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他的绣球花》秃小鱼/著, 本章共3945字, 更新于: 2022-07-01 09:37

暖黄色的路灯照在雪地上，地上的雪已经有些冻冰，江沅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刺骨的寒风卷着小雪花迎面袭来，吹的江沅有些走不动路，她突然后悔迎着风去外婆家了。

江沅过了第二个红绿灯后右转，走了也有三百多米，果然看到看到一个拱形门上的字亮着灯，风大吹的她眼睛睁不开，再加上她是散光，根本看不清那个亮灯红牌子上写的是什么，不过隐隐约约之间好像能看到是什么家园，应该就是那里了。

江沅推着行李箱哼哧哼哧的走着，距离小区门口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灯下晃动。

嚯，这大下雪天的，保安还挺敬业，站在外面看门，江沅想着。

等她走进一看，江沅愣住了，她来之前，她的父亲给过她外婆的照片，所以她记得外婆的长相，眼前的老人和父亲给她的照片一模一样，不是她的外婆还能是谁。

老人眉毛上挂着白霜，脸颊冻的通红，显然是在这里等了许久，见到江沅来了她立马走上前，握住江沅冰凉的手，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严雅芝的手却是暖呼呼的，严雅芝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你爸爸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一路上过来冷吗？”

江沅被严雅芝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的不知所措，她曾在火车上想了几百句和外婆初见时的话，却在这时候忘的一清二楚，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不冷，那个，咱们回去吧。”

“好，外婆帮你拿”说着严雅芝就要去接江沅的箱子却被江沅拒绝了，她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来给自己拎箱子呢。

一路上严雅芝的嘴就没闲过，好像要把前十几年没跟江沅说的话一下子说完一样。

“我本来想去接站的，但是不知道你坐的火车几点到站，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你的电话，怕你不知道咱家在哪，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你，没想到你这么晚才下火车。”

江沅看着严雅芝眉间的白霜心里酸酸的，这个从未与她相处过的外婆居然会在雪地里等了她一晚上，就是怕江沅找不到家。

严雅芝领着江沅来到一栋六层小楼面前，房子比较老，应该是九几年建的，长时间遭受风雨的摧残，外面墙壁上的红砖已经脱落，留下了岁月斑驳的痕迹。

江沅看着外表有些破的房子以为楼道里会很乱，却没想到楼道十分的干净，每层楼的平台上还摆放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花，即便是冬日，花开的却是茂盛的，江沅越往上走越暖和。

严雅芝从兜里掏出钥匙，由于门锁长时间不换，导致里面的锁芯有些生锈，开门十分的费劲。

刚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飘进江沅的鼻子里，严雅芝给江沅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来，你先换鞋，我去给你热热菜，坐沙发上暖和暖和。”

江沅本想告诉严雅芝自己已经吃过饭，但是当她眼神挪到桌子上一盘盘精心准备的丰盛饭菜时，她又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江沅把行李箱放到鞋架旁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细细打量着房子，这套房子是两居室，房子不大，也就五六十平，但是干净整洁，右面有一个小梯子，上面应该是阁楼了，左面的墙上挂着一副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看着约莫十六七岁，扎着一个高马尾，顶着一个灿烂的笑容，父母分别站在她的两边牵着她的手，经过阳光长时间的照射，相片已经泛黄发白。

严雅芝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时江沅看着照片，严雅芝把米饭轻轻的放到饭桌上，走到江沅的身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惆怅“这张照片是在你妈妈17岁生日时照的，后来搬进这套房子里后就一直挂在墙上，平时想你妈妈的时候我就看着这张照片。”

江沅看着严雅芝有些泛红的眼角，开始同情起这个老人了，当年母亲为了和父亲在一起背井离乡，和外婆断绝了关系，还把外公气进医院，原以为嫁到婆家她会非常幸福，却不曾想富贵人家出身的婆婆根本看不起她，就连生下孩子之后，婆婆还是对她爱搭不理的，每次家族聚会，婆婆总是冷嘲热讽的，父亲又出轨了，她失去了爱情也失去了亲情，不知午夜梦回，母亲有没有后悔为了嫁给父亲而和外婆断绝关系

“算了，说这些事情做什么，只会徒增伤心，沅沅，吃饭吧。”严雅芝拉着江沅坐到饭桌前，因为吃饭前的伤感，这顿饭两人吃的都挺压抑的。

江沅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硬生生吃下了一碗饭，她的胃已经撑的有些难受“外婆，我吃饱了。”

这句外婆叫的让江沅有些别扭，可严雅芝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江沅应该就这么叫她似的，好吧，自己的确该这么叫她，但是江沅总觉得特别的别扭。

“饱了吗，你吃的怎么这么少?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合你的胃口”严雅芝一脸关切的看着江沅，江沅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吃过饭，只能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敷衍过去。

饭后，严雅芝准备刷碗，江沅却抢先一步，哪有让长辈刷碗小辈坐着的道理“我刷吧，您坐会。”

“我闲不下来，跟你一起刷吧。”

祖孙二人搭配干活，江沅刷碗，严雅芝擦干盘子上的水珠，码好盘子，放进橱柜里。

“你妈妈在北京的哪个墓园?我想等来年去看看她。”严雅芝开口说道。

江沅拿着海绵的手一顿，她没有想到严雅芝会突然这么说，她以为严雅芝早厌恶母亲，抚养自己也只是觉得自己可怜罢了。

严雅芝见江沅不说话只当她是不愿意告诉自己，便道“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就不告诉吧，反正我也一身老骨头了，北京离这边挺远的……”

“不是...您想多了，我以为您会因为妈妈和您断绝关系讨厌她，不愿意见到她的，没想到您居然...居然想去看她。”

严雅芝微微一愣，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哪有母亲会厌恶自己女儿的，就算你妈妈做了那么多让我伤心的事情，我也不会厌恶她的，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不会把她丢掉的。” 说完严雅芝的眼圈泛红，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

是啊，哪有父母会厌恶自己的孩子呢，他们穷尽一生，只为把最好的东西全部留给自己的孩子，他们不求回报，只求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即便孩子做了错事，他们也不忍心丢掉他，可是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就这么忍心把自己丢下，一个人走了呢，她为什么非要自杀，她自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在给那个第三者让位，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处境，又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得知母亲死讯时的痛苦

江沅低着头刷碗，情绪有些低落，严雅芝察觉到了江沅的情绪不好，拿过江沅手里的盘子说道

“沅沅，你去收拾收拾你的行李吧，你的屋子是最左面的房间，水已经烧好了，你收拾完行李就去洗个澡睡觉去吧，这一天估计都累了吧，这几个盘子我来刷。”

江沅嗯了一声离开了厨房，她把行李箱拖进左面的房间，打开门，一股茉莉香味扑面而来，房子里有一张单人床，到顶衣柜和书桌是一体的，白色的墙面已经有些发黄，虽然条件比不上在北京的房子，但是整洁干净，江沅挺满意这个房间的。

“这还是你妈妈还在上学时住的，后来她跟你爸爸去了北京，这房间就空下来了，但是我每天都打扫，就是盼着你妈妈哪天回来继续住在这里，这一盼就是二十多年，到最后你妈妈没盼到，却盼到了我的外孙女。”严雅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江沅的身后哽咽的说着。

“我挺喜欢这个房间的”江沅说道。

严雅芝露出一个笑容“喜欢就好，行了，你收拾收拾衣服吧，我去把厕所的浴霸打开，等会你洗澡就不那么冷了。”

严雅芝走的时候十分贴心的带上了门，她百感交集的看着这个房间，二十多年过去，房间的主人早已离开了母亲，可母亲对女儿的感情却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逝。

江沅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把衣服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柜里，拍了拍手，关上了柜门。

她拿着睡衣，洗漱用品出了房间，严雅芝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江沅拿着睡衣出来她扭头对着她笑了笑“收拾完了?快去洗澡吧。”

江沅点了点头，推开门，刚进厕所，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进了蒸笼一样，闷热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江沅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浴霸，果断的选择关了一个灯，要不然只怕她澡还没洗完，自己就先被蒸熟了。

厕所不大，马桶洗脸池洗衣机全部都挤在一起，江沅扫了一眼墙壁，没有挂衣服的地方，她只能把睡衣放到洗衣机里，免得沾湿自己没有衣服穿

热水打在她的皮肤上，很暖和，雾气很快笼罩上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