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初

灯光明亮，床上的正趴着的少女正晃动着双脚，手托着下巴出着神，许是下午睡太久了，她这会儿一点也不困，小脑瓜里倒是被一堆事情绕的头痛，她现在太被动了，完全是被推着走，系统自上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轰隆隆”随着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惊响，尾随而来的便是倾盆大雨，雷电交加的雨夜。

宋微月起身去把房间里的窗户关上，子时了下人也都去休息了。关好窗户想了想便再次起身走出了房间，她想着小孩子都害怕雷电，不知道段寂有没有被雷声吓醒。

提着一盏灯走到段寂所住的东厢房门口，打开门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宋微月继续缓慢的向前走着，脚步极轻，不过在她推开门是暗处的一双眼睛便紧紧的盯看着少女的动作。

行至床边，宋微月借着灯笼微弱的光并没有看到平日里睡着的男孩，倒是听到了一声又一声不间断的抽噎声，那声音很近，宋微月提起灯笼打量便看到了坐在角落时不时发出抽噎声的段寂，此时段寂双眼通红含着泪正看着眼前的人儿，双手环抱着自己，不住的发出哭泣声，看清来人眼中的警惕稍稍放下。

散发着微微光芒的灯笼被轻轻地放在一旁，穿着雪白色中衣的女孩替床上哭泣的男孩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轻哄道：“别怕，我会陪着你的。”随后将男孩慢慢抱住，一手轻缓的拍着男孩的背。

怀里的男孩一顿继而一口咬了下去，“嘶”宋微月吃痛道：“段寂快松开你咬疼我了。”男孩没有反应依旧不肯松口，耳边是男孩清晰的哭泣声，段寂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宋微月想着不如试着转移一下段寂的注意力，暗自思索了一下道：“今天还没有和你讲有趣的事，我来给你讲一个长长的故事吧，以后没到下雨天我都接着上一次当讲，好嘛？”

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回答，肩膀上的疼痛感一丝未减。

“从钱有一个小国里面住着一位小公子，可能是因为太小了，里面只有小公子一人……”也如往常一样她自顾自的开始讲了起来，手上仍旧拍着男孩消瘦的脊背。

不知过了几许外面的雷声停了男孩的哭声逐渐平息，咬住肩膀的力度也渐渐的松开。

“段寂？段寂？”一连唤了几声宋微月慢慢地将人慢慢从肩头放下，准备让他安睡。

男孩双眸紧闭，已然一副睡着的模样，宋微月小心翼翼的给男孩盖上被子转身准备下床，却发现被一股力拽住了衣服，回头发现刚刚还睡着的段寂正直直的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翛然宋微月听到一声稚气而干哑的男声，声音这般干哑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造成的。

她一度以为段寂是个小哑巴，结果她这突然一说话倒是给宋微月略微有点惊讶，段寂看到的则是眼前的女子突然呆愣了，看起来颇有几分奇怪。

“我即是因为见不得别人那般虐待你将你救下带回府中，应当对你好一些，况且我答应过会好好待你的，也应遵守承诺。况且我同你一样，京城里的贵女们都不愿和我玩儿。”一边拍了拍段寂的手却扯到了被咬到的肩膀嘶了一声继续说：“只要我在这府中一日便会一日对阿寂好，阿寂与我年龄相仿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段寂不说话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又听到她道：“我去点一下灯，屋里太暗了，今晚我会一直陪着阿寂的，阿寂不用害怕。”

蜡烛被点燃，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时辰不早了，阿寂快闭上眼睛睡觉吧，我会守阿寂的，等阿寂睡着了我再睡。”

“不许这么叫我。”说完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从前父亲母亲和巷子里的邻居都会这么亲热的叫他，后来只有在母亲的打骂和邻居的非议里……

宋微月一愣想着不这么叫你那怎么叫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听着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段寂睁开眼想着刚刚是不是语气有些不好，看了眼已经熟睡的人，轻声呢喃了句：“小骗子。”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将趴在床边的小姑娘抱上床，他虽然瘦弱却比平常人的力气都大而且学东西异常的快，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事情只有父亲知道，父亲因此更加喜爱于他，但父亲却不许他张扬，对外人也从未提过 。

翌日，段寂房间没有了往常夸张的话语和笑声，他悄咪咪的看着不远处坐在案前的女孩正拧着眉翻阅着书籍，她今日一来便是如此，也不见平日的热情，段寂想她可能因为昨晚的事儿生他的气了。

“我找到了找到了”旁边昏昏欲睡的丫鬟被这一声给惊醒了“我找到要给你取的名字了。”宋微月双眸闪亮满脸笑意的道。

宋微月喝了杯茶走到段寂身边道：“你即不喜欢我唤你名字那我以后便唤你的字好了。”看了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少年又继续说：“但是你现在应当是还没有字的，所以我为你寻了一个，我看那古书里面有云“怀瑾握瑜，风禾尽起”指的是人的品德高尚，有如天助，所以你的字取为修瑾可好？”

段寂想着她在这愁眉苦脸了大半天原是因为他昨晚的一句话，并非是生他的气了。

见身前的人没有反应宋微月便觉得这是默许了。

“那我以后便唤你阿瑾吧。”说完灿然一笑看着对面的少年。

前两日珍珠托人查到了段寂的身世，父亲五岁时早逝，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导致时常神志不清，在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里甚为艰苦，加上他的母亲听信了道人的煞星之言，对段寂常常打骂，恶语相向，往日美好的家庭分崩离析，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两年，两年后母亲也逝去，留下了孤孤单单的段寂一人，最后流落到了吴二家…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宋微月都想要对现在的段修瑾好一些。此后便再无段寂，只有段修瑾，宋微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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