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见

并不是想见义勇为，但总归是和自己对接工作的同事，雾雭还是出面制止了这场闹剧。

也不需要说出多严厉的话，大家都是混迹职场多年的人，该懂得分寸都懂。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就重新被敲击键盘的声音覆盖。

“多谢。”

顾美十分感激雾雭，向她道谢。

“无事。”

雾雭微笑着摇头，让顾美不要太在意。

短暂的闹剧结束，工作再次将众人淹没，一直到马路上的路灯亮起，城市的霓虹灯发出光芒。

“总算结束了，雾雭，下班了要一起去吃夜宵吗？”

错过了晚饭，夜晚的夜宵成了这间办公室里人们不得已的选择，即使还有很多女同事在保持身材。

雾雭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信息栏上爸爸两个字还停留在上面，她还没有点开去看。

“不了，我还要回家。”

雾雭拒绝了顾美，顾美直叹可惜。

“雾雭你明明和我差不多大，怎么活得像个老人似的，不喜欢聚餐也从不见你谈恋爱，你这样生活多没意思啊。”

“我只是喜欢安静而已。”

雾雭倒觉得没所谓，从小到大她的朋友就不多，参加的课外活动也少之又少，自然也就养成了这种孤僻的性格。

但总有些人是需要安静的青春的不是吗。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遭到拒绝的顾美也不好再勉强，拎着还没有手机大的包离开了办公室。

顾美走后，不少人也紧跟着离开了。

“雾雭，我也走了，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把灯关了！”

很快，最后一个人也起身离开了。

“好！”

雾雭点开手机，凌晨十二点。

地铁已经停运了，要不就在办公室凑合一晚吧。

雾雭放下手机，屏幕上爸爸的消息栏依旧没有点进去。

“去热杯牛奶喝吧。”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睡不着就喜欢热杯牛奶喝，虽然并不是很有用，但她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了。

走到茶水间，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牛奶，放进微波炉里，靠在大理石的桌子上，静静的等待。

夜晚的茶水间很安静，没有白日里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女同事，雾雭觉得很享受。

她抬头，望着白到发亮的天花板发呆。

她回想小的时候，抬起头看到的只有发霉的木板。

‘滴！’

微波炉发出悦耳的一声，高呼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雾雭打开微波炉的门，将牛奶拿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她的工位靠窗，低头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抬头可以望到整片星空。

比起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雾雭还是更喜欢神秘宁静的星空，但耀阳的城市已经遮盖住了天空的光芒，小时候漫天的星空如今也只剩下寥寥几颗了。

雾雭吹了吹手中的热牛奶，正准备喝，手机响了起来。

熟悉的铃声，熟悉的屏幕，不熟悉的人。

犹豫再三，雾雭还是按向了接听键。

接通的提示音响起，话筒里很快就传来了声音。

“喂？是雭雭吗？”

温和的男声，还夹杂着微弱的女声。

躲过了消息，却还是没躲过这通电话。

雾雭打开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了窗边。

“我是爸爸啊，雭雭你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事吗？”

雾雭的声音飘进话筒，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对方感到开心。

“雭雭，是这样的，我和你夏阿姨现在在S市，我们明天想和你见一面你看可以吗？”

明明自称是父亲的角色，语气却如此的卑微。

手中的牛奶已经没有那么滚烫了，分明才入秋不久，这天凉的可真快啊。

“雭雭，你看可以吗？”

电话的这边的雾雭迟迟没有回应，对方开始有些着急了。

雾雭死死的握住牛奶杯，它冷的太快了，只能靠这种方法来保留它的温度。

“雭雭？”

对方还在耐心的询问，谁能想到这耗时几十分钟的电话内容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呢。

手中的牛奶彻底冷掉了，雾雭盯着牛奶，牛奶杯里倒影不出她的影子，这种白色又何尝不是一种浑浊。

冷掉的牛奶已经没有了安神的效果，但雾雭还是将它一饮而尽了，反正今晚注定会睡不着。

她回到了工位上，那通电话还没有挂断。

“好，我下班就去找你们。”

对方的执着得到了回应，他们很开心，隔着屏幕雾雭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

“太好了，说好了，我们就住在你小区旁边的酒店，房间是402，那雭雭你早点休息，我就先挂了。”

‘嘟’

忙音响起，对方结束了这段长达几十分钟的战争。

侵略者心满意足的去休息了，留下被侵略者久久不能平复的内心。

这一夜，注定无眠...........

睡眠不会按时到达，但永无止尽的工作会。

“雾雭，你今天怎么早就走吗？”

不过五点，雾雭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嗯，我昨晚通宵把今天的事情做完了。”

“哇！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吗？”

雾雭点头，收拾好了最后一样东西，在顾美羡慕又惊讶的目光中离开了。

走出办公楼，接近傍晚，天气不免有些冷，雾雭将身上的大衣裹紧，往地铁站赶。

地铁内，因为错开了下班高峰期，雾雭顺利的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屏幕上爸爸发来的消息，她没有点开，像昨晚一样，关上了手机。

从家到公司的地铁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留给战士准备的时间也不过须臾。

“列车即将到达，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依次从左侧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车站台之间的间隙.........."

列车播报的声音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雾雭点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

雾雭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关掉了铃声，任由这通电话等待空无的结局。

熟悉的小径，转过几道弯，路过几个商店，很快就看到了那栋小楼，但这次雾雭的终点不是那里。

小区旁边的酒店不少，雾雭走向了最好的哪一个。

坐上电梯，很快就到了402。

一扇木门，隔在雾雭的面前，门的里面，是她的父亲，和她名义上的母亲。

这家酒店并不便宜，就连门都是上好的檀木做的，比雾雭的小家还要好。

站在门外，她听不到门内的声音，门内的人，也察觉不到外面的动静。

雾雭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敲响了那扇门。

‘咚咚咚’

手敲在门上，响起的声音犹如战鼓，号召着战争的开始。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花白的头发，满脸的胡茬，却依旧掩盖不了那一身的温柔气质，这个人，是她的父亲，雾久。

“雭雭来了。”

夹杂着银丝的长发，用白色的抓夹挽在脑后，同样温柔的女人，她名义上的母亲，夏安。

两人热情的将雾雭引进屋内。

夏安情切的拉着雾雭的手，陌生人的温度，雾雭不喜欢。

“不用了阿姨，直接说你们要做什么吧，我等会还要回去加班。”

所有人都讨厌工作，但在很多时候，工作却成了他们最好的借口。

“唉，雭雭啊，是这样的。”

雾久叹了口气，他常年骄傲挺拔的腰杆弯曲了不少。

“我们知道你和夏添的关系最好，所以我们像让你帮我们劝劝夏添，他..........”

预想中的大战并没有爆发，不到一个小时，雾雭就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没有去借口中的加班，直接回到了那间小屋里。

拿出钥匙，关上门，脚下的鞋没有换，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夕阳撑着最后一丝明亮。

夏添，这个在她生命里消失了几年的名字，再一次被人提起。

那个比她大几岁，不打招呼就闯进她生命里，又潇洒离开的哥哥...........

“你是怎么回事！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出来！你就是个累赘！”

湿哒哒的衣服晾在角落里滴水，雾雭站在墙角，默默的听着母亲的责骂。

这些话她并不陌生，自她懂事开始，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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