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交易

“妈妈把心放在肚子里，等会官府的人来问话，我来回答即是。”

“那怎么能行，小姐千金之躯，哪能被那些粗人看到。”

许朝霞握住王妈妈的手，劝说道，“此事听我的，以妈妈这副样子，还没问话就该让人起疑心了。”

是吗？王妈妈叹着气，反正争也争不过，索性就由着许朝霞的性子行事。

不得不说许朝霞有时候表现出来的稳重超乎同龄人，这么多年以来，除了许娇去世之时她的情绪有些波动之外，其它时间基本无异。

船上的人听从指挥，纷纷上岸站好，为首的官员是个年轻男子，眼神很犀利，在他的注视下坚持不了三秒就会原形毕露。

船上的人都要北上，原因各不相同，此次官府要找的是三女一男。

许朝霞佩服她预判了那些人的想法，让王源赶着马车走旱路是正确的，如果连他也弃车走水路，不用多说什么，第一关都过不。

“你们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许朝霞微微一笑，大方得体的朝着侍卫行礼，顺带把许妈妈的腰牌呈上，“我是许荣昌的外孙女，此次和家中的两位妈妈前去许府探亲。”

许荣昌？许太傅？柳小伍看着手上的腰牌，“就你们三人吗？”

“是。”

或许是许朝霞的眼神过于磊落，柳小伍倒也没再多问什么，可能潜意识里觉得，面前的柔弱小娘子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其实从柳小伍盘问的那一刻开始，许朝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应该也不确定人是不是在船上吧。

如果真那么有把握，就不会对她们盘问了，直接一把火烧了船多省事。

当然这一切都还要归功于船上的人多，想从中找到三女一男结伴同行的有不少，给许朝霞一行人降低了嫌疑。

水路不能走了，三人只能走旱路，王源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看样子剩余的路程要靠脚了。

“还要走多远，什么时候才能翻过这座山？”许妈妈靠在树干上，说什么也不愿再走了。这份差事真是吃力不讨好，早知道会遇到这些糟心的事情，她说什么都不愿来跑这一趟。

许朝霞的脚有伤，在王妈妈的搀扶下倒是没觉得有多难走，或许是走习惯了，早些年山里没有路，去哪不是靠一双脚。

“快了，过了这座山头就到了。”

“不行了，老奴要歇歇，不然老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没有妈妈说的那么严重。”许朝霞上前走向许妈妈，一靠近就突然愣住了，追魂香……

柳小伍什么时候在许妈妈的身上放了追魂香，她大意了。

“妈妈走累了吧，先喝口水，喝了水我们再走也不迟。”

许妈妈看了她一眼，拿过水袋就喝了起来。许朝霞见状轻笑了一声，把另一个的水袋递给王妈妈。

原本以为杀人这件事情已经离她很远，哪想得到第一次出远门就要大开杀戒？

柳小伍骑着马，看着坐在石阶上的小娘子清闲的吹着冷风，沉着声说，“你真的不怕死？”

许朝霞拿起地上的竹叶玩耍，听到问话之后用手挥动着地上的竹叶飞舞，满天的竹叶随着她的手势舞动，甚是好看。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要试试？”

柳小伍冷笑一声，拔刀说道：“领教。”

不得不说柳小伍的武功不错，但是和许朝霞比还差得远，没过两招就被打在地上起不来。

“如何，还要比试吗？”

“不必了，你到底是谁？”

许朝霞冲他笑了笑，随后飞身来到他身前，“我是谁不重要，我想和你做笔交易，怎么样，有兴趣吗？”

“你要和天机处的人做交易？“柳小伍哈哈大笑起来，“许家姑娘可能不知道，许太傅最恨天机处的人，你与我们做交易不怕被他知道？”

“你理解错了，不是我和天机处做交易，是我和你的这条性命做交易。柳侍卫，我留你一条命，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如何？”

柳小伍点了下头，能活着当然最好，“奸杀淫恶之事不做。”

“当然。”许朝霞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妖魔鬼怪在庙堂。柳待卫的行为倒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至于两人之间的交易，除了当事人知道，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抵达许府的时间是在一个午后，阳光很刺眼，和许老夫人头上的金钗一样刺眼。

院子里站着好多的丫鬟和妈妈，她们眼神中有打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不屑。

许朝霞只得觉眼睛疼，趁着许老夫人念经的时候闭目养神，许府，她娘生活过的地方，她终于进来了。

娘说许府里有很多妖魔鬼怪，要留意害她的人……

“你……怎么就长得不像娇儿？”

许老夫人的一声叹息，倒把昏昏欲睡的许朝霞拉了回来。她疑惑的抬头看着许老夫人，“回外祖母，娘亲说我长的像您。”

这下倒把许老夫人难住了，看着如此诚实的许朝霞，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一旁的赵氏赶紧出来缓和气氛，打量着进屋说话。在一众丫鬟妈妈的拥簇之下，许朝霞被赵氏拉着进了大厅。

入座之后，许老夫人拉着许朝霞的手，眼眶中有些湿润，“你娘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娘走的很突然。”回想起许娇的死，许朝霞心里有些难过，说话也哽咽了起来，“山中天气潮湿，一遇到大风大雨的天气时，娘的双脚就开始疼，有时整夜都合不了眼。”

“白马寺的师太说娘亲是来寺里避难，不准我和王妈妈下山找大夫，外祖母，娘亲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受这些罪？”

“您知道吗？娘亲是活活被疼死的，她吃不下任何东西，脸色一日不如一日，全身上下瘦的只剩骨头啊……”

“好孩子，不哭了。”许老夫人把许朝霞抱在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掉在地上，“没事了，有外祖母在，那些人伤害不到你。”

祖孙二人抱头哭了半响，惹得一旁的赵氏和李氏也跟着掉眼泪，许娇的事情一直是府里的秘密，平日里谁都不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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