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涩中一点甜

卧室传来银铃般轻飘飘的笑声，代纯站在书桌前拿起一张褶皱泛黄的纸傻傻笑着。

“老婆，干嘛呢？”

柯灿从背后搂腰抱住代纯，头埋进她肩里，顺着代纯肩颈线蹭了蹭，像一只粘人大狗狗正向主人撒娇般。

听到柯灿的声音，代纯鼻尖一酸，心头泛起甜蜜，酸楚交汇的复杂感情，她哽咽道：“这些，你一直都留着啊。”

目光呆呆地停留在桌子上的木盒里面一张张布满褶子的纸张，这些纸张各个都不是完整之躯，能清晰的看出来之前被人撕成碎片，是后期一张张粘起来的结果，但意外的在盒子里平整的躺着。

“嗯。”柯灿不在意的回应了她。

本在吮吸代纯耳垂的柯灿察觉到代纯不对劲，一看，代纯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不要钱的落下。

“怎么哭了呀？”柯灿找不到卫生纸急忙用手帮代纯擦去眼泪。

代纯情绪一拥而上，哭得越发不受控制，抽泣道：“当年，喜……喜欢你……好苦。”

柯灿心里着急，但看着怀中人也只好一遍又一遍哄着代纯，将代纯抱入怀中，轻轻拍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真的……好苦啊。”代纯将自己的头深深埋进柯灿怀里，紧握着柯灿衣角不放。

在这期间，柯灿一直轻声重复着：“我知道，我知道……”

对不起，没能点发现你的喜欢。

其实，比你还早，我就对你动心了。

10年前，高一开学那天。

代纯坐在最后的位置手撑头看着窗外歇息的小鸟，教室窸窸窣窣吵闹着，老师在讲台上对着名单点名，“柯灿。柯灿？”

吵闹的教室无人回应。

看着窗外的代纯愣神了，柯灿？是他吗？应该只是同名吧。

“代纯。代纯？”

代纯缓过神细声喊：“到。”

过了会，点完名，老师整理着台上表格，准备开始发言：“同学们，正式介绍一下，我是……”

一声慷锵有力的“报道！”贯彻整间教室打断正在发言的老师，甚至连隔壁班老师都不知所以探头查看情况。

全班看向声音源头，老师垂眸看了眼名单，问道：“柯灿？”

扶着门沿喘气的男生举手激动的说道：“是我，是我。”

“你先进来吧，你先坐那吧。”老师指了指教室里仅剩的一个位置，顺带问，“怎么第一天就迟到了？”

老师指的位置是代纯旁边的座位。

柯灿挠头笑着说：“太激动了，穿着睡衣就奔赴而来，在路必尘同学的热心提醒才发现穿着睡衣就急忙回家换，一去一回就迟了。”

老师轻捂嘴装着严肃道：“表扬柯灿同学对学校的热情，和视学校为家的这份思想觉悟，大家要向柯灿同学学习，但是柯灿同学，下次既然已经迟了还是穿好鞋再来哦。”

不仅柯灿猛地向下看，全班目光都聚集在某人两只不同风格的袜子套在穿着小黄鸭拖鞋的脚上。

覆盖教室大片的笑声让同学们的陌生关系有了一丝熟络。

教室面积不大，课桌被分成了四组，每组六排两列。椅子挤压墙壁，进去的话得麻烦外侧的人腾出个位置。

柯灿落座后，学着代纯手撑半张脸看着代纯乐呵呵的说了声：“好久不见，小作家。”

一秒没回应，两秒没回应，三秒没回应……

柯灿也不嫌尬，继续看着代纯。

“好久不见。”

讲台上的老师又开始发言：“同学们好，刚刚柯灿同学带来的小插曲不影响我接下来的自我介绍，我是你们接下来三年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班的数学老师。”说着他拍了拍黑板：“这是我的名字，杨森文。你们也可以叫我小文老师。”说完他单手推了推眼前的金边镜框。

黑板上工工整整写着“杨森文”三个大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代纯从书包拿出纸笔，认真的记下来，记完后还会反复确认。

过了一会儿，前桌男生的身体忽地往后靠,用力有点猛，震的桌子晃动，等平稳后，手肘搭在柯灿的桌子上。他似乎认识柯灿,不甚明显地转头,嬉皮笑脸道:“柯灿同学，请跪着感谢我，今日，我是你的神。”

一股力猛的扇向前桌男生摇晃的脑袋，打的男生委屈巴巴转身：“特么，柯灿你干嘛！竟然敢对你生父下黑手！”

“你吓到我的小同桌了。”柯灿解释道。

代纯莫名被点名，有点懵。

想到自己刚刚用力过猛撞到桌子应该是吓到坐里面的这位小同学了，急忙双手合十道歉：“抱歉抱歉，刚刚有没有撞到你？”

小同学代纯很懵，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一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在一旁看戏的柯灿嘴就没合过，仿佛无形中再说，你们继续，我看戏。

但代纯没想到的是，道歉来的更加猛烈惊动了正在讲话的杨森文，杨森文站在讲台上轻咳两声，“路必尘同学，虽然你初中时代没能体验恋爱的酸臭味是我的过错，但是，你也没必要这么饥渴吧？被你看上，人姑娘是干了多大的缺德事。”

“……”

“我没……”路必尘想解释。

“不要辩解，我内心深深的知道，我答应了你，如果你考上七中，我允许你谈一次恋爱，但是，我食言了。请你尽管放心，高中三年，我也会死盯着你不让你谈一次恋爱的。”

“……”

坐在下面，代纯感觉杨森文老师周围环绕了一圈神圣之光。

路必尘插不上嘴解释看向窗外好像看到了希望，喊了一声：“老杨，别戏精了。你的理理在外面呼唤你呢。”

杨森文给了路必尘一记目光，出门前安排了代纯和坐前面的一个大块头男生换了位置。

随着代纯收拾走后，柯灿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路必尘本想去柯灿那诉苦，但感觉到了一股不妙的压迫感，就及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代纯换到新位置上后，新同桌是位长相很可爱的女孩子，胖胖的，脸上的肉也衬的她越发可爱，新同桌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呀，我叫明浅儿，交个朋友？”

“你好，代纯。”

“单纯的那个纯吗？”

“嗯。”

应该是明浅儿觉得代纯无趣便和身旁女生聊起来了。

她瞥了眼后面，柯灿已经和周围同学们打交到一起，成为了话题中心。

他和以前一样啊。

一不留神，便看的有些久，对上了柯灿忽然抬眸的眼神，窘迫让代纯赶紧别过头，低头假装在纸上写东西。

柯灿看到代纯的反应愣是低头傻笑，被旁边的路必尘奸笑调侃道：“呦，发情呢。”

很好，又一记漂亮的黑手精准打击到路必尘的头部！

第一天开学完美结束，回到家。代纯急匆匆跑回自己房间关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外包装精美的日记本，坐在书桌前，翻了新的一页，一笔一划记下今日所事。

2016年9月1日 星期四 晴

学校很好，同学很好，老师很好，都很好。

好幸运和他还是一所学校，还是同班，差点就是同桌了。

今天和他对视啦！！

想想看好丢人啊！偷看他还被正主撞上了，丟人死了(>﹏<)

他还和以前一样，相貌平平，成绩吊尾，但他总是人群的中心点，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我发现，不管我做了多少题想忘记你，可还是喜欢你。

写完，翻到前一页，最末尾记下了被加重的几个大大的字。

我不要再喜欢柯灿。

代纯用笔划掉这几个字，之后扑腾一声埋进床里，乐呵呵的傻笑着，一遍遍回忆今天发生的事，心想，还要继续喜欢他。

桌上日记本被风吹过翻到了最后一页，喜欢打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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