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一阵人群哄闹之后，林晚星和沈秋辞都被带到了镇上的派出所，一同被带来的还有那个发现了他们后报案的女人。

十九年来第一次到派出所这种地方来，想想沈秋辞也在这里，林晚星的心就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审讯室里的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原本是最凉快的温度，但林晚星却觉得那冰冷的空气一直渗透到了她的心里。

笔录已经做完了，问话的过程也并不长，前后都不到一个小时，却让林晚星有一种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般的疲惫感。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因为警察说要调查核实她话里的真实性，确认她与此案无关后，才会释放她。

她的手机在进来审讯室之前就被收走了，她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联系，她这么久都没有回去医院，奶奶也一定很担心她，还有沈秋辞……

他们是被两辆车分开带来这里的，这个时候，他一定也在某个审讯室里被警察问话，他又会跟警察说些什么？

林晚星最初也以为是沈秋辞，可是当她静下来回想了当时她看到沈秋辞时的样子，发现他的手上身上都没有血，他看上去就只是站在那个人的身边而已。

人如果真的是沈秋辞杀的，他的身上怎么可能会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血迹呢？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这件事情细细一回想，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甚至更像之前奶奶被撞的事情一样，凶手其实另有其人！

并不是他！

林晚星心中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是刚才给她做笔录的警察。

“林晚星，你可以走了。”

林晚星彻底松了一口气，几步小跑过去：“那沈秋辞呢？沈秋辞也可以走了吗？”

警察嗤笑了一声，声音讽刺：“姑娘，你没读过书也没看过电视吗？沈秋辞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他想要走出这里，除非杀人的不是他。”

说着，还将手机重重地放到了她的手中。

“你们认为他的凶手？”林晚星被他话里的嘲弄说红了脸，但她还是坚定地说，“沈秋辞他不是凶手，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拿刀刺向那个人。”

警察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林晚星，一脸的不耐烦。

林晚星追上警察的脚步，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我奶奶今天被人撞了，是他将我奶奶送到医院的。他心地善良，不会是杀人的凶手。”

警察没有理会她，就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林晚星心急如焚：“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警察办案，只讲证据。”警察冷冷地说，“你要是想让他离开这里，也可以，去找律师和保人来。”

“不过，你请得起律师吗？”说完，警察轻蔑地看了林晚星一眼，转身走了。

林晚星一个人站在派出所的大门外，空调的凉风将她原本有些沉重的头脑吹得清醒了一些。

她想着警察刚刚说的话，怎么去找律师和保人救沈秋辞出来，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突然叫出，声音尖锐无比：

“林晚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星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短袖短裙的女生沐着夜色朝着她飞快地跑了过来。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她。

是沈怡欢。

沈秋辞同母异父的妹妹。

“原来他们说的那个和我哥一起被抓的人是你！我真是没想到，林晚星，你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你害我哥被抓的？我哥呢？”

沈怡欢一走近，就对着林晚星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横眉怒目的，好像林晚星是她的仇人一般。

林晚星很意外，没有想到沈怡欢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只是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她尽量用委婉地语气说：“你哥他暂时还出不来，不过……”

沈怡欢一听她说沈秋辞出不来，情绪就控制不住了。

她打断林晚星的话，声音尖锐地冲她大吼：“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害人精！一回来就害我哥被抓！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扫把星！你是嫌害我们害得还不够吗？”

说着，她扬起手向林晚星的脸挥了过来。

林晚星被她的这一席话震得有些发懵，她飞快地抓住了沈怡欢的手，解释道：“怡欢，我没有害你哥哥！我也不可能害他！”

“你没有害我哥哥？那他怎么会进警察局的？都是你！你没回来之前我哥都是好好的！偏偏你现在一回来，我哥就出事，怎么就不是你害的了？”

沈怡欢的情绪十分激动，根本就不听林晚星的话，她咬牙瞪着林晚星，想要抽回手，但林晚星抓得很紧，她抽不开，即而又扬起另一只手打了过来。

林晚星连忙侧身躲开，但还是被她的指甲刮到了脸，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怡欢，你冷静一点！”

“我看见你就冷静不下来！林晚星，我现在巴不得你立刻去死！”沈怡欢气得眼睛都红了，根本就不听劝，又一脚踢向了林晚星的小腿。

林晚星差一点被她踢得摔倒，她忍着疼，想着她只是太担心沈秋辞才会这样对她，安慰她道：“怡欢，我明白你的心情……”

“我不听你的鬼话！我哥走时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才不过一会会的时间，他就被抓，还是跟你一起，我现在恨都恨死你了！”

“可是你这样跟我又吵又闹的，你哥哥他就能从警察局里出来吗？”

沈怡欢的态度让林晚星都有些生气了，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只有这样，才能压得住无理取闹的沈怡欢。

沈怡欢被林晚星一吼，愣了一下，然后委屈地哭了起来：“我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杀人！那个人一定不是他杀的！”

顿了顿，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林晚星，“林晚星，你是和我哥哥一起被抓的，是不是那人其实是你杀的，我哥哥他只是帮你顶罪了？是不是！是不是？”

林晚星震惊地看着沈怡欢，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一失神间，自己的手臂又被她给用力地抓着，指甲好像都掐进了她的肉里，疼痛得让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只能极力地跟她解释：“怡欢，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知道人不是你哥哥杀的，但也不可能是我！”

“你别狡辩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沈怡欢认定了事情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她抓着林晚星就往派出所里走。

脸都已经哭花了，嘴里依旧吐字清晰，“你跟我去向警察说，告诉他们是你杀的人，跟我哥哥无关，让他们放我哥哥出来！”

沈怡欢的力气很大，林晚星一时没有站稳，整个人向前跌去，差点摔在地上，不过，她终究比沈怡欢大几岁，力气也大些，她反拉着她，道：“怡欢，你别这样！我会想别的办法去帮沈秋辞的！”

“你现在去认罪，换他出来，就是最好的办法！”

沈怡欢回头，死死地瞪着她，“林晚星，你不是喜欢我哥哥吗？你回来难道不是为了见他吗？现在他出事了，正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沈怡欢的话让林晚星一时间忘记了要去挣开她，喜欢着沈秋辞这件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最好的朋友何念。

她一直都默默地放在心里，现在被人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而这个人还是她喜欢的人的妹妹，是不是代表着，沈秋辞他也是知道的？

是不是，这也是沈秋辞远离她，不想再和她做朋友的原因？

想到这些可能，林晚星感觉心口钝钝的，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她明白，沈怡欢说让她去认罪换沈秋辞出来这样的话，是因为沈秋辞出事了想要救他，她才会口不择言，可尽管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很受伤。

因为她喜欢沈秋辞，所以要被这样对待吗？

时间当真那么无情吗？

无情到让曾经认识的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沈秋辞是这样，沈怡欢也是这样。

眼看着就要被沈怡欢拉进派出所了，林晚星咬牙用力地拽住了她，让她无法再前进一步。

沈怡欢回过头赤红着眼瞪着她，只以为林晚星不愿意，神情愈加疯狂了起来，张口就向她的手狠狠咬下。

林晚星根本没料到她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本能地去甩开沈怡欢，却还是怕伤到她，控制了力度。

但沈怡欢还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刹时变得苍白，她一直看着林晚星，满眼都是控诉，还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呼吸，然后在林晚星惊恐的目光下，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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