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泪是咸的

自从那晚两人一起睡过，之后的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睡的次数多了，徐宁和卢琴也就不再那么紧张了。现在晚上两个人还会说说话。

徐宁问过卢琴，我们以前是怎么睡的，卢琴告诉他，以前是卢琴睡床，徐宁以前都是睡地上的。这让徐宁有点不好意思，搞得像自己想去占小姑娘便宜。于是徐宁就说，要不还是你睡床，我睡地上就好了。

结果卢琴红着脸小声说“不用了，这样睡一起挺好的。晚上还能说说话。”说完也不看他就跑了出去。

对于睡在一起，徐宁自然是非常乐意的，倒不是故意占卢琴便宜。睡在地上，万一得了风湿，古代这医疗水平他可不敢相信，就算能治好，就他现在这经济也没钱去治。再说就算身体好，没得风湿，地上又硬又凉，万一不小心感冒了也是不好的。

所以徐宁“勉强”答应了和卢琴睡在一起。

徐宁晚上给她讲红楼梦的故事，本以为小姑娘会感动的泪流满面。结果却是卢琴怒骂林黛玉。卢琴说：林黛玉太过分了，明明是兄妹还去勾引贾宝玉，勾引就算了竟然还不守妇德，这种女人死了活该。

小卢琴骂得脸都红了，徐宁问她：你不觉得贾宝玉太多情了吗？卢琴却感到很疑惑：这有什么问题?

徐宁很快就想明白了，古代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多娶几个老婆很正常。在卢琴看来林黛玉就是个妒妇。想明白之后徐宁就没再去和卢琴谈论了，毕竟两人之间有着长达千年代沟啊。徐宁还给卢琴讲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这些她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到底还是个十四岁的单纯小姑娘啊。红楼梦那些太深奥还是不要讲给她听了。

这几天的饭菜越来越差，刚开始还有两碗米粥，一碟萝卜咸菜，现在就只有米粥了，咸菜都没了。徐宁有点吃不习惯，虽然以前的生活也不好，但是每一顿起码有个菜。现在天天喝稀粥，他有点想恋以前的大米饭。

不过卢琴却吃得很是香甜，看着眼前明明还是个小丫头的卢琴，心里有点酸楚。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要是在现代，应该才读初一或者初二吧，肯定是别人家的小心肝小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可现在她却跟着自己吃苦受累，还要照顾自己这个病人。徐宁眼睛又湿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卢琴把碗里的稀粥喝得精光，还用小舌头把碗都舔干净了。

“还没吃饱吧，来，把这些也吃了。”徐宁把自己的半碗粥推给了她。

卢琴看徐宁脸色不太好，眼睛还有点红“不行的，小宁哥，你身体还没好，应该多吃点东西才是。”

“小琴，我已经痊愈了，身体刚好，现在吃不下太多东西，你要是不吃可就浪费了。”

卢琴腼腆地笑了笑，接过碗吃了起来，不过这次没有舔碗了。

“小宁哥，我出去洗碗了，你在家好好读书，准备下一次的科举考试。”卢琴说完就捧着碗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了，上次徐宁醒了，卢琴激动之下摔了一个碗，后来她心疼了好久。

这个家只有住的这间屋，洗碗要跑去河边才能洗，下一次科举考试在三年后，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换人了啊，以前的知识也没有了，考什么我都不知道，就算去考我也考不上啊。

徐宁在房间里找了找，想要找本书看，结果却没有找到，这个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这也太穷了吧，一件家具都没有，以前不是读书人吗？书呢！没有书我怎么读啊。

即使是这样艰苦的条件，徐宁还是没有气馁，他依然对未来充满信心。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我就不信只有科举这一条路能走。

今天的午饭有点寒酸，说是稀粥，其实碗里的米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水。徐宁碗里还好，起码能见到米，而卢琴碗里的米粒则屈指可数，就是一碗水而已。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生活这么艰苦，怪不得这么瘦小。

徐宁还发现卢琴脸上有伤，头发也很散乱，头上那只破簪子也不见了，现在头上插了一个树枝，用来固定头发。

“脸怎么了，没事吧?你吃我这一碗。”徐宁把自己碗推了过去。

“不要，小宁哥，我喜欢吃清一点的，饭太多了我不喜欢吃。我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

卢琴又把碗推了回去。

徐宁看着卢琴脸上的淤青，这分明是被人打的，要是想摔成这样，还真的不容易。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以前的簪子呢?”

“真的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簪子摔断了，我就丢了，小宁哥我们快吃饭吧。”卢琴强行解释。

“好，吃饭吧”

徐宁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卢琴是不会说的，他决定自己找出真相。徐宁喝着碗里的稀粥。今天他知道了眼泪是咸的。

徐宁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在别人眼中，他是可怜的孩子。但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徐宁并没有不高兴，徐宁觉得孤儿院里很好，起码衣食无忧，每天还能看看书。

后来成年了，步入社会，四处求职无果。那时的他，在天桥底下睡过，在公园椅子上睡过，他曾连续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连水都是喝河里的。即使是这样的条件，徐宁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能吃上东西，不用直接喝河里的水，晚上也能睡床，可他却哭了。

吃过饭，卢琴收拾碗筷，和徐宁说了一句之后就出门了，不过这次徐宁没有乖乖在家，徐宁选择跟在卢琴后面。

他要看看到底是那个混蛋打得，随便抢回簪子。徐宁抢劫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如果被抢之后没有报警，而是选择隐瞒，那么就还会再被抢。人善被人欺，这一点不仅在现代存在，在古代同样也有，这是人性。

徐宁以前是记者，见过很多包庇歹徒的受害者。受害者不敢或者不愿意去报案，怕受到报复，怕丢脸。这些受害者往往会成为歹徒的常客。徐宁绝不会让卢琴成为常客，不能向黑暗势力低头，要反抗，要和黑势力抗争到底。

卢琴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还很单纯，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被跟踪，徐宁跟了卢琴一路，小卢琴没有丝毫察觉。

看着卢琴洗过碗，然后又跑去跑去山里，应该是去找野菜。徐宁跟了一路，始终不见歹徒现身。

徐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这不应该啊。难道古代人都是见好就收，只抢一次?这么有职业道德。看来古代人和现代人不一样。我用现代人的思想来猜测古代人，一开始就错了啊。

不过只欺负一次还是要报仇，什么人啊，连小姑娘的东西都要抢，我们都穷成这样了还来抢，抢劫都不会，要挑富贵人家啊。别让我遇到，要不然，哼哼（╰_╯愤怒）。

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歹徒还是没有出现，徐宁估计今天应该遇不到了，他还得早点回去，要是卢琴先一步回去，她肯定会问他去哪了。就在徐宁准备先走了，卢琴偷偷摸摸地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有情况！小卢琴不会是想自己去报仇吧，就她这小身板打得过谁，我得好好看着。

一个胖胖的农家妇人走了出来，在地上丢了一把米，用来喂养刚孵出来的小鸡。等妇人走进房子，卢琴竟然冲了过去，然后将妇人丢在地上喂小鸡的米捡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还敢来，连家畜的吃食都要抢，你连畜生都不如吗！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刚一骂完农家妇人随手拿起院子里的一根木棍，然后气势汹汹地向卢琴走去。

“张大娘，求求你了，帮帮忙吧，我家少爷病才刚好，需要吃东西，你就给我们点米吧，我们以后肯定会还的。”

“我可怜你们，谁来可怜我，我家也不容易，就等着小鸡长大卖钱，给你米，它们吃什么。当初叫你嫁给我那个侄子你不听，现在知道苦了吧，今天我再给你次机会。你嫁不嫁。”

跟着自己侄子起码每天都能吃上饭，比跟徐家那个废物好多了，张大娘实在想不出卢琴有什么理由拒绝。

“不可以的，我是不会离开少爷的。”卢琴坚定道。

“哼，那个废物算什么少爷，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今天我就告诉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粒米。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好好教训你。”说罢，举起手上的棍子就要往卢琴身上招呼。

“住手！”徐宁大吼。

徐宁早就明白了，在卢琴去捡米的时候就明白了。

张大娘还真的被这一吼给吓到了，棍子没有落在卢琴身上。毕竟一米七八的个头在古代还是很高的。

看着徐宁一步步走过来，张大娘开口喝道“怎么，想打架啊，我可不怕，是她先偷我家米的，就是告到官府去，也是我占理。”

“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是我们错了，请你原谅我们。”说完徐宁还向张大娘鞠了一躬。

身为现代人，徐宁自然是讲道理的。卢琴的行为是不对，但这张大娘的做法更令徐宁生气，不就是一点米吗。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点米，至于把小姑娘打成这样吗，脸上的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消。要是在现代，我一定给你写个独家报道，让你被众人唾骂。

卢琴都快把头低进脖子里了，自徐宁出现，卢琴就把头垂下来了，眼睛也是红红的。

张大娘觉得跟徐宁打占不到便宜也就算了，决定放过他们，不过嘴上却不饶人。

“这次就算了，别再来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你，自己有手有脚，不去干活，却让一个小姑娘偷东西养你，就你这样还少爷，就是一个废物。”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少爷叫我来偷的，是我自己来偷的。”

在大周，读书人的声誉是很重要的，甚至会影响自己的前途，授官时会考查一个人的品行是否端正，要是背上了一个小偷的罪名，这辈子说不定就完了。所以卢琴急忙解释。

“好了好了，我才不管这些，你们马上给我滚，再也别来了。”

卢琴放下手中的米，跟在徐宁后面离开了张大娘家。

徐宁走在前面，卢琴跟在后面，两个人都不说话。卢琴把头埋得低低的，都不看前面，只能看到自己的脚。

本该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有些时候真的忍不住啊，走在前面的徐宁又一次尝到了咸咸的眼泪。（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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