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潭之中并非腥红黑暗一片。

从血潭底下，有幽幽的光亮起，照出血潭之中无数的鬼。

小白吓得瞪大眼，看清那些鬼的穿着，好似两万年前凡人的穿着，甚至可能更久以前。

难以想象，一个鬼魂困一处两万多年，身上的怨气与厉气都堪比一个小地方的鬼王，更何况这潭中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鬼魂。

见她落水，那些鬼便拼了命往她身上游去，一个个伸着尖利的鬼爪，露出渗人的獠牙。

看表情，凶狠恐怖似要冲来撕裂啃食。

小白见状，立马在指尖结印，腕间的铃铛，变作金刚罩将她护住。

小白急忙往上游，可一抬头，上方却被一群鬼拦了去路，看着密密麻麻的鬼。

转念一想，凭她自身的法术，身上的金刚罩恐怕还没游水面，就被那些鬼给撕破了。她低头往下瞧，下面挡路的鬼相对较少，左右一思量，她瞬间转头，往下游去。

越往下，那湖底幽幽散发的光越发亮，和那水潭底下好像有某种力量，像那些鬼魂不敢靠近。

直到潭底最深处，再无半个鬼，无敌的亮光也隐约视物。

湖底之下，地面画着奇怪的阵法，阵法内发出耀眼的红光。

小白望着那阵法的图形，感到莫名的吸引，被红光照着，脑袋开始有些昏昏沉沉，身体不自觉的往下落，直到整个身体被陷进了地里。

待她完全被吸入阵中，睁眼一瞧，竟掉入了一个锁妖阵内。

阵内，似乎像一个封闭的山洞，四周一片昏暗。

她在山洞警惕观察转了几圈，忽然，远远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在黑暗，仿佛是被一团若有若无的白光包住。

小白从怀里拿出一个夜明珠，好奇地走过去，在夜明珠照耀下，隐约见着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身上绑着粗大的锁妖链，手脚也被捆住。

那男人胸前，心脏位置插着一把剑。

突然听到锁链发出一声细微的叮当声。

玄衣男人动了动身体，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赤色的瞳孔，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眸，刚好看到小白走过来的方向！

“你是谁？”

在夜明珠的照亮下，她瞧见眼前有两道剑眉，剑眉之下是一双妖冶的赤瞳。

像是埋伏在暗夜里的毒蛇，看向敌人的目光既警惕又恶毒。

男人神情虚弱，样貌俊美，却难掩眉宇之间的傲气。

好一会，她从男人的美色中回过神，立马抬手，祭出苍河剑，稚嫩的小脸净是防备的神色。

男人虽然身受重伤，还被绑着手脚，看起来柔弱无害，但她还是感觉这个男人十分危险，比起上面那些鬼魂更要危险百倍。

玄衣男人看着她，然后微垂着眸子，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忽然冷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白轩？你怎么会在这？还穿着女人的衣服？”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行，似乎是一万年没开口说过话一般。

明明不好听，却十分蛊惑，好似能诱人入魔。

好一会儿，小白听清楚他的话，挑着眉：“我不叫白轩，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种地方？”

小白看着这个男人，觉得他有些可怜，问他话时，语气不自觉带着点同情。

玄衣男人定定看着她，冷笑着说:“你害得我被锁在这地方一万年，化作灰我也会认得你。”

小白觉得这个人有病，不想与他有过多交谈，拿着夜明珠在山洞里转几圈，试图想找到出口！

东方渊看她转一圈又回来，凝神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不是白轩，那你是谁，和天界战神白轩什么关系。”

小白马上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她不认识什么白轩，却是知道天界战神的名号:“你问的是那位一千年前与魔尊一战，然后灰飞烟灭的天界战神白宣？”

“白轩死了？”东方渊声音带着点不屑:“本尊还想着，若有一日能逃出这破地方，一定亲手将他挫骨扬灰，灰飞烟！”

“师傅说，白轩战神是天地间最伟大的神，他是为了三界才牺牲的自己，你和他有仇？”小白感到好奇地问。

东方渊闻言，闷笑一声。

听得这一声闷笑，小白瞪起一双杏眼，带点怒意望向他:“你笑什么？”

他不再纠结白轩的话题:“你身上的味道好闻，很香甜，我很久没尝过神仙的味道了。”

小白再次打量着他，男人皮肤苍白无力，像是抬个手都会很费劲的那种病弱美人。

“你要吃了我吗？你这样子恐怕有点难。”小白看着他手上脚上捆着的锁链。

东方渊闻言，咧唇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模样邪里邪气。

忽然，小白猛地感受到一股吸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小白就感觉到身体压到了那男人身上。

她手中的苍河剑顺势刺向男人，可剑尖刚碰到男人，竟然碎了！

小白觉得不可思议，这男人被锁妖链锁住，竟然还能使出法术？

紧接着，小白感觉肩膀和脖子一痛。

胸口的痛，是因为在插男人身上的剑，从剑柄穿透她的胸口，然后，那剑触到她的血，微微颤抖了起来！

而脖子上的痛，是因为男人直接咬在了她脖子上，两颗虎牙，刺穿她脖子上的血脉，然后，小白便听到那男人允吸她血液和吞咽的声音。

用行动告诉她，他就算被捆着，身受重伤，也不妨碍他把她吃掉。

东方渊感到了插在体内的剑在颤动。

这剑插在的体内，时时散着寒冷的杀意，剑中的剑灵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将他灵魂吞噬，每日让他魂魄痛不堪言。

可就在女人的血滴到剑上，坤山剑的寒凌的杀气顿消，连他都能感觉到，剑中剑灵的对眼前女人的激动与欢喜。

本想吸干这女人的血，他突然松开了口。

着那张与自己仇人，有八分相似的脸，东方渊拧起好看的眉毛，用神识穿过眼前人的身体，察觉到白轩的气息，却不只有白轩的气息。

他饶有兴趣勾了勾唇，赤红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眼前的女人竟然一体双魄。

血液从体内流失的感觉，令小白内心十分恐慌，随之运掌，在掌心凝聚法术，一掌打在东方渊胸口，把自己从对方身上震开。

退开后，她立马连退数十步，抬手捂住胸口的伤口。

她的一双杏眼瞪得又大又圆，看向东方渊时，带着点又惊又恐。

东方渊伸出舌头，意犹未尽舔了舔唇:“鲜血的味道，真叫人兴奋。”

小白眉头紧蹙，离着东方渊十丈远，才施法将胸口的伤愈合。

一边施法，一边观察男人，目光落在男胸口的剑，觉着眼熟，她在一本神兵图册上好像见过。

心猛地一跳，脑海中泠起趋近荒诞的猜测，忍不住惊乎：“坤山剑？仇就是一千年前，被白轩战神与我师傅打败，而后被我师傅封印的魔尊？”

“你师傅是谁？离泽？”盯著她的眼神蓦地变得火热。

东方渊激动不已，像一只被铁链捆住手脚的野兽，不停地挣扎。

铁链扣环之间的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山洞内不停回荡，震的人耳膜疼:“若不是白轩与你师傅算计本尊，你以为本尊会被封印在此？”

小白抬手捂住脖侧的咬伤，一边用法术将它愈合，一边嘲讽:“输了便是输了，承认了，没什么好丢人的。”

东方渊闻言，一时怒不可遏，他低声吼道:“小东西，你以为本尊被锁住手脚，就杀不了你吗？”

看他气势汹汹的模样，虽然对方被锁住了手脚，但她忍不住心中升一丝不安。

他胸口插着的剑，随着他的挣扎，发出一阵凌厉的白光。

山洞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小白被白光刺得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她身体摇摇晃晃，眯起眼从指缝里，看到他胸前伤口一寸寸裂开，甚至看到坤山剑刺在他心脏上。

他的心脏是黑色，像一块黑色的石头，竟然没有跳动！

她觉得不可思议，惊呼一声:“你的心是死的。”

东方渊伤口痛呲牙咧嘴，满头大汗，他强咬着牙关倔强不肯发出声响。

小白双手举着在头顶，用法术挡住掉下来的石头。

生怕山体崩塌，自己会被埋在山洞里，小白连忙说:“你别激动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良久，东方渊渐渐平息下来，坤山剑也随着他的情绪安静了下来，山洞这时也不再晃动。

微尖的虎牙咬着下唇，艳丽的血将两片薄唇染得艳红，看着……十分秀色可餐。

她有些心疼地问:“你是不是很疼啊？”

东方渊虚弱地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落在小白脸上:“很疼，又如何？难不成你会帮本尊把身上的剑拔出？”

东方渊说着，话语一顿，勾了勾唇角:“本尊每日都承受噬心之痛，你们神仙不是最讲究仁义道德的，见本尊这般痛苦，你应该会帮一帮吧！”

“不可能！”小白想也没想就拒绝。

“再说，这是坤山剑，一千年前战神的剑，千钧之重，我一个小小的仙子怎么可能拔得出来？”

东方渊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小白抬头看向头顶乌漆抹黑的一片，解释说:“师傅说，世界的魔都是大坏蛋，而且你是魔尊，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魔头，一定做尽了天地间所有伤天害理之事，这种痛苦你应该承受的。”

“我要是帮你把剑拔出来，让你承受不了这些痛苦，那就是违背天道，我师傅说了，但凡违了天道，那都是要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呀！”

小白顿了顿，很认真的说:“我还不想被天打雷劈，也不想不得好死。”

东方渊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聒噪，不由的暗自悔恨，刚才为何不直接咬断她的喉咙：“你废话很多……也很有骨气，很不怕死。”

小白再对上他的眼睛，一瞬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杀气压迫，心中惊骇。

直到看对方身上捆着的锁妖链，底气微硬：“你想干嘛，我可不怕你。”

嘴上说得硬气，脚下却不受控制的，连连往后退。

东方渊瞧她渐躲渐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也因着这不屑的笑意，那让人胆寒心颤的杀意也敛了几分。

只见东方渊指尖一动，轻轻一勾，小白的身体又猛地飞过去。

坤山剑再一次穿透她的肩膀，尖锐的疼痛从再次传来，令小白低骂一声：“他娘的。”

“呵！”头顶穿了一阵轻笑，紧接着又几句低喃：“本尊被封印在这虚空界万年，从未碰过女人，你说本座被绑着手脚，能干嘛？”

小白整个人都僵硬了，回过神后，抬起手，下意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被人打了一巴掌，东方渊蒙了一瞬间，随即裂唇，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咬牙气极道：“敢打本尊，你死定了，等本尊逃出去，一定把你挫骨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白推着他的胸口，从他身上退下。

她捂着胸口，涨红着一张脸，大骂：“谁让你……下流无耻！”

东方渊轻蔑反讽:“天上的仙子无不冰清玉洁，本尊不过稍稍暗示，你便立马就懂，原来也纯洁不到哪去。”

小白闻言，脸色更加羞红红，抬手在身前施了一个法阵，将两人隔绝开来。然后小白盘腿坐在地上，重新运功疗伤。

东方眯着眼看着她被坤山剑所伤的伤口流出的血是赤金之色，带着若有无的金光。

小白身上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愈合，半点也不想回答大魔头的话，低低哼了一声。

东方渊也不恼，在她伤口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勾勾手指，准备旧伎重演。

小白感觉身形不受控制往前倾，放软了语气：“请你不要这么幼稚行吗？”

“求本尊！”东方渊勾唇又得意又恶劣说。

“求你？”小白正要不屑嘲讽回去，觉得真是这人又恶劣又幼稚。

小白插着腰，昂首挺胸，明明害怕，却十分有骨气的道:“我刚刚想了想，为仙者最重要的是骨气，大不了我现在自刎当场，也不受你威胁。”

“你就不怕你死后，本座叫你灰飞烟灭。”东方渊脸色微沉。

小白一听瞬间不服气了:“我曾经受人蛊惑，做了一段时间的妖，与佛光相抗，也未落的魂魄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你如今被捆着，你以为你真有能耐把我打的魂飞魄散？”

东方渊咬了咬牙，抬手要将她吸过去，脑子里幻想，把人脖子咬断的 画面。

但只是想想，现在还不能杀了这女人。

东方渊叹了口气，换了个条件，语气还难得有商有量：“只要你将本尊身上的剑拔出，本尊可送你出这结界！

小白听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傲气说：“不用，我师父会来救我的，才不会上你这魔头的当！”

东方渊低着头，冷声威胁：“小东西，你是真的不怕死！”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威胁，小白心中是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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