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校场逞威

未时（下午两点）

县衙校场

张御，周让闲逛到此。

此时，二十几名青壮县兵正在舞枪弄棒勤练武艺，其中一名光膀大汉尤为突出。

“嘿…哈…”

手中一把窄长大刀，被舞得咧咧生风，横劈竖砍，动作纯熟，一看就是用刀的好手。

“破！”

随着一声爆喝，长刀自上而下一击直劈，带着石破天惊的气势，身前木桩砰的一声炸响，一分为二爆裂开飞溅出十几步。

“好！！！！”

“吴贼曹好样的。”

“好武艺。”

“……”

围观得文官和县兵纷纷拍手称赞。

吴贼曹有心卖弄，听到喝彩声却觉得理所当然，咧嘴笑道：“你们勤加训练，总有一天也能这么厉害。”

群相附和。

周让站在围观的人群里啧啧称奇，武艺好不好另说，这刀绝对是好刀，跟他一比自己的腰刀只配削削铅笔。

“这人便是吴贼曹，吴承光，他是县丞的人，专门负责捉贼巡逻。”张御低声又补了一句：“县丞跟县令虽是上下属，却素有间隙。”

周让闻言一怔。

两人说话之际就见到那名武器库的管事屁颠屁颠跑到吴贼曹旁边耳语。

周让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望向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得冷咧，周围的空气也随之一滞。

汉末战乱还没开始，这小小的县衙已经分庭抗礼，剑拔弩张。

“张御！为何大家都在操练你站在一旁偷懒？”吴贼曹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张御站在周让旁边，诚惶诚恐：“大人赎罪，我刚刚授命去迎新游缴。”

“授命，授何人之命？”

“自然是县……”张御的话语刚到嘴边，又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告罪：“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哼”吴贼曹冷哼一声：“念你初犯，丈打***板，以惩效尤，有异议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余光一直观察周让的表情。

“不敢。”张御低声回应，心中叫苦连天。

初犯，可不就是初犯吗，他当了一年多县兵，只有擦试的时候才能摸到武器，平常时间校场一直被吴贼曹得心腹霸占。

他们这些没背景得普通县兵只有在乡镇里巡逻的份，即使运气好抓到贼寇也会立马被抢走功劳。

张御耷拉着的脑袋被两名壮汉架着就要去执行丈责。

“慢着！”一直冷眼旁观的周让，突然出言制止。

“汝是何人。”

“我乃新任游缴，周让！”

全场侧目而视，众所周知，武阳县游缴乃是一份死差，这人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旁人低声耳语。

“好大的官威啊”吴贼曹冷笑。

“岂敢”周让推开众人，提刀进了校场。

几个月得残酷经历让他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乱世即末世，要想活下去，你必须够狠，比任何人都狠，要不然只会被欺负死。

对方摆明了针对自己，此时退缩以后县衙之内再无立足之地。小小的县衙之争如果畏首畏尾还不如找个深山老林隐居。

校场内，二十几人纷纷站到吴贼曹身后以壮声势，相反周让这边却孤身一人，两相对比未免太过萧条。

吴贼曹嘴角上扬，戏虐道：“县令是老糊涂了不成，让一个黄毛小儿当县游缴，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

“确实可笑，堂堂一个贼曹竟然只是一个卖弄力气得粗糙大汉。”周让反唇相讥，嗤笑道：“想必平常捉拿得那些盗贼都是屈打成招的吧？”

他微表情里的不屑一顾展露无遗。

吴贼曹怒极反笑，随手拿起一块布擦拭着刀身，目光森然道：“牙尖嘴利的小崽子，只会逞口舌之快，这游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

“怎么个比试法？”

吴贼曹讥笑：“咱们切磋一下拳脚功夫，舞刀弄枪我怕别人说我欺负你。”

周让思量片刻郑重点头：“好，就依你。”

吴贼曹有些意外，他原本想挫挫这小子的锐气，想不到对方满口答应。

“哈哈，这小子狂妄自大居然真敢跟咱们头比试。”

嘲笑声四起。

“大人，二十板子小意思，你不用为了我以身犯险。”张御又感动又着急。

“无妨。“周让有恃无恐。

“呵呵，现在可由不得他了”吴贼曹的笑容逐渐残忍。

二人都想拿对方立威，一拍即合，当即卸下刀具，左右县兵上前接走。

片刻后，硕大的校场只剩两人对峙。

“得罪了。”周让拱手，语调不温不火，却升腾起肃杀之气。

“哈哈，果然年轻气盛。”

吴贼曹人高马大，双眼犹如铜铃，但周让眸子里没有一丝退缩。

结义大哥曾说过对阵杀敌不管对手几人，心要稳，脚下也要稳，退必死。

大战一触即发。

“吓”

吴贼曹冷喝一声，大步扑前，壮硕的身躯犹如铁塔般压来，黑影瞬间笼罩住周让头顶。

周让表情冷漠，没有选择硬拼力量，在攻击到来之前矮身躲过攻势，左手闪电般出手直击对方腋下，又迅速抽身拉开距离。

吴贼曹山岳般得身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两人试探**手一回合，他就感觉周让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手上攻势不减，配合脚法一拳轰出，力道狠辣，带着势如破竹得刚猛，向着周让面部猛砸。

这一下角度非常刁钻，周让避无可避，只好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受到攻击后凌空翻身而下。落地时顺势滚了几下，避开距离，化掉冲击力后，一骨碌从地上站起。

“哼，身法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周让刚稳住脚步，背后吴贼曹踏前一步，摆开阵势，作势欲扑。

围观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以吴贼曹得臂力这一下要是命中，没有三五个月别想从床上起来。

说是迟那是快，周让感觉身后劲风贴近，身体左旋，右脚贴地，一个横摆，直掏下盘。

吴贼曹霎时双脚离地，在空中稳住调整角度右脚横向摆动，带着破空的风声，扫向对方胸膛，随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砰”

周让被踢得倒飞，犹如重锤狠狠砸在地面上，他翻身而起，单膝跪地。

“再来，再来。”

吴贼曹摆好架势，继续蓄力猛攻。

两人你来我往又缠斗十几个回合难分胜负。

周让屏气凝神不管对方如何言语挑拨都沉著应对，暗中观察对方破绽。几个月的舟车劳顿他的身体素质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与强敌对垒确实有点吃力。

反观对方长期压榨百姓，酒肉充足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根本不是外面的流民可以相比得，这种人即使不是官兵也会是个为祸一方的贼首。

场内战况焦灼，场外也已经惊愕得难以言喻，本来以为一面倒的战斗居然越演愈烈。

此时此刻，他们看向周让的眼神也有了变化，强者自然受尊敬。

“两位大人好武艺”

“威武”

“……”

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又一轮攻伐开始，两人身上的气势愈来愈强悍，吴贼曹怒喝一声，随即便是抽身而出。

周让面色不慌，双手握拳这一次居然没有闪避，一拳脱出，与气势汹汹的吴贼曹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唰”

双拳碰撞，四目相对，瞳孔中战意翻腾。

就在这时，远处庭院走来一个身穿官服得文士，嗓门极大地吼道：“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不用巡逻了吗？”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回头。

吴贼曹隐晦的摸了一把腋下，强装笑脸：“夏主簿”。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喊打喊杀的，有能耐去县外杀贼寇去，在此聚斗算什么好汉。”夏主簿外表看着斯斯文文，但脾气一点都不文弱，县兵们与之对视，无不低眉颔首。

他是县里夏家得人，在衙内管内务属于中立派，所以吴贼曹不敢得罪。

“来了个年轻有为的新游缴，大家在切磋武艺。”吴贼曹讪笑回了一句。

夏主簿来到近前，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周让身上淡淡问道：“你是新来的？”

“是”周让点头。

“怎么没见你找我登记？”

“看吴贼曹他们练武入神忘了！”

夏主簿一瞪眼睛：“随我登记去，误我公事拿你是问。”

“好”周让立马点头，从县兵手上接过腰刀，同时对着张御喊道：“喂，张御，县尊大人不是叫你带路吗，也跟我去一趟吧？”

张御被架着，一听这话，立马挣脱束缚走了过来。

“其他人都给我散了，扎堆聚集成何体统。”夏主簿叉腰怒斥。

众人哪敢停留，一哄而散。

不管夏主簿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的出现及时打破了两边的僵局。

待众人远去，吴贼曹长吁一口气，不停地揉搓身体，阵痛的泪水在眼珠子打转，暗自嘀咕：“这小子哪门子的打法，竟是些下三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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