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封，“你知道‘否极泰来’吗？”

“正正得正，负负得正，正负得负，零零为零。”

像是赌气一样，我没有去找关周和连天，而是径直走向靠近阳台一侧、第二排的里侧。而最后关周提着大包小包来到我前面空着的那个位置，问李枫：“老师，现在还有换的机会吗？”

李枫有些诧异，毕竟左右两侧位置的第一排很少有人选择，斜着看黑板不方便是一个原因，而且不利于上课开小差。他清了清嗓子，道：“可以，只要成绩单上你前面的同学对这个位置没想法的话。”

班里顿时安静下来，但当他们搞清楚缘由认识到和绝大部分人没关系时，又开始闹哄起来。

“没异议，老师，我坐下咯！”关周放下东西，坐在位子上，回头看我：“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了！”

我垂下眼眸，不想理他。

选座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关周旁边仍没有人坐下。班里还是很热闹，吵的我有一种想逃离这里与世隔绝的冲动。

“嘎－－吱。”我仿佛听到了实木凳子和大理石地板发出的摩擦声，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我猛地回头望去，看到连天正抱着一堆东西站着，然后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砰、砰、砰。”

听见了吗，温海，是你的心跳声，如潮水拍打在海滩上，一下，两下，仿佛周围一切的声音、一切的事物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我，我眼中的连天以及我的心跳声。

“温海！”我回过神，发现是关周叫我，我别扭地看向他，见他给我丢了个眼神，张开嘴：“怎么样，哥靠谱吧。”

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任由他给我台阶下，但最后我还是耷拉着眼皮不去看他。

关周也不在意，回过头和连天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听在我耳朵里简直像是有蚂蚁在爬。我把桌洞里大大小小各种课本、资料书都拿了出来，填充在我桌子上的书立架内，像是努力垒起一座高墙，把前面两人的声音都堵在外面。

我的同桌是个很壮实的男同学，叫祝童，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经常扯着沙哑的嗓音对我投来轻蔑的眼神：“你不行啊。”

我不太喜欢这个新同桌，尤其是这种无论听课还是做题，都经常嘲讽我数学不好的同桌。我性子虽然有些暴躁，但终究仍是处在新环境里，所以干脆忍了下来，当一只小鹌鹑，或者寄居蟹，缩在保护壳里。

但是每当祝童在嘲讽我数学很差劲时，关周都会回头打岔，问祝童某个题，或者商量其他事情。但由于那该死的别扭，导致我和关周仍然处于“单方面冷战期”，一句感谢的话我都不能宣之于口。

直到那次，我的数学作业没有做完，而刚下早读，做为数学课代表的连天就杵在我前面，催促我赶紧交试卷。我胳膊下面死死地压住那张试卷，和他对峙：“连天，什么时候你和关周学坏了，不能通融一下吗？”

“温海，你现在是数学老师的重点观察对象之一，不要逞强了，快交给连天。”祝童在一旁扯着我胳膊底下的试卷，“快点快点。”

我扭头瞪着他：“有你什么事，松手！”

也许是我当时的面孔比较狰狞，也许是我的语气比较暴躁，祝童悻悻松开手，脑袋也锁了回去：“吼什么，跟只母老虎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和祝童计较，然后继续看向连天，迅速换了一副可怜的样子和他说：“连天，请你吃饭，请你吃零食，好吗好吗？”

“温海，祝童说的有道理，就算我不收，不告诉老师，老师也知道你没交的。”连天无奈道。我听着他温和的声音，正在出神，压着试卷的胳膊泄了点力气。等到我回神时，才发现祝童趁虚而入抓住了试卷的一角猛地向外一扯，我连忙将胳膊上的力气加重－－

“刺啦－－”一声很清脆的响声。

我抬起胳膊，看到了桌面上那张残缺一大块的试卷，而残缺的那块在祝童手里。我的眼眶有些发酸，把剩余的试卷拿起来塞给连天，小声说：“不用管另一半了，你去交吧。”然后我趴桌子上，有些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上完早操后的第三节课就是数学，可想而知，试卷没做完而且还残缺一大块的下场是什么－－我被点名站起来，第一次月考的那“27”分被数学老师曲瑞靖反复拿出来“鞭尸”。

好不容易熬完这节课，我找杨一晗借完胶带回来后，祝童也从外面回来，看到我正用小刀划开胶带，笑了一声：“还用粘啊，你不做上课也不听，扔了呗。”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自己并不是扯坏我试卷的罪魁祸首。

“自己考这么点分还想和连天当同桌，连天都看不起你好吧。你看你周围，除了连天，还有我和关周，我们数学都这么好，你数学考这样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呢……”

“说什么呢？”连天回过头，“你撕坏了别人的试卷，不道歉吗？”

“你不找她要试卷，我能撕坏吗？”

“行。”我听见连天深吸一口气，凑近我的书立架，“温海，我道歉，对不起，让你的试卷被撕坏了。好了，到……”他声音有些错愕。

我在他开口时，眼泪就已经在眼里打转了，而听到他道歉的声音后，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抽泣几声，也没有管眼泪，一直任由它们一颗颗往下砸落，砸到我的手上，试卷上。刚撕下来的胶带也沾上了我的泪水。我还是一遍遍重复“粘上去”的动作，尽管那胶带在眼泪的作用下变得粘性很低。

没人说话，都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课铃也响了。我擦擦眼泪，拿出要学的英语书。

连天回过头，在我高高长长垒起来的“书墙”上放了一个本子，我犹豫了片刻，把它拿了下来。里面夹着几张雪白的纸巾，一张写满字的小纸条和三颗花花绿绿包装纸的糖。

“温海，对不起，不知道怎么样安慰你。我希望你知道，你只要一直在努力，不管结果好坏，这样就足够了。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记住负负也能得正，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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