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火狐的命运

翌日，皇宫大殿前的空地上，一个贴满符箓的精钢打造的兽笼摆放在中央。兽笼的四周肃立着几队手持长戈的士兵，外围还围了一圈手持良弓背负箭矢的弓箭手。在靠近大殿门口处摆放着一张龙椅，南唐的第二位君主李璟正眯眼望着兽笼中火红的火狐，他的左右两边便是南唐的肱股大臣。

那火狐在兽笼中显得有些萎靡，眼神中满是恐惧，蜷缩在笼子的一角惊恐地四下张望。

狐姑姑乔装打扮，装作是宋参将的随从站在宋参将和青云道长身后，她头戴斗篷，面戴面纱遮住了她那惊艳绝伦的容颜。

墨墨则躲藏在狐姑姑宽大的襟袍之中，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看着那可怜的火狐。狐姑姑出现在现场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能够利用幻术进行挽救。墨墨则是要尽可能的接近火狐才能施展移形换影之术。

李璟盯着兽笼看了一会儿，只见那火狐毫无妖兽的气势，于是用疑惑地语气问站在他左侧的太子李弘冀：“这就是杀害晋王的狐妖？”

李弘冀自然知道他父皇是什么意思，连忙俯身回答：“由于狐妖有迷惑人心的法力，是故儿臣让青云道长用符箓将其法力封住，所以现在狐妖与普通妖兽无异。”

李璟没有说话，继续眯眼看着笼中的火狐，脸上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心中想着什么？

李从嘉也站在一侧，看着笼中畏畏缩缩的火狐眼中带着一丝不忍。他的身旁站着依旧一身镶金白色僧袍的了智和尚，了智的脸上古井不波，嘴角带着他那经典的微笑。

一些后宫嫔妃，太监宫女站在更远处，朝着中央的笼子指指点点，人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狐妖的可怕和等下狐妖会受到何种刑罚。

太子李弘冀走上前朝着宋参将和青云道长使了个眼色，两人和乔装的狐姑姑走上前去来到笼子旁。

青云道长口中念念有词，周边的士兵也手握武器朝着兽笼。一阵降妖除魔咒之后，青云上前揭下了笼子一侧的符箓。趁着这个空档，墨墨施展移形换影，妖魂离体附身于火狐身上。

墨墨寄居火狐身上占据火狐的神识之后，开始按照之前的预设操控着火狐在笼中不停冲撞。周围的百官和后宫的那些人见状都不禁发出阵阵惊呼。

“果真是狐妖，符箓禁锢一去除，就变得如此凶狠。”

“你说这狐妖等下会不会施展妖法，误伤到我们啊？”

“那青云道长就在边上，应该是无碍的......”

李璟此刻也不禁眉头紧锁，这狐妖他也是第一次见，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是太子随意弄只狐狸来糊弄他。

“大胆妖狐，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青云道长手中拂尘一挥，大声喝道。

火狐稍稍安静了下来，朝着他低声呜鸣。

“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为了自己自己的口舌之欲，便大肆捕杀我们兽类。我们同为生灵，凭什么就要生而为你们果腹。”火狐口吐人言。当然这些话都是墨墨说的，其实墨墨对这点也是认同的，所以话语的感情也极其丰富。

这时人群之中又响起阵阵惊呼，甚至有些人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看自己近期吃了多少飞禽走兽，造了多少杀孽。

李璟脸色苍白，突然他起身，从身边的大内侍卫手中抽出宝剑，气势汹汹地朝着兽笼而来，边走边口中大呼：“叫你这孽畜害我皇弟，我今日要将你碎尸万段。”

李弘冀和众位大臣慌忙挡住李璟，劝慰道：“圣上万万不可，圣上万金龙体，切莫为了一个妖兽动怒，何况这妖兽会些法术，要是冲撞龙体就不好了。”

李弘冀也慌忙道：“父皇，狐妖虽被镇压，但妖狐诡计多端，切莫靠近。等下让青云道长用三昧真火将其神魂化为灰烬为晋王雪恨。”

李璟也是看到狐妖口吐人言，一时慌乱间冲动，这时被太子和大臣一阻，心中也有些后怕。于是把宝剑往地上狠狠地一摔，回到了龙椅上。

“孽畜，那晋王是不是你加害的？你要是不想多吃苦头最好老实交代。”青云道士以拂尘指着火狐。

“我呸！什么仁义晋王，不过也是滥杀无辜生灵的刽子手。”墨墨在笼中按照预演的叫骂起来。

青云道长，又口念咒语，凭空挥舞着拂尘向火狐抽打过去。

笼中便响起了惨叫和不绝于耳的叫骂声，虽然墨墨是寄居火狐的身体，可是青云道长的灵力还是打的神魂生疼，虽然青云道长已经很控 制力道了，但是做戏做全套，也只有这样才最逼真。

不一会儿，火狐的声音逐渐变弱，最后匍匐在地，只是眼中依旧带着愤怒和仇恨。

“你若还不说实话，我立刻就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青云道长拿出一张紫色符箓。

火狐看到青云拿出紫色符箓，貌似十分惧怕，身子也随之颤抖了下。

“晋王是我杀的。”火狐虚弱地说道。

“你将你如何杀死晋王的详细说来，如有半点虚言，我让你尝尝这天雷诀的厉害。”

于是墨墨便操控火狐将那天晋王猎杀生灵过多，于是她趁着晋王醉酒，偷偷溜进晋王帐篷，施展法术让晋王陷入恐怖幻境，最后利用妖力让晋王气血上涌，最终晋王在恐惧中暴毙而亡。

其实墨墨也没编造，因为当晚她和狐姑姑便是准备如此将晋王解决，却没曾想，晋王却死于自己的亲信之手。

本来到这里，太子向李璟请示将火狐烧死，墨墨神魂回到本体，这件事也就结束了。李璟在得到确切的供述，也不得不接受晋王就是死于眼前的狐妖之手，于是疲惫的挥了挥手算是允诺了。

可是正当青云道长准备动手之时，李从嘉却站到李璟的面前，躬身行礼后说道：“还望父皇能够饶恕这只狐妖吧，原本她作为妖兽看到自己族类被杀被吃，出手报复王叔不过是处于本性而已。晋王叔素日里一直心怀善心，恐怕也是这次返回封地，一时兴起酿下了苦果，晋王叔已去，我相信他也不愿再造杀孽了。”

李璟哑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这个不管是神态还是性格与他十分接近的儿子。他眉头紧锁，今天这个场面，如果狐妖不死恐怕是下不来台的。

“阿弥陀佛，众善奉行，诸恶莫作。忏其前愆，悔其后过。积罪尤多，今既觉悟，尽诚忏悔。”这时了智法师边说着佛语，边径直走到兽笼边。

“你可知罪，你可愿悔罪？”了智对着笼中的火狐说道，脸上带着和善。

墨墨心想，这和尚不会看穿了吧？但听他所言，火狐可能性命有救，于是拼命的点了点头。

了智见状来到李璟面前柔声说道：“圣上，这只狐妖不如就由贫僧带去常伴青灯古佛，洗尽它的杀孽，也为晋王留一个福报。”

李璟沉默不语。南唐极盛佛法，了智又是鸡鸣寺高僧，其师傅曾是烈祖身边的国师，既然了智开口求情，作为极其信奉佛法的他又如何不答应呢。于是李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李从嘉慌忙谢过了他的父皇，于是这火狐便在他和了智的求情之下保住了性命。

见皇帝都同意了，众位大臣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那太子李弘冀看着他弟弟李从嘉的眼神有些冰冷和复杂。

墨墨这时已经回到了本体，她内心对李从嘉的看法又更深了一步，原来他是一个如此有善心和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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