就有人夸赞“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啊，又有家庭又有事业”，不过这好像是前几年的事情了，近几年公司赔了钱，经济周转不来，自那以后家庭争吵就不断。

因为隔得比较近，陈小舟也经常听到他们家发出很大的动静，时不时的会传出来摔碗的的声音还杂夹着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声，吵得特别凶的时候，小李子的爸爸有时候就指着他和他妈妈一起骂，小李子都会躲到她家里。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的老人也会去劝架，不过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多管些什么，一天两天的，也就这样仍由他们吵下去，到最后就变成别人饭后的谈资。

偶尔陈小舟在外面玩，她会听到外面的大婶和叔叔讨论，说什么，当初劝他们别在一起还不听吧，一开始吧这么恩爱，这会孩子可真遭罪。又或许是因为小李子的妈妈是外地的，本地人撑着腰又开始讨论说着，是那个女人不检点，活该。

陈小舟也只是在旁边听着，她不懂，她觉得她的爸爸妈妈就很恩爱，或许会吵架，但不会吵得那么凶，更不会因此责骂她，也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责怪小李子的妈妈。

或许有些东西糊涂点，朦胧点反而是好的，一些尖锐狷狭的言语和姿态，如果真的那么认真反复的去咀嚼，带来的将会是刻在记忆深处永无止境的伤害。

至少陈小舟此刻单纯的世界是这样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块薄纱，等待着她去探索看清这个世界。在此之前，她可以有无限的想象，她仍然可以是那个幻想着哪天世界末日，站在世界正中央去拯救世界的女侠。

“你会画画嘛？”陈小舟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递给小李子。

这会小李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哽咽着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画什么？”

“画世界末日图吧，大侠拯救世界。”

说着，陈小舟在干泥巴地上拿着树杈画了两个火柴小人，手上拿着武器，其中一个人带着皇冠，另一个人站在他的旁边，天空中画了几朵云，还画了好几个太阳。世界末日了，那是太阳的分身，就像是后羿射日那个情节一样，她觉得特别酷。

“看，这两个是我们。”陈小舟指着这幅画向他解释，“这个戴着皇冠的是你，旁边这个是我。”

小李子愣了愣：“可是，她戴了皇冠，你今天也戴了，这个不应该是你嘛。”

“皇位也可以转移，也可以是国王还有王子啊！”

说着，陈小舟又把自己头上的皇冠发卡摘了下来，很神圣的把它夹到了小李子头上，像是皇位的加冕仪式。

“好了，现在你就是拯救世界的主角了！”语毕，陈小舟又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目光坚毅。

因为陈小舟觉得，拯救世界的大侠都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他们充满了力量，永远不会被打败，而此时此刻，她觉得小李子正是很需要这一种力量，去坚强的面对世界的黑势力。

小李子这会彻底不哭了，他又拿起树枝，在那个小人的头上也画上了皇冠，咧开嘴笑了笑：“那我们都是拯救世界的主角。”

无需管世界的繁琐，命运周期的坎坷，至少在此刻他们单纯的世界里面布满光景，天马行空，未来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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