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送别

“阁下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男人握刀的手紧了几分，杀气蔓延整个雨夜。男人穿着蓑衣，大雨将他的面容模糊。若是此时莫瞳在场，想必一眼就能认出这个男人便是客栈角落里那个带着浓厚血腥味道的男人。

雨越下越大，落在青石板上，在夜里声音十分清晰。路灯早已被雨打乱，晃晃悠悠，将灭未灭，风将店铺前的杂物吹翻，在积满雨水的地面滚了几圈。

“子叶大侠，在下并无恶意。在下听闻子叶大侠前去刺杀镇北王，今日跟随子叶大侠只不过是前来送行。”男人提着一盏灯笼，照亮他脚下的那处地方。

男人披着玄色的披风，站在屋檐下，大雨落在他的面前，溅起的水花沾湿脚下的衣角。

话音刚落，大刀便掠过男人的脸，一阵寒意浮上男人的心头。

子叶脸上没有显露半点情绪，鹰眼紧紧盯着男人，持刀落在男人的脖颈。刀上包裹着的麻布虽未解开，但男人还是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不愧是江湖第一刺客！”男人不慌不乱，提着灯笼的手抵上大刀，看向子叶的眼里带着浓厚的欣赏。

暖黄的烛火照亮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

子叶站在雨中，隔着雨帘，雨势过大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脸。

大雨冲刷着身子，连刚换上的新蓑衣都抵挡不住雨势的侵蚀，将里衣全部沾湿。

“你是谁？”声音低沉喑哑。

“神算子无名氏。”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子叶听到此名号，这才将架在神算子脖颈上的大刀收起。

“你来干什么？”虽然神算子说过来送他，但他却是不信的。

神算子笑眯眯地拉下披风的帽子，“在下来送行。”说完还客气的拱拱手，一脸算计地微笑。

子叶直来直去习惯了，最不耐烦就是一肚子黑水的人。

“有话快说！”

神算子看着披着蓑衣的男人，敛起笑容，正色道：“今日来的确是为了送子叶兄一趟。”神算子特意将称谓亲近了几分。

雨沿着刀柄落在地面，子叶低头看着自己的宝刀，轻笑，“此次一去，再无归处，多谢阁下相送。”

神算子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值得吗？”他消息灵通，早知温厉将军于江湖第一刺客子叶有恩，如今温厉将军身死，他便要前往刺杀镇北王以报恩情，一份恩情抵一条命，值得吗？

子牙朝神算子拱手，转身离开，落下一句话。

“值与不值得，尽由世人来书写。”他知道此去绝无活路，只不过当年温厉将军于他有一命之恩，此次不过是将这条命交还恩人罢了。

虽然，这个恩人，已经不在人世。

“在下钦佩，今日免费送条消息给子叶兄。”

“玄城百里有校场，校场三日后行猎。就此别过。”

“多谢！”

大雨持续不断，看着昏暗的黑夜，站在屋檐下的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天下再无江湖第一刺客子叶。

男人将手里的烛火丢向雨中，看着在雨中慢慢被浇灭的火光，嗤笑，“还是灭了好。这天下哪里还需要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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