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压力

程有志从睡梦中醒转，他定了定神，从床上坐起来，穿好睡衣，穿上拖鞋，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程天爽看着睡眼惺忪的老爹，满眼满脸都向其投射出求救的信号。程有志注意到了女儿的神情，他假装没看见。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他不能贸然摆明立场。他慢慢的坐在妻子身边：“怎么了？”

“你自己看。”苏悦递过成绩单，再无后话。

程有志的眼神落在成绩单上的那一刻，睡意全无，立即清醒。他此刻非常理解妻子的心情，感同身受。他不能动怒，妻子叫醒他，无非是请来灭火的，要保证在和平沟通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他们夫妻俩很宝贝这个女儿，虽说不溺爱，但也从不忍过分苛责。当年苏悦生儿子时不顺利，伤了身体，医生说不能再怀孕了，两人都很遗憾。可是在苏悦母亲的悉心照料下，妻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生下大儿子的第四年，妻子又怀孕了，全家人都格外的开心。可孩子刚足9月就早产了，生下来又瘦又小，家里人细心呵护，担着十二分的小心抚养，孩子终于日复一日的健康成长起来。长的既漂亮又聪慧，人见人爱。

程有志看看女儿，说：“这语数外考的很好嘛！”他呵呵的看向妻子，苏悦依旧一脸严肃。

程天爽的眼神在父母的脸上不断的移动，眼前的形势非常明显，父母已经形成了统一战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自己这一方却孤立无援，只身奋战。此刻她很想念读大学的哥哥，如果他在身边，至少从人数上来说，双方还算得上势均力敌，她还能装腔作势的与对方博弈一番。而此刻，她只有被拿捏的份儿。她深深的呼吸，索性放弃了所有防御。

“但是......你这个物理和化学是怎么回事儿？”爸爸盯着成绩单，平静的问。妈妈听到这个问话，眼神亮了一下，然后看着女儿的脸。

“物理的牛顿运动定律和化学的非金属及其化合物的内容我在原来的班级都没学，这次考试这部分考查的内容比重又大，我完全搞不定。”她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表达明确。

程有志清楚背后的原因，态度一下子缓和了许多，他抬起眼睛温和的看着女儿：“你们文科班学习的进度落下这么多呢，那确实情由可缘。”他又笑呵呵的看向妻子。

“程天爽，我问你，年前确定转班之前知不知道24班各科的学习进度？”苏悦并不理会程有志，语气很严厉的问女儿。

“知道。”程天爽规规矩矩的回答。

“开学一个星期之前，学校有没有通知开学考试的范围？”

“有。”

“你哥哥寒假在家的时候，是不是说要帮你补习？是不是劝你少出去玩儿，少看小说。”

“是。”

“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

“是不是你自己坚持说地理学不懂，物理和化学比较好学，坚持着要去24班学理科的？”

“是。”

“我和你爸爸，包括你哥哥都不同意。是不是你私自找你姥姥，给她老人家出难题，非要托她去找你校长表舅给你转去24班。害得我和你爸爸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是不是？”

“是。”

“现在呢？你把这个成绩单拿给我和你爸爸是什么意思？”

“妈，我错了......”

“然后呢？”苏悦越说越气，心中的怒火像沸腾的开水，即将喷涌而出。程有志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把身前茶几上的温水推到她面前，示意她不要生气平静情绪。苏悦拿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

“慢点儿喝，别呛着。”程有志略带讨好，关切的说。他又转脸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儿，温和的说：“闺女，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得表个态吧。”

“我一定好好学，再也不偷懒了。”程天爽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她告诫自己不能哭：自己没什么好委屈的，自己也不可以这么软弱。

“你看，这就是了嘛！天道酬勤，咱用心学，哪还有学不好的呢。”程有志很欣慰，又笑呵呵的看向妻子。

苏悦依旧不理会丈夫，但是语气缓和了一些：“闺女，这样吧。我们给你一段时间去适应新班级、新环境，去追赶学习的进度，咱们看下次月考成绩。”

“好。”

“如果下次月考成绩还是不理想，我和你爸爸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物理和化学必须请家教。跟着家教学一段时间，看期中成绩，如果还是一塌糊涂，你干脆转回文科班，消消停停的继续学文。”

“好。”程天爽深呼吸。

“先回屋吧，洗把脸，抓紧写作业吧。”程有志温和的说。

程天爽拎着书包低着头走回自己房间。

“作业快点儿写，12:30之前必须完成，不许熬夜！”苏悦在客厅里很大声的说。

程天爽只当没听见，并不回答。默默的翻开学习资料，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纸上，慢慢的向周围渲染。她惨烈的自尊心啊，刚刚被妈妈暴击的粉碎。

客厅里程有志小声的和妻子说：“你太严厉了些，我看闺女都被你说哭了。”

苏悦也小声儿的说：“哪儿严厉啦？这点儿话她就承受不了啦？不逼一逼她，不长记性！走，咱回屋说去，别影响她。”

程天爽默默哭了一会儿，发泄完情绪，又集中精力快速的完成今天剩余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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