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年风湿腿

清晨，朝阳冲破云层，金色神霞铺满天地，孕育出新一天初升的朝气。

周让吃过早饭，携张御同往南门游缴所官衙。

官衙占地不大，地处偏僻，由几个简陋房屋围成一个小院子，四周长满荒草。

刚走进大门，就见到一个老县兵带着十几个差役迎了上来行礼朗声道：“拜见游缴大人。”

“各位请起！”

周让抬手虚托不让他们跪下，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他父亲辈得，现代人的观念实在受不了这个大礼。

“为何只有你们，其他人呢？”周让问。

武阳县虽然是小县，游缴手下最少也要三十几人吧，这里却只有十几个老弱病残。

他们大多四五十岁，有得手脚不变。也有年轻的，但骨瘦如材，面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靠这些人如何抓贼？

老县兵对差役们挥挥手：“大家先去把院子杂草清理一下。”

说完，他引着周让来到正堂。

老县兵自称老胡，大约50来岁，年轻时候当过兵，眼神鬼祟，看着就是老油子。

“周游缴实不相瞒，这个游缴所已经废弃很久了，外面的差役还是各部东拼西凑出来的。”

周让冷笑道：“呵呵，那可真是有心了。”

老胡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县尉大人和吴贼曹都有自己的班底，而我们这些人是上一任留下来的稀缺人才得不到重视，被边缘化，只能明珠蒙尘。”

好一个明珠蒙尘，老胡这口才当个县兵着实可惜了。

他说着说着老泪众横：“我正值壮年，正是大干一番事业的年纪，大人如果不愿收留，只能赋闲在家，郁郁而终，只可怜我那八十岁的老母，尚在啼哭得孩儿。”

周让听不下去了，无奈苦笑：“我这官衙是抓贼拿凶的，如果我带着你们出去真遇到贼人，我是抓人呢，还是保护你们？”

这个时代，盗和贼是分开的。

贼，主要指的是那些杀人放火，危害社会治安得****。

盗，指的是小偷小摸，盗窃他人财物之人。

秦汉律法对普通平民较为严厉，能称为贼人的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围剿者必须出类拔萃才敢匹敌。

“这个还请大人放心”老胡见有戏，立马拍着胸脯：“你别看我们一大把年纪，年轻的时候都是军伍出身，收拾三五个绝对不是问题。”

他说的言辞凿凿，周让半信半疑。

哎，既来之则安之吧，他也狠不下心肠把人赶走。

“那你且跟我说说这县丞和县尉都是何人，背景如何。”

周让这两天发现县衙派系众多，现在急需知道势力分布。

老胡见周让没有赶走他们的意思，积极回应道：“武阳县的地理位置偏远，但这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练私兵，私屯粮草，隐匿人口都是上佳地点。所以县衙里的官员或多或少都跟南阳的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让闻言，眼神一凝。

老胡低眉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掌握兵权的县尉大人秦放是南阳某个大族得庶子，手下有500精锐县兵，主管战事，包括剿山贼，捉叛军，为人正派，与县衙众人素无往来。”

“县丞大人叫李尤是南阳李家旁枝，举家搬来此地有两个年头了，取代了之前的家族控制衙门内政。目前为止他们两帮人井水不犯河水，没有发生过冲突。”

我滴乖乖，都是大有来头啊。

周让眉毛一挑道：“咱们县令大人又是哪一家的？”

“这……”老胡沉声道：“小的只知道县令大人是突然被派遣过来的，已经一载有余，至于是哪家不得而知。“

周让傻眼了，感情县衙内三大派系，官职最大的县令反而是实力最弱的啊。

县丞管内，县尉管外，县令直接被架空了。

本以为抱了个大腿，谁知道是个老年风湿腿。最重要的是还要承受吴贼曹等人的打压。

想不到重生一趟又要重温办公室的勾心斗角，不知道现在去找叔父请辞还来得及不。”

“好，你先退下吧。”

周让强压内心的焦虑，挥退老胡，拍着张御肩膀郑重其事道：“张御从今天起，我认命你为游缴所得游佐，暂时负责召集人手。”

“是”张御面色平淡的回应。

……

一切安排妥当，周让领着七个稍微有点战斗力的差役准备出去巡逻，其他人则留下来收拾游缴所。

“游缴大人这是我们的巡视图。”张御从怀里取出舆图递给周让。

这个时代的地图叫舆图，大多掌握在官府手里，图上标志着官道，乡村和主要街道。

南阳县镇得设定标准是十户一里，十里一亭，十亭一乡，数乡一县，县有大小，大县称令，小县称长。

武阳县地广人稀最多算小县，但被有心人强行设为大县。

周让研究了一番抬头问道：“为何标记得都是乡间村落？街巷，官道不用去吗？”

武阳县自从迁来几个小家族，间接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几条主街上开满各种店铺，旅舍，酒馆，青楼非常繁华，但也常有盗贼出没，因此官道，街巷才是是案发高风险地段。

但张御手上的地图标识的全是山间村落，村与村之间相隔甚远，道路难行，这一天下来也巡逻不到几个地方，时间反而浪费在来回路上。

“呵呵，大人刚来此地，权当熟悉地形。”

两人心照不宣，张御没有过多解释。

周让突然一笑：“我没猜错的话，街县一定被吴贼曹那伙人瓜分了吧？”

“哎，正如大人所言，吴贼曹等人明面上是县衙的人，私底下还拿着家族赏钱，供人驱使。”张御咬牙切齿，像是豁出去一般愤恨道：“那些家族子弟横行乡里，欺压良善却无人问津，最可气的是他们强抢民女还有差役帮忙望风。”

周让无语。

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小小县城不就是整个汉末环境得缩影吗？

官吏为祸，贼人横行。

稍有不慎，埋骨他乡。

如今实力尚弱，只能卧薪尝胆，待明年黄巾之乱，朝廷下令地方豪强可以自己组建武装，只要立战功，皆可授予官职。

到时候借机乘势而起。

……

县衙正堂。

文学高坐，案前站一小吏。

“怎么样，子异上任可顺利？”

小吏拱手：“遇到些许困难，但都被克服了，周游缴韧性十足，是个难得的人才。”

小吏也是个人精，知道文学有意栽培周让，话里话外都捧着说。

“哈哈，这小子跟他叔父一个秉性。”文学大悦，忽又想起一事，：“一会儿去库房挑一把好刀赠予他，赏勤勉之功。”

库房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县城家族送的，文学来者不拒，积攒了不少宝贝。

小吏迟疑：“会不会遭人说闲话？”

“浑账”文学佯怒：“叔父赠侄子东西天经地义，谁敢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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