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妈妈的爱和给予的温暖令人窒息

妈妈只要有时间,就会拿着一堆证书，奖杯和奖状不断询问，叙述着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得的荣誉和名次，不停的问着那句“默默你还记得吗”

用手拉到我的时候，我本能缩了回去，看到我的表情，妈妈也下意识收回了手里试图唤醒我记忆的“证据”。

但凡有机会，不放过任何时间，任何物证，我知道妈妈想尽早唤醒我的记忆，所以每当醒来后的问候，不是开不开心，又或者吃什么，而是“你记得吗......”。

在各种动作表情配合下，似乎好像会更能与我的记忆形成连接，为了不让我反感，她也总会夹杂一些有趣的往事和身边此刻的事来缓解尴尬。

可重复性的答案，注定都是让她失望的，我很想说，我暂时根本刻意记不起什么，也根本不想急着记起，但又不忍心用这样的“真心话”伤害她，看到她失落的神情，所以有时候会附和妈妈的话，表示自己好像有些记忆的样子，来安抚她的情绪，也让自己暂时得到一分安宁。

我真的不需要这样喋喋不休的辅助，即便不通过咨询师，也有信心用自己的方式渐渐恢复，而这种问候式的引导回忆，真的很让我厌烦抵触。

尤其家里来的那些所谓亲友的客人，余光总能感受到他们对我的关注，似乎我的任何举动都能牵动他们的话题和最终的目的，而我的存在似乎成为了这些人的系统终端。一个键，一个变化，就能左右整个系统的运行。

其实脑海里的幻境，梦中的幻影，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实发生的，哪个是梦境的东西，梦中，在我所在船很遥远的地方，偶尔会出现一个身影，可伸手却从未抓到过她的衣襟。

这次我决定想办法近距离靠近，光依然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但却不知从哪里照耀下来的光异常刺眼，我仔细打量着眼前逐渐靠近的身影，转过身，我拼命聚光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奇怪，却能在他的眼睛依稀看到苍白的自己。

这个人那么近又那么远，平平淡淡的神情眨眨眼然后继续向前方走去，他每次出现都会靠的那么近，却回眸间又总是充满无视的神情，或许是小说影视剧看多了吧，如果是重要的人，怎么会看不清模样，既然重要，怎么会有这样的距离感，充满着冷漠无情。

我在醒着的时候，偶尔会刻意编制后来的“剧情”毕竟当初在休养期间，能活动的也只有大脑而已，也许这样能活跃我的思维，对恢复有帮助也说不定，其实也许只是我的自圆其说，只是下意识的想而已。

每当妈妈问我某些特定问题的时候，偶尔我会回答，有点印象，但具体说不清。当然这是善意的谎言，我只是想给妈妈一点希望和安慰，不至于觉得一切都那么糟糕。可每当看到妈妈激动到落泪的模样，我真的不确信自己是救世主，还是魔鬼。

所以妈妈不断的唠叨我是体谅的，妈妈不断嘱咐拜托身边人的样子，我是心酸的。

可最令我窒息的还是那架钢琴，妈妈总是试图唤醒我音乐的细胞，所以督促去靠近尝试弹奏一曲。

可我真的不喜欢，不是记不记得起乐谱，而是每当靠近这架琴，我都有莫名的抵触感，奇怪了，那些该死的奖状奖杯都是怎么被我拿回家的呢！一场病，让我变得更真实，最起码我想忠于自己的感受，不想强迫自己做些不喜欢的事情。

妈妈看到屋里的画板和颜料，意味深长的开始了劝导，讲述着我学琴的艰辛和付出的努力，画画不会有什么前景，没有用，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擅长和有前途的领域里。妈妈的样子，似乎只要我能去琴边再弹奏一曲，就能唤醒沉睡的记忆，同时具备了这项才能，未来才会有出息。

此刻这个阶段的我，更想好好拿起画笔，不管是不是能找回记忆，最起码那是我喜欢的也想做的事情。

可妈妈执拗的在自己以为正确，能帮我恢复记忆的流程里，隔三差五家里都会来一些莫名所谓亲友的人，讲述着小时候的种种，说着曾经他们以为眼里荣耀我的样子，很烦，谁知道有多少是经过了虚构和艺术加工后的客气话，与事实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妈妈是爱我的，也是善意的，可这种逼迫又从不顾忌我感受的方式是令人窒息的。而对于画画，到底是她从不知情，还是从一开始就因为没有前途，打心底就有的否定和坚持。对于一些来家里看望我的人群当中，的确有些是发自内心的关怀，可有些是明显虚伪的马屁精，说着一些让妈妈开心的话，捧杀着我，根本无视是否与现实相符。

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管当初如何，最起码此刻的状态，并没有值得他们称赞的，不是吗，因此这样虚伪的对话，真心觉得毫无意义。

次数多了时间久了，我真的也就不耐烦了，如果想找寻记忆，其实不如回到那杂乱无章连我自己都觉得枯燥的日记里。

每次翻阅，都好似看到里面有许多妖怪，不停的跳跃出来，和我玩着捉迷藏游戏戏弄着我，而在日记本中还夹杂着一张光碟，也许是我喜欢的音乐歌曲吧，谁知道呢，我之前的习惯喜好还真是匪夷所思。文字里跳出的小妖精，时而嘲笑，时而试图想唤醒我的记忆，但有时总在刚要想起时，又突然隔断了我记忆的神经。

我幻觉听到了它们的嘲笑声，还有大脑里的那条虫，偷窥着我的无能。我在一片孤寂黑暗的海洋里，拼命在粘稠的液体中挣扎想摆脱这样的困境，可直到失去力气也没有成功。

从梦中醒来，翻过身，看到一个穿着制服高大帅气的背影，“默默，爸爸休息了，今天好好陪陪你”

我有个念头在想，梦中的男子，是不是自己的父亲，由于梦和现实的差距，所以才会有的幻影。那样熟悉的气息，和身影，虽然无从取证，但能让我依赖的男人，除了爸爸还能有谁？或许冷漠距离，只因被我发现的秘密和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所造成，或许是吧，此刻我是这么想的。

于是靠近爸爸，贪婪拼命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试图找到与梦境中相吻合的蛛丝马迹。

“要不要去乐园玩一下，小时候你最喜欢去的地方”爸爸问道

“我想在家里用上次买的画笔画画，不用刻意陪我了”

爸爸听后，继续问“那爸爸出去和朋友吃顿饭，最近工作忙大家很久没有聚会了”

我差点脱口问出是不是那个女人，是不是去约会，怎么可以在家庭之外这样游刃有余，但我不了解真相，也无法整合破碎的记忆，更不想挑起家庭的战争，于是还是没有说出口困扰我的问题。

抬起头，看到了爸爸满脸的期待，似乎比在家里陪伴女儿更加急切，被各种担忧和不确定的缠绕已经让我精疲力尽，而大脑里的那条小虫扭动着胖嘟嘟的身躯，眼睁睁看着我的灵魂再次沉入谷底。

目送爸爸离开的背影，他真的有不舍吗？或许会吧，但此刻似乎向往外面的急切，远高于对家人的陪伴。爸爸离开后，为了避免妈妈发现，我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拿出了崭新的画具，一双弹钢琴的手，此刻拿起画笔，似乎才是一种灵魂回家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而幸福。

这一刻，是许久未感觉到的平静和轻松。

而也就因为这样的感受，让我加速想找寻回自己的记忆，既然拿奖无数，如果真的如每个身边人所说，为什么对于客厅的钢琴不仅没有多少感触，还会多少有些不愿靠近，相反却会对绘画情有独钟如此着迷。

闲来无事，或者入睡前，我都会持续翻阅着自己亲手写的日记，尽可能的回忆，尽可能整合凌乱的信息，希望能找到更多更多事实真相的蛛丝马迹。

我似乎真切的感觉到记忆中还有一些我想要记得，很重要的东西，尽管是感觉，可还是强烈的暗示自己去尝试努力。

很多遥远，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和事情，重新又碎片化不断重新整合着我的人生，生活里，校园里，有太多会被忽略的故事，但在日记中常常会出现一个叫苏景辰男孩的名字，他一直停留在日记中，持续了近6年的时光里，也许只是因为同学，可能也是因为朋友少，所以才会频繁提及，我努力试图拼凑出这个人的样子，却暂时一直没有办法成功。

如今的大脑像极了一副图画，被粉碎后又一片片找寻它本该有的位置和原型，而这个名字，他又是不是梦里那个男子的原型？成为了我又新一轮待揭开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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