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停工风波

红华苑二期房子交完，可三期的房子还没有开工，只有刘凯和李有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买到房子的职工盼着开工，可几个月了还是没有动静，在峨眉过春节回来的人都说建筑公司连人带设备都撤离了，只有一个看门的值守老头，现场除了临时围墙和那两栋钉子户的二层楼房立在那里，连个施工人员都看不到。厂里还没有买到房子的人慌了，买了房子的也纳闷，红华苑前两期建设的好好的怎么就停了下来？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建筑公司的老板携款潜逃了，有说公司建房子的钱没有了，还有说钉子户狮子大开口，老板不愿给钱，双方僵持着不松口，……五花八门。

周厂长喊来李有才询问三期的房子什么时候开工？李有才说那两户搬迁户死活不搬，市里又不允许强拆，拖着刘老板一直开不了工。春节前厂里例行拜会了市委的领导及建筑公司的刘老板，都答应好好的配合好厂里的工程，怎么这会儿又有变化呢？

“征地款全都给市里了，市里为什么不去协调？”

“协调过了，那两户嫌补偿款少了，狮子大开口，市里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李有才解释道，

周厂长继续说着：“你再去峨眉一趟，让市里再出点钱，或者让刘老板想办法，把这事解决好，赶快开工！”

李有才说：“上次就跟高市长和刘老板都说过这事，不好办呀，不是出钱就能解决的！刘老板来电话说那两户人家现在都不知道跑那去了，人都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呢？”

“给这两户搬迁户钱很容易，怕的是其他人跟着闹，就不好办了呀！”李有才的话还是有点道理，周厂长对他说：“你还是要去一趟市里，把话说重点，政府要言而有信，不能失信于民，我们企业的钱都到位了，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吧，以后还怎么合作？”

“好我明天就去市里！”

这时牛牛来到周厂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周秉贤喊住要离开的李有才，让他再等一会儿。

牛牛向周厂长汇报：“搬迁工程的可研报告科工局已经批复下来，让我们尽快上报安评报告和环评报告，这两个报告已经修改了好几个版次了，这回要定稿，需开个会集中讨论通过，然后才能上报相关部委。”

周厂长说：“这事你先放一下，让左处他们几个人办吧。现在有个急事要办，你和李助理去趟峨眉找高市长和刘凯谈谈，拿出个具体办法让三期的房子尽快开工，不能再拖下去了，职工着急盼着开工，我们也需要尽快完成红华苑项目，为下一步生产基地建设提供保障。跟政府讲明利害关系，要他们和开发商不要互相扯皮推诿了！”

李有才说：“刘处长工作繁忙，要不就我去算了。”

“建川对红华苑房子的建设过程很熟，从头至尾都在参与，就让他和你一起去，这样我也放心！”周秉贤对李有才说着，

“好，好！”

第二天，李有才和牛牛坐着厂里新买的丰田霸道越野车去峨眉山市。自从李有才看到牛牛买了台二手霸道车，心里就不平衡，鼓动周秉贤也要换新车。厂里去年就买了两台丰田霸道车，一台是周秉贤坐驾，一台就是李有才的专车。

牛牛是第一次坐李有才的专车，车内的装饰比牛牛的那台车要豪华多了。牛牛坐在后排，李有才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心里嘀咕着这李有才应该坐在后排才对呀！虽然职务两人相同，可论岁数他要大呀。哦，真是当狗腿子当惯了，已养成习惯，牛牛顿时明白，也心安理得坐在后排体验一下当大老板的感觉，翘着二郎腿眯着双眼靠在真皮座椅上。

李有才对牛牛说：“建川，这车和你那车比起来怎样？”

“你说啥？”牛牛明知故问，

“我说这车和你那辆车比起来，哪个好点！”李有才声音大了起来，

牛牛谦虚地说：“没法比呀，你这车好多了！”心里想着车的配置和动力都一样，不就是装饰漂亮点有什么可得瑟的？

一路上漫无天际地瞎聊着，车进了市区牛牛用手机和高市长联系见面的事宜，高市长说他就在办公室里等候。

车开到市府大院门口，牛牛和李有才在门卫那里进行了登记，来到了三楼高市长的会客厅。

见高市长还在打着电话，一个电话打完又接着一个电话，不知道又在给谁布置工作，让他过去处理，交代要好好劝阻，不许骂人更不许打人！见到李有才和刘建川进屋对他们点了下头，示意他们坐会。

高市长终于打完了电话，走过来说：“对不起啊，事情太多了，一会还有个会，是水厂征地的项目，咱们长话短说，这次又有什么事？”

李有才向高市长讲了来意，希望市里拿出点具体办法，尽快解决钉子户的问题。

高市长说：“你们也看见了，今年这么多项目开工，都是民生工程，都是市政基础建设，都需要用钱，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们会说我这是为了政绩，铺了这么大的摊子，可不搞又不行呀，历史欠账太多。我们这届政府必须打破固有的条条框框，改善民生，建好市里的基础设施，再难也要坚持下去，希望你们能够理解。”高市长的话滔滔不绝，可也是大实话，在任一方就要造福一方百姓，这是政府的责任。

牛牛对高市长说：“我们理解市里的困难，可红华苑的项目必须尽快建成，这牵扯到后续工程的跟进，现在可研报告已经批复，距离开工也不会太久，我相信高市长你也了解我厂的情况，生产基地建设那可是上百亿投资的国家重点工程，对推动市里的经济发展有着巨大的促进，孰重孰轻你们应该会把握住，不用我们在细说了吧？”

“这我当然知道呀！可现在确实有困难，这征地的事确实是政府的责任，我们也不推脱，我会让国土局的人盯紧，一但找到人赶紧处理，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先搬迁。”高市长也是着急了，

“还是高市长有办法，我说过嘛，高市长一定会给我们解决问题。”李有才又开始拍马屁了，

高市长高兴了，接着又说：“我再给刘凯施点压力，他的办法多，你们也去找找他，让他和那两个钉子户谈妥，只要搬迁了，功劳是他的，其余的我都认账！”

市长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啥可说的，李有才赶紧起身告辞，高市长说：“我也不留你们了，待会还有个会。”

牛牛和李有才出了政府大楼，来到大门处，司机小白还在那里四处张望。“走，我请你们去吃刀削面！”牛牛已经是饿坏了，早上就没吃多少，又坐了快两小时的车，确实是饿了。

车停在在老地方面馆的路边，正是午饭时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几个人站在外面等侯着。李有才心里嘀咕着，这个小破地方的面能有多好吃？有人吃完离开，不等着收拾桌子，几个人就已经坐下。牛牛要了三个大碗的刀削面，上面堆着满满的大块海带，一层红油上漂着许多白芝麻，冒着飘香的热气，几个人大口吃着不亦乐乎。李有才吸溜着那宽窄不一的刀削面连呼好吃，嘴边都沾满了红油，连汤带面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还没有吃饱又要了一份小碗的，问牛牛是怎么找到这家面馆？牛牛说：“凡是峨眉人都知道这家老地方面馆。”吃完面小白要去付钱被牛牛拦住，“还是我来，说好的我请客。”

“去宾馆休息会儿，还是直接去刘凯那里？”牛牛征询着李有才的意见，

“直接去刘老板那吧！”

在刘凯的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的牛牛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茶几上摆着一个超大号的乌木茶盘，几乎将茶几占满了。褐红色的盘面上雕刻着一只金蟾，嘴里还含着一个银元宝，惟妙惟肖，金蟾的背部凸起的许多疙瘩显露出条条金丝纹路，一看就是用上等的金丝楠木形成的乌木雕刻而成。刘老板请大家喝功夫茶，那娴熟的洗茶和倒茶手法就知道是个喝茶老手，牛牛品着这普洱茶确实好喝，看着这乌木茶盘就想到刘老板送的那对手串是不是用同一块乌木雕刻的。

刘凯见牛牛看着茶盘，毫不掩饰地说：“这个乌木就是在红华苑挖基础时挖出来的，我偷偷留下了两根，雕刻了好几套茶盘和茶具，刘处长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套。”

牛牛连忙摆手说不要，没功夫喝这功夫茶。旁边的李有才劝着说：“刘老板送给你就收下吧，这是他自己做的，又值不了几个钱！不能扫了刘老板的面子，是不是？”

其实在他峨眉的房子里就有这么一件茶盘，包括给周秉贤租的房子也有一件。他就是想看看牛牛的反应，这是他和刘凯早就策划好的计谋，好抓住牛牛的把柄，以后加以利用。

“刘老板的心意领了，但我确实不能要，这违反纪律！”牛牛严肃地拒绝了刘凯的送礼。

“既然这样就不强求啦，刘处长还真是拒腐蚀永不沾啊！”还想着下回用什么方式送出去，我还不信这刘建川真的是清正廉洁？可上次那个手串不就是收了吗！

牛牛心里在想这李有才真不知道这乌木的价值？市场上没有几万块钱能买到这样的茶盘？叫我收礼回头向纪委告我一状，这不是在给我挖坑让我跳吗！上次买车纪委出面调查的事还在心里隔应着，真要好好防着这个阴险的小人！

李有才和刘老板谈着红华苑钉子户的问题，刘老板一直在诉苦，讲他公司的不容易，工程停了下来，可员工的工资还得照发，他也想马上开工，再不开工就要坐吃山空啦！可房子又不能拆，找人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为难啊。

李有才拿出了高市长的话来压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让钉子户搬走，功劳是你刘老板的，其它都是政府担着！

刘凯生气了，“什么功劳是我的？搬迁户要是跳楼摔死了，政府担的起吗？他高市长敢承担责任？出了事政府第一个抓的就是我！”

牛牛赶紧解释：“高市长的原话不是这样让你们强制执行，是要你们用经济的手段私下说服钉子户，费用由政府承担。”

“又是给我打白条，政府欠我的白条多了，什么时候兑现过？”

李有才发话了：“这是你和政府之间的事，我只问你什么时候能开工，给个痛快话！”

“李助理你这是为难我了，人都找不到，房子又不能拆，咋开工？”

“你看这样行不行？在钉子户房子周边的空地先建几栋楼，让工程先动起来。”李有才出着主意，

刘凯说着：“东一栋，西一栋地建着，路修不通，大型施工机械进不去，全靠人工干活，效率上不去，费用可要增加呦！”

李有才接着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费用增加就增加，总比停工强嘛！”

牛牛有疑问，“增加的费用可不能分摊到房价上。”

“刘处长你又在为难我了，哪个地方的房子不是年年都在涨价，现在什么都涨价，不涨价公司怎么活？”

“费用的事先不谈，今天就谈什么时候开工！”李有才拍板做出了决定。

“有李助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就想办法抽调劳动力，落实材料，最快下个月先开工盖个几栋楼！”

刘凯要留他们一起吃晚饭，牛牛婉言拒绝了，说他父亲买的房子正在装修，要过去看看装修质量，晚饭就不要管他了，你们去吧。

牛牛真的去红华苑看他家和姨夫家的房子装修情况，两家同时开工，都交给了曾洪伟的装修公司，过去一看都在进行水电改造施工，对曾洪伟的承诺牛牛还是放心的，转了一圈就回到宾馆休息。碰到司机小白，“你没有跟李助理他们去吃饭？”

“李助理让我晚饭自己解决，他们一起吃饭去了。”小白有点不高兴地说，其实小车司机本身就不应该和领导一起吃饭，这不是摆什么官架子，这是一种礼节，流传上千年的君臣之礼。也不知道从哪任领导开始，号召和群众打成一片，也不分职位高低上下，把小车司机的地位提高了，陪同客人时小车司机也和领导一样陪着吃饭，一但养成习惯，不让一起吃饭都要闹情绪。

牛牛问小白吃饭了没有，小白回答还没有吃，牛牛说正好那就一起吃吧。在一家小饭馆两个人点了几样家常菜，喝点小酒聊着天。小白就聊到了李助理，“我最烦他了，牛逼哄哄好像多大官似的！”

“你这是背后说领导坏话，这对你们小车司机可是犯大忌的呀！”牛牛在提醒着，

“不是我一个人说他坏话，小车班的司机没有几个不骂他的，你是不知道，我们背地里都喊他李鬼子！”

“李鬼子？”牛牛想着就好笑，这绰号起的太确切了，太形象了，都说高手在民间，一点都不假！

小白继续说着：“你就说这车吧，就好像是他的专车一样，别的领导都不能用，上次张厂长要用车，班里的小车都外出了，就剩这一辆霸道车，他非让我们从分厂借了辆普桑车给张厂长用，你说多大的事，跑一趟也就个吧小时至于吗！”

“还有这事？头一次听说。”

“我们小车班的司机都说你好，你当厂长助理哪会儿，对人和气又没有官架子，对我们也好，有好事都会想到我们。”

“哪都是过去的事喽，不提他了！”

两个人回到宾馆，牛牛发现李有才就没有在宾馆登记，难道他不住宾馆？还是刘老板另有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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