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漫长的雨夜

其实白芷曾经是爱慕杜衡的，面对一个一直照顾自己，朝夕相处，处处体贴的师兄，白芷很难不动心，更何况杜衡长得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说是眉眼如画也不为过。但所有的旖旎心思，在白芨回到清衡山后，都逐渐消散了，也是那个时候白芷终于承认，自己就是白芨的替身，是杜衡爱而不得的不甘。

白芷脑海中思量着，如果避开杜衡一行人，自己没有去清微山，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了。一道闪电又劈了下来，让沉思中的白芷惊了一下，也让尘封的记忆翻了出来。

当初和杜衡的确是在着破庙相遇，杜衡一行人是追着受伤的妖物到这地界，夜间妖物原想趁着他们熟睡，偷袭杜衡，却被假寐的杜衡重伤，打斗间误伤了阿爷。 

“阿爷，我不想呆着这里了，我们走吧。”白芷晃着阿爷的胳膊，阿爷安抚地拍了拍白芷的小手。

“囡囡不怕，他们应该不是坏人，而且你看外面在打雷，还下着雨，我们出去会生病的。”阿爷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破旧的毯子披在白芷的身上。

白芷有些着急，如果留下来，到时候打起来很危险。如果现在出去，在一片漆黑中又不知道会碰到什么。实在没办法只能借口冷，扯着阿爷躲到庙深处的角落，离门口和杜衡一帮人远远的。

夜越来越深，阿爷又再次睡去，杜衡一行人也一副休息的样子，只有白芷绷紧身体，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手里抓着一把小匕首。这匕首是自己周岁的时候抓周抓的，也一直带在身上。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一只利爪直直冲着杜衡胸口而去，杜衡立即出招回挡，其他弟子也呈包围之势，将妖物围在中间，妖物见一击不得，连忙想要抽身，猛地一跃，撞破破庙的房顶，杜衡和其他弟子随即跟上。

阿爷紧紧护住白芷，见他们都离开了破庙，便想拉着白芷远离这是非之地，却被白芷拽住，“阿爷，现在外面那么黑，万一我们撞到了怪物怎么办！”阿爷一愣，想了想，或许现在破庙才是安全的。

两人连忙把破庙的门堵上，阿爷手里拿着柴刀，和白芷背靠角落，不敢有一丝地松懈。前世，白芷和阿爷是跑出破庙的，却撞上了正在逃窜的妖物，只一击便夺了阿爷的性命，重伤了白芷。这回，两人留在了破庙，远离两方的争斗，阿爷或许就可以活下去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似是什么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在外徘徊，两人心里一紧，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没一会儿，声音没了，阿爷松了一口气，但是白芷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窥伺着自己。

像是感受到什么，白芷猛地抬头看向破庙被撞破的屋顶，一道黑影蹲立在那，似是人形，却又双臂颇长，身形过于高大。阿爷随着白芷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道黑影，心里生出一丝绝望。

“囡囡，我说跑，你就往门口跑，听见没有。”阿爷的声音带着颤抖，握紧了柴刀。白芷没有吭声，她不可能抛下阿爷，而且根本不可能跑过那黑影。

还不等两人有所动作，那黑影从房顶一跃而下，“一个老废物，和一个小废物，嘿嘿嘿。”黑影左右地观察着两人，似是欣赏两人的慌张和绝望，又似是思考这两人同刚才追出去的人是何关系。最终，对杀戮的渴望让它放弃了过多的思考，“送上门的大餐不能不吃，老废物吃脑子，小废物吃心肝，嘿嘿嘿。”黑影一步步地靠近两人。

一阵风从破窗中吹进来，白芷闻到了那黑影身上浓重地血腥味，知道自己是碰到了靠捕食凡人提升修为的妖物，原以为躲在破庙就安全了，谁知道还会有只妖物在这附近。

“囡囡！跑！”阿爷握着柴刀就冲了过去，白芷心里一惊，拔腿就跑。

那妖物看到冲过来的阿爷，蔑视地一笑，直接一爪将阿爷狠狠地摔到了墙上。它可不想失了自己的大餐，转身去找白芷，却被一个坛子击中了脑袋，一股浓烈的酒味散开来。不等妖物反应过来，一根燃着火的柴火又扔到了头上，一瞬间点燃了更大的火焰。

白芷在妖物跳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它身上的毛发根本没有打湿多少，腰腹偏左下的位置有道露着红肉的伤处。知道这点火根本撑不了多久，白芷拔出匕首朝着那妖物冲了过去，举起匕首狠狠地扎进那道伤处中。

剧烈的疼痛，让妖物胡乱地挥着长臂，将猛地白芷打飞。白芷连忙调动身体内少的可怜的灵气想要护住自己的内腑，跌落在地的白芷一口鲜血呛出，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

愤怒的妖物，捂着伤处，“该死的蚂蚁！我要让你们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掉！”妖物迈步一手提起昏死过去的阿爷，扔到了白芷的身边，目光阴冷地看着无法动弹的白芷。

“看着点，蚂蚁，下一个就是你！”妖物提爪就要抓向阿爷。

“杜衡！”妖物一顿，却又觉得白芷是在吓唬它，便要再次发力，却觉得自己的心口一凉，低头一看，只觉得剑上的银光晃了眼睛。杜衡抽出剑，转换剑势，千般力气化作横扫一剑，将妖物的脑袋扫了下来。

白芷看着满地滚的脑袋，憋在胸中的一口气终于长长地舒了出去，精神也在一刹涣散了起来，朦胧间看见杜衡蹲下身子，查看两人。

“救...救救阿爷...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唯一的亲人，求求你，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我不想再从梦里哭着醒来了。

白芷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将自己的乞求传达给杜衡，但是身体和意识越来越沉，直到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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