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小女孩和小男孩 ep.1 chap.1

男人缓缓倒下。

脸上仍残留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神情，失神的双眼对着湛蓝而高远的秋日晴空。

男人的颈动脉被割裂，鲜血喷溅出来，混合着地上的沙土，弄脏了男人身上卡其色夹克的袖子。

一个小孩走过来，脚踩在粘稠的血迹里，然而那孩子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对着面前的尸体看了半晌，然后蹲下身，从地上拔走了那柄杀死男人的军刺，然后在男人的衣袖上把这柄凶器擦拭干净。

孩子将军刺收进口袋里，起身，在沙地上把鞋子蹭干净，随后毫不留恋地朝远处走去了。

他一路向着城里走，途径一块荒芜的墓园，脚下扬起干燥的黄尘。午后的阳光毒辣，棕黑的鹫鹰停在屋顶上，然后又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

他拐进一条小巷，推开巷口杂货铺破旧的塑料门帘，走了进去。

老人坐在柜台后面。一个鹰钩鼻的老人，锐利的小眼睛在昏暗的室内仿佛闪烁着，皱纹遍布的脸像干枯的树皮，沟壑里似乎可以看到时间的尘埃。

“我找马什塔。”小孩说。

“你是谁？”老人沙哑着开口，拿眼打量面前的孩童。他看上去肤色较为白皙，相比当地的小孩，更像个异乡人。黑色的乱蓬蓬的鬈发，绿眼睛里带着孩子气的机警，脸上是汗渍，泥渍和一道长长的血痕，穿着一件很明显过大的发黄的T恤，手腕瘦削。

孩子倒是没有被这老巫师似的老头吓到。“我找马什塔。阿什拉夫死了。”孩子重复，并未回答老者的提问。

“什么？谁？”老者警觉起来，在柜台后面坐正了身子。

“阿什拉夫死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好，”老者站起身，“你跟我来。”

老人抬起柜台陈旧的木隔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他带着小孩进到后屋，枯瘦如鹰爪的手按在小孩的肩上。老人推开后屋的门。

一个健壮的年轻人跪在一块旧绸垫上，闭了眼睛在祈祷。他身上的肌肉有力地隆起，那张有着精心修饰的漂亮胡子的面孔却显得平和而谦卑——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虎，在猎捕前的最后一刻，安静地隐藏在草丛中。《古兰经》被恭谨地放置在面前，角落里的水烟管噗噗地燃烧着，屋子里有一股陈旧的木头混合佛手柑的味道，慢慢地蒸腾起来。

小孩在一旁安静的等。

马什塔祷告完毕，站起身来，看到那孩子，显得很高兴。

“怎么现在才来？”

“费了点时间。还有你的新看门人，他好像不认识我。”

“哦，卡坦到宪兵队去了。你知道，我们总需要人来收拾残局——用正经一点的办法。那位是卡坦的父亲。不用担心，他下次就认识你了。”

“好。阿什拉夫死了。”

“老样子？”

“换了个地方。离墓地很近，方便一点。”

“真好，听起来是个适合我们这位朋友的地方。你是信得过的。酬金在桌子上，你去拿吧。下次还有事情，我再叫你。”

“好。”

小孩取了桌上的钞票，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身出去。关门的时候，他听到马什塔在身后说：“Allāh与你同在。”

但是孩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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