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和解

知府衙门里，方为友心情有点烦躁，冼思行没通知他就派人抓了伍须，这是不信任他还是瞧不起他啊？可冼思行毕竟是上司，自己心中再有不满，也不敢对他抗议。而更糟心的是自己派人去岳父家请妻子带儿子回来，她竟然不回，令方为友大为光火，于是，方为友把目光盯在知府衙门的工作人员身上，凡是碰见方为友的人，都莫名其妙地被他骂了一顿，搞得知府衙门的上上下下，个个人心惶惶。

凌国锋见风向不对，带着底下几个捕快，赶紧溜出衙门，巡逻去了。

凌国锋在街上巡逻，路边一个商贩突然喊住了他：“凌捕头，是我，过来，有事商量。”

凌国锋看了一眼这商贩，然后对身边的捕快道：“你们继续去巡逻，我有点事要办！”

商贩带着凌国锋走进一条小巷，凌国锋笑道：“好你个卫均，化妆成这样子，要不是你说话，我都认不出你是谁。”

来人正是金刀卫总旗卫均，只见他淡然道：“这算什么，我不过是化个妆，没难度，做我这行的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人家不仅能改头换面，甚至连声音都一并改变，就算站在他亲妈面前，他妈也认不出来。”

凌国锋听了感慨不已，直属皇上管理的就是不一样，经费充足，可以网络各种能人异士。

卫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上次你要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泄密的人是巡抚冼思行的马车夫葛浩，他把偷听到的消息卖给了城外的通天晓谷语，这就是他的口供。”

凌国锋接过口供，问道：“那他人呢？”

卫均道：“自然是还在帮冼思行驾车啦，他又不是朝廷重犯，我抓他干嘛？”

凌国锋道：“那不怕他跑吗？到时候有口供没人证，找谁说理去？”

卫均神秘地笑道：“你安了这个心吧，我审问他时用了我们金刀卫独有的忘魂丸，他根本记不得曾经录过口供，只会以为是睡了一觉。当然了，这药丸是高级货，我这个级别的人是没有的，我可是花了三十两才弄到手的，你得还我。”

凌国锋吃了一惊：“三十两？我一个月才几钱银子？你要我天天喝水饱啊？”

卫均不高兴了，道：“那你是不给啦？难为我这么还落力帮你。”

凌国锋见卫均不高兴，忙解释道：“哪里的话，给给给，我想办法凑凑啊，你总得给我点时间筹钱吧。”

卫均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道：“好，我等你消息。”

送走了卫均，凌国锋头疼不已，自己去哪里找银子啊？他漫无目的四处走，不知不觉又回到知府衙门门口，只听见方为友又在里面骂人，他愣住了，不一会果断转身离开。

凌国锋抚摸着自己的断臂，忽然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考虑再三，他毅然决定去了巡抚衙门找陶释文。

陶释文听得凌国锋来找自己，心中狐疑，但思考了之后还是见了凌国锋，他要看看凌国锋来到底想干什么。

见到陶释文，凌国锋精神绷得紧紧的，不敢放松，他道：“陶教头，我有件东西，我想你会感兴趣的。”说完，他把葛浩的口供递给陶释文。

陶释文犹疑一下，接了过来，略微看了一遍，道：“这事可靠吗？里面说的可是真的？”

凌国锋道：“是真是假，陶教头你把人叫来问一下不就清楚啦。”

陶释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上的疤痕，又看了一下凌国锋的断臂，道：“好，我相信凌捕头不会开这么低劣的玩笑。”

陶释文在怀里掏了一会，终于掏出两小块碎银。这冼芸玉自恃是冼思行的女儿，把持着家里的财政大权，陶释文每个月能用的零钱只有可怜巴巴的那么一点，其余的全部上缴。

凌国锋看着两小块碎银，满脸疑惑。陶释文也跟着尴尬起来，这点钱确实很难拿得出手，便道：“你等我一会。”

陶释文走到一角落，确信没人看到，便脱下一只鞋，从鞋底夹层抽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这可是他偷偷积攒起来的私房钱。陶释文本想收回一张银票，可想了一下，算了，给他吧。

陶释文回到凌国锋面前，把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凌国锋，道：“我知道，这份口供是需要钱的，这是一百两，你拿去。”

凌国锋看了看陶释文，又看了看银票，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和解了吧。

陶释文没有急于把葛浩的口供交给冼思行查看，而是先去确定葛浩还在不在，有没逃跑的迹象，等一切确定了，方才把口供递上去给冼思行。

冼思行看了口供，半响无语。

陶释文见他不说话，便试探性问道：“要不我们把他找来对质？”

冼思行叹了口气道：“葛浩这人在我还是做通判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一晃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心腹看待，我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陶释文劝慰道：“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这些年你是不断升迁，他却还是一个马夫，他眼睛红了，心也就黑了。”

不一会，陶释文把葛浩带到，葛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冼思行看着葛浩，欲言又止，道：“葛浩，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离家也很长时间了吧。我给你一笔钱，你回家买块地，种点菜，还可以做点小生意，以后好生过日子吧。”

葛浩懵了，连忙磕头道：“大人，你这是要赶我走吗？小的做错什么了？请你告诉我，我改！”

陶释文把口供拿给葛浩看，葛浩愣住了，他不记得有这么一份口供啊，可看签字画押的又的确是自己，刚想申辩，可一想到自己确实出卖了冼思行，心中生起内疚感，想辩解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葛浩见冼思行和陶释文盯着自己，心里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崩溃了，道：“大人，小的错了，是小的一时糊涂，为了一点银子出卖消息，我该死，我对不起大人，但我发誓，我就只做了这么一次，大人你不要赶我走啊。”

见葛浩承认了，冼思行不禁有点伤神，他多想葛浩否认啊。这人老了，难免怀旧，葛浩跟随自己多年，他也不忍心责备，道：“你我主仆一场，我给你五百两，你现在就走吧！”

五百两？陶释文一听，两眼发亮，右手微微颤抖。

冼思行话已说明，事情已不可挽回，葛浩只得对冼思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含泪拿着五百两银票离去。

葛浩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租下一匹马，离开临江府，往老家方向去了。待他骑马走到城外一条山路，一个带着斗笠的蒙面刀客拦住了他去路。

葛浩四处张望，不见有别人，那这刀客看样子就是在等自己的了。

葛浩小心地问道：“这位大侠，不知怎么称呼，能否让我过去一下？”

葛浩话音刚落，蒙面刀客突然几个战步快速靠近，寒光一闪，刀出鞘归鞘，葛浩便已人头落地，摔下马来。

蒙面刀客左手用刀鞘挑起葛浩的包袱，右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道：“我是暗凶，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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