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陈立正襟危坐，竖着耳朵听着孙悟空向自己娓娓道来，听着对方讲述的往事秘密，不由自主的着了迷，就连对方如此难听的嗓音也没有在意。

话说当年孙悟空朝菩提老祖学艺归来，得一身本领，又下水顺走了一身奇珍异宝，与各路高手妖魔称兄道弟，号齐天大圣，好不威风。

但是，奈何年轻气盛，冲上九重天，登了凌霄宝殿，大闹天宫，最终却被佛祖压在了五指山之下。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您不是去西天取经了吗？难不成这里就是五指山？那也不对啊，现如今的师徒四人可都在灵山之上研习佛经圣法啊？”

孙悟空说到这里，陈立瞬间心生疑惑，关于西游记这一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

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九岁小儿，一提及西游记都是侃侃而谈，陈立自然是从小了解。

自己所知道的跟孙悟空所讲的一模一样，但是他如今的现状却是与记忆中天差地别。

“在灵山研习佛法？呵，那是被佛祖那老儿囚禁了起来吧！果然啊，佛祖老儿果真还是没有放过俺师傅……”

孙悟空闻言一顿，随后嗤笑一声，但是面目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流露出一丝悲怆。

“囚禁？”陈立不解，传闻那唐僧也就是孙悟空的师傅乃金蝉子转世，本就是一门一派怎会反目？

“小子，你先别打岔，等俺老孙说完你就明白了。”

孙悟空瞥了一旁瞪大了眼的陈立，说道。

“当初遇见六耳猕猴，他与俺老孙打的天昏地暗，不分胜负，上天寻照妖镜无果，进入地府找那谛听来识别。

谛听探寻天机，最终却给了俺老孙一个不可泄露的结果，叫俺与六耳猕猴上西天找佛祖来识别。”

这些故事陈立亦是知道的，没说什么，屏息凝神，洗耳恭听。

孙悟空话语至此却面露落寞，回忆的神情变得一时惋惜。

“如今想来，估计是那谛听知道了此难是佛祖来除掉俺老孙的计谋，故而不肯多说，俺上了西天后，还在不忿的跟那六耳猕猴理论，可却佛祖突然出手把俺压制下来。按你所言，那最终跟着俺师傅一起去向西天的估计就是六耳猕猴喽。”

孙悟空话语结束，回忆之色也随之消失，但陈立显露出来的疑惑仍是丝毫不减。

“那您为何会在这里？按理来说您不是应该被压制在西天，那样不是更好处理么？”

“俺老孙乃是女娲补天之石，吸收日月精华所衍生灵性，有着金身不坏之身，饶是佛祖也不得破除俺老孙金刚不坏之身。

他当年把俺老孙的精神与肉体分离，因为他无法伤及俺老孙的身体，就想要将俺老孙的精神折磨崩溃，使得肉体成为一具无精无神的行尸走肉。

而你现在见到的俺，就是他佛祖分离出来的精神体。”

“呃……”陈立语塞，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让陈立一时间无法理解消化。

孙悟空注意到陈立欲言又止的呆滞状态，说道，“哼，你这小子偷着乐吧，刚刚给你缓解紫晶火炼石的能量是俺老孙这些年积蓄的能量，原本是想要用于脱身的，这下给你小子用了。”

“啊这，前辈大恩大德，陈立没齿难忘！”

陈立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双膝下跪，给孙悟空行了一个大礼。

他可没想到自己竟然用了一个孙悟空逃出生天的机会！这可真的太弥足珍贵了。

“害，你也不必过于在意，其实俺老孙当初就该想到，既然佛祖能够费尽心思，拼着佛心破灭的危险也要囚禁俺老孙，就一定有把握让俺逃脱不得，就算是积蓄到死也不可能会破除封印。”

“前辈，有什么能帮忙的，陈立定然不负所托，尽力而为！”

陈立站起身来，抱拳作礼一鞠，从他坚毅的神态上看，这一句承诺并不是随口一说。

孙悟空转眼到陈立想看他的样子，又探查一下陈立瘦弱身体内的实力，冷哼一声。

“哼，你这实力，佛祖一个汗毛，汗毛的汗毛都能给你粉身碎骨，十死无生，还救俺老孙，自不量力啊。”

陈立听了孙悟空的嘲笑，心里也很是尴尬，但是话语上依旧不卑不亢。

“前辈若有需要，陈立定将上刀山下火海，尽自己绵薄之力！”

不管怎么说，孙悟空都是给了陈立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还是对方拿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换来的，这等大恩，足以让陈立抛头颅，洒热血。

反正现在陈立多活一秒都是赚的！

孙悟空闻言，止不住笑容，一副狡黠的笑容，一脸奸计得逞的神情，“此言当真？”

“当真！”陈立虽然察觉，但是依旧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好，你小子刚刚是怎么吸收那颗紫晶火炼石的？”孙悟空一听到陈立的肯定，下一句便立刻接踵而至，好似生怕陈立拒绝一样。

“这……”陈立一时间有些犹豫，自己这个秘密可是从来没有他人知道的，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潜意识的将这个秘密埋藏心底，不与任何人袒露，面对现如今孙悟空的提问，陈立不知说还是不说。

“你小子可不要想着欺骗俺老孙，俺老孙当年什么仙法神术没见过，你赶紧老实交代。”孙悟空看陈立犹豫不决，有些不悦的催促道。

“算了，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还隐瞒什么？”陈立咬咬牙，索性不再隐瞒。

原来，陈立他与常人天生不同，他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五岁时他就是孤身一人。

更让人震惊的是，陈立他看见如何的珍馐美味，如何色香味俱全，都打不起一丁点的食用欲望。

反而是对那些珍贵的石头十分上头，而且还是越珍贵越喜欢，越珍贵越有食欲，吃下后也会从石头的珍贵程度来拥有不同的饱腹感。

当陈立拿起一块石头放进嘴里的时候，那块石头也会十分迎合的缩小成适合陈立服用的大小。

这些奇怪现象陈立他一直都搞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不吃石头就很饿，吃其他的怎么吃都吃不饱。

而且陈立他还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心里暗示，或者是一种天生的可以隐藏，使得陈立虽然不解，却根本不会跟任何人谈及此事。

今日之前，陈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下珍贵的石头了，那些普通的土石对于陈立来说与常人面对泔水一样，食欲完全没有，而且还不饱腹。

这或许是陈立看见那位胖掌柜拿出那颗叫紫晶火炼石的奇石时忍不住食欲才发生抢夺的，要不然陈立或许再过几天还真因为没有好石头吃饿死。

“奇怪，很是奇怪。”孙悟空闻言，眉目瞬间变得有些低沉，“俺老孙纵横天地，也从未见过有如此奇怪的人。”

“不过，你越是奇怪，就代表越是意外成分，世间从不少天骄，但那些“怪物”却少之又少！”

说着，孙悟空眼神中仿佛都冒出了精光。

“前辈有何吩咐，陈立定然在所不辞！”陈立见状，连忙再次表示心意。

“好，今日俺老孙将俺一生绝学传你，不要你有来日救俺于天地，但俺希望，你有一朝要是有了足够实力，能够冲上灵山，救出俺师傅和师弟们！”

孙悟空说着话，言语间变得有些像落寞后的烈士般，令人唏嘘。

“对了，如有可能，遇到了俺在花果山里的猴子猴孙们，还望照顾一二。”

“晚辈定全力而为！”陈立沉声抱拳，眉宇间传递出的坚定让人不由得相信面前这个瘦弱年轻人真的能够办到。

“打坐，传功，为了地方如来那老儿察觉，俺老孙尽量将这个过程加快，只不过会有些痛苦，你多多忍耐！”

……

良久，陈立经过了一阵死去活来的精神折磨之后，终于是结束了传功。

他站在被铁链锁住双手和头颅的孙悟空面前。

“噗通！”膝盖一弯，陈立直直的跪下。看着背部有些佝偻，但是脊椎依旧坚挺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心酸。

原本威武不凡的架势变成了如今这副面黄肌瘦的落魄样貌。

但是不管怎么样，刚刚孙悟空给陈立传输的功法，他自己虽然不太懂，但却很是明确其中的珍贵价值！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师傅在上，请受徒弟陈立一拜！”

陈立在凡间摸爬滚打多年，对于传艺教学这件事也是有些了解，能够把终身所学一股脑的传授给他人的，即使没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

因此，陈立索取顺水推舟，拜孙悟空为师。

“好，好啊，没想到俺老孙到了还能收下一个徒弟，好徒儿，快走吧，佛祖绝对已经察觉到我们动静，随着这个光点，它会带你走出深渊！”

孙悟空有些感慨，说着就唤出一个金黄色的光点，犹如萤火虫般在前方指引。

陈立本来还想着多留一些时间，但是看着师傅严肃的表情和渐行渐远的光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后，面色沉重的离开了。

孙悟空看着陈立三步一回头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后光点的照亮后才舒缓了神情。

“世界本源的气息，不简单，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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