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眨眼间五百年就过去了，阿柔还记得那时自己还只是阿托山的一株柳树，千百年来受阿托山的仙气滋养，才得以修炼成人形。

她还在做树的时候，凌遇时常来树下打坐修习心法，她总是静静的陪着他，时常幻想着有一天，自己可以亲手拂去他肩上的落叶，可以在黄昏下为他起舞。

一开始凌遇只在清晨和傍晚来小坐一会儿，每当凌遇在树下打坐时，阿柔便可借着他的仙气修炼，事半功倍。心情也格外愉悦。

后来凌遇来的次数渐渐变多了，有时候甚至一坐就是一天。阿柔很是开心，有时候犯懒就想静静的待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看上一整天都不会腻。

再后来阿柔凭借着阿托山和凌遇灵气的滋养，终于修炼成了人形。虽然是借着仙气修炼，可本质上她只是个树妖，虽然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现在凌遇眼前，亲口告诉他这些年她藏在心里不能开口说的心里话，可是她害怕吓到他，她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毕竟这千百年来，只有她一直注视着他，而他甚至都不知道有她的存在。

近乡情怯，她只能继续做那株柳树，默默地陪着他，一陪又是三天。

三天后，凌遇终于忍不住了“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阿柔懵了。平日里他来了就只是静静坐在树下，从未说过一句话，没想到他的声音也如此好听，可是此地并没有第二个人，难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现身与他相见，倒是凌遇先忍不住，施法解了她的伪装，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以人形姿态出现在凌遇的面前，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可她不知道仅如此，也足以让凌遇一眼万年。

“既然好不容易修炼了人形，为何躲着不肯相见？”

“我..."阿柔涨红了脸一时不知作何回答。”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反正比你想的还要早。“凌遇转过身去，不在看她，可他眼角的余光里全是她。阿柔抬起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凌遇，见他没有在看自己，这才缓了一口气。

本来想着自己修炼人形的那一天，一定要飞奔过去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无处释放的喜悦，期待和思念，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

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要不要一起去逛逛这阿托山。“见阿柔低着头不说话，凌遇只能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好啊。“虽然说千百年来生长在这片地方，却从未看过阿托山的全貌，阿柔是真的很想看看，这么好看的人住的地方是不是也同他一眼好看。

漫天的晚霞在不停变幻翻滚，在这片晚霞下，一个少女舞动着曼妙的身姿，柔和的夕阳洒在她的身上，映的阿柔的面庞格外精致，这一切甚至美的不真实。

舞罢，阿柔从光里走出来，走到凌遇身边。凌遇这才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

“以后便唤你阿柔，可好。”

从那天起，阿柔日日待在阿托山就只有三件事，打盹，看书，等凌遇。闲暇时间她还学会了做饭，和画画，可惜凌遇不需要进食，害她空有一手好厨艺却没有用武之地。

凌遇除了处理阿托山的一些事务外，偶尔会下山处理一些闹事的山妖，这种级别本不用凌遇亲自出手的，可自己门下弟子都是刚入门不久，暂时还不敢放手让他们独自出去历练，有凌遇带队不出半日便可回来，回回都会捎带一些山下的新鲜玩意给阿柔解闷。

那一天，凌遇带着若干弟子下山，却没有似往常那般很快便回来，阿柔一直等到天黑都未见到他们回来的身影，情急之下，便走出了凌遇设的结界，她本想走到山门口

这样只要他们回来她便能一眼就瞧见，可她刚到山门外，便见到一团黑影朝着后山飞去，她来不及多想，便跟过去可跟到一半那团黑影不见了，阿柔走近一看，地上躺着一个几岁的小孩，虽然身上的衣服都破烂不堪，脸上也脏兮兮的，可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显得格外清澈，阿柔倒是在书里见过有些妖物会偷人间的小孩来修炼一些禁术，没想到今天被自己碰见了，正当她想去抱起地上的孩子时，那团黑影又回来了，从她的身体穿过去便又消失不见，阿柔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听使唤地朝前倾倒，还好在快要落地前被人稳稳的接住，还好，是熟悉的味道，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闻到了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还有那声熟悉的“阿柔。”

阿柔醒来时已是三日后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娃娃洗干净了是个十分有灵气的小孩，尤其那双眼睛如大海一般深邃又清澈。

她跟着凌遇守在她的床前，见她醒来便咧着嘴笑了。

“阿遇，我睡多久了。”阿柔努力撑起身子，许是睡太久了，觉得身子尤其乏力。

“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她看了看眼前也略有疲惫的凌遇和这个只会傻笑的小屁孩，想起那天...

“那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见你们迟迟未归本来想去山门口等你们，后来..."

"你那天碰到的那团黑影，正是我们在山脚下遇到的，那团黑影的魔气非常重，此前从未见过，于是我们便一路追赶想去探个究竟就耽误了一些时辰，没想到它被我们一路追赶竟往山上来了。”

“那她可是这山下村庄里谁家的小娃娃，赶紧送回去可别让她父母等着急了。”

她口中的小娃娃摇了摇头。

“她并非是这山下凡人的小孩，且还不会说话，你既然喜欢，就姑且留在阿托山养着把，这孩子根骨极佳，好好培养日后定非等闲之辈。”

阿柔给她取名叫小隐，自从有了小隐，阿托山不似往前那般死寂了，多了很多欢声笑语，自己的厨艺也终于有了展现的机会。

偏这孩子一天要吃很多顿，不管她做什么都能给她吃的干干净净，阿柔很是满意。

可她却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时常觉得乏力，虽也有努力修炼，可功力却不增反减。

自己问过凌遇，他什么都没说，但她也能猜到几分。

自己的本身是妖，受阿托山这仙气滋养修炼成形，本就根基不稳，加上那日的魔气侵体，自己体内大概是有三种力量在抗衡，自己的本身力量偏是最弱的，这大概就是自己时常感觉身子疲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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