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还差一线

噗！

一抹殷红从舞振天胸前绽放。依旧挂着余笑的脸孔骤然收缩，舞振天如同精钢一般的肌肉猛然一震，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呕出。

刹那之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而随着舞振天肌肉的震动，一抹白光飞速后退，眨眼间已然不见了踪影。

舞振天，当世的绝代强者，万年法皇第一人，居然在一击之间受了重伤。

“有毒！”这是萧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处于深深的震骇之中。

法皇境界，乃是真正超越人类极限、超越天地的存在，即使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想伤到一名法皇强者也是不易，更不用说此刻这种被白刃贯通身体的情况。

“法皇境界，可受天地护持，周身之中，常有屏障。”

萧云猛然想起在圣兰蒂丝藏书之中所读到的这一句话，当初并不明白，现在想来，其中所指的屏障，就是空间之力形成的护罩了。

然而，舞振天身上却似乎并未出现类似护障的东西。

“莫非……”萧云心中骤然出现一丝明悟。

在与舞振天交手的过程中，萧云始终感到一丝不对：空间之力，以九雷轰顶传承，其中所含的道理，应该是一种爆炸性的威力。

爆炸，才是空间生发的开始。

然而，舞振天所展现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所表现出来的，始终只是庞大的压力与冲击力，与爆炸之力，还是差了一线。

也就是说，舞振天虽然经受了九雷之威，但并非真正的法皇境界，因此才在力量的运用上存在瑕疵。

九雷轰顶，乃是助人领悟突破之物，自然是不可有一丝遗漏和差错。哪怕欠缺一分，也必然无法领悟到完整的空间之力。

舞振天确实是一代强者，经受九雷洗礼，已经将空间之力掌握得七七八八，但最后一刻，舞风云身入神雷之中，削弱了神雷之力，舞振天自然无法真正成就法皇。

天地万物自有命数。这一结果可以说是舞振天的不幸，却也可以说是他的大幸。当时的舞振天在接受九雷洗礼之后，已然是强弩之末，若非舞风云先行挡去了一部分力量，恐怕舞振天已然在最后一击之中化为飞灰。

这也是舞振天得以冲破气数限制成为法皇的关键。气数相制，岂是凡人所能破解，天界谋划万年，如果不是这气数制约的强大，又怎么可能让凡间再不见法皇踪影。

然而，天地之间自有奇遇。就算是再怎么计算，天界也没有想到会有替人受雷而助他人成就之事发生。

能成为抵挡神雷的牺牲品，也必然是有着过人之处并拥有强横实力之人，但但凡有此成就者，又怎么会甘愿成为牺牲品呢？

舞振天清晰地感到一股猛毒正在侵蚀着自己的生命，但他却并未有所遗憾，今日与萧云一吐胸中郁闷，之后又是一番爽快的战斗，已经让他十分满足。此刻眼见萧云若有所思，不由笑道，“你这小子，不会又有什么感悟吧？”

“从自己的受伤之中得到启发？”

舞振天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堂堂法皇第一人，居然成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踏板？

“罢了罢了，就当我还他一份知己之情吧。”舞振天笑道，“这毒好生厉害，我可没多久活头了，有什么领悟，快快与我分享。”

舞振天急切地命令着，但说话的口气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分明是一个长辈在期待着晚辈带来惊喜。

“舞前辈，”萧云顿了一顿，“你恐怕并未真正达到法皇境界。”

对于舞振天，萧云确实是有几分好感的，尤其是他所施展出的那种厚重感十足的剑法，令萧云也连连赞叹。

想了想，萧云还是对这个即将死去的强者说出了令人遗憾的话。

作为一个追求颠峰的强者，还有什么比并未突破更让舞振天失望的呢？

果然，在听到萧云所说之后，舞振天一阵遗憾。但他何等老辣，萧云既然说出这番话来，定然是了解真正的法皇境界了，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期待。

萧云也不罗嗦，反手便是一掌打在了空处。

轰！轰！轰！

庞大的压力席卷而来，舞振天清晰地感觉到了其中所含的空间之力与自己的不同。

如果说萧云的力量是破坏性的、爆炸性的，那么自己的力量就是处在爆裂边缘、却依旧含而未发的。

更重要的是，虽然萧云限于修为，空间之力远不如舞振天强大，但在那巨大的轰鸣声中，却似乎隐藏着更为庞大的威力。

连舞振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完全相信这才是真正的空间之力，虽然内腑遭受重创的他已经无法施展空间之力，但终于得以一窥真正的法皇境界也让舞振天心满意足了。

“空间之力，在于爆炸。爆炸，才是空间生发之理，也只有爆炸，才能将空间无限扩大，将威力发挥到极致。”萧云道，“只有爆发出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才能一举超越天地，成就最高的境界。”

“原来如此。”舞振天笑了笑，飞速流逝的生命力让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到了。

萧云缓缓一礼，舞振天虽是敌人，却绝对值得他一拜。然而萧云却不知道，自己今天的一番领悟，自然助他在攀登强者颠峰的过程中一往无前勇猛精进，却也埋下了一道坎，使他在最后一步之前久久徘徊。

黑暗之中，另一人却是惊骇莫名。虽然他一击重伤了舞振天，配上那无解的巨毒，舞振天必死无疑，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法皇的实力，仅仅是舞振天在白刃入体后的一震，就将一股大力反震而回，伤了他的腑藏，此时半分力量也是调不起来。

萧云此时所展现的资质与实力，无不告诉他这将成为未来巨大的绊脚石，但他更明白身受重创的自己已然不是萧云的对手。

狠狠地咬了咬牙，黑影一闪，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

千万里之外，在夜色中疾飞的大汉猛然停步。因为，他锁定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白玉大殿之中，如玉的青年再次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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