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

第四章 心跳

天空慢慢泛起鱼肚白，一抹娇艳的朝霞映上天幕。

一觉醒来，张恪罕见的神清气爽。

来到教室，和张恪素来玩得好的李子树正忙着补作业，昨天也是他提议让张恪帮温狸拿书。

张恪看见一笑，趁李子树没注意，贱兮兮地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故意变了声线：

“怎么，还没写完呢？”

李子树虎躯一震，连忙回答说：“不是，老师，我这改错题呢，昨晚脑子不清楚，没…”

说着慢慢回头，一愣：

“草，腿哥，怎么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军军突袭补作业的呢。”

赵小军很喜欢突击检查，有时候会早早到学校抓补作业的到办公室教育。

张恪曲起胳膊撑头，半个身子都歪到了课桌上，一张帅脸直直糊到了李子树的视线里：

“怎么连你腿哥都不认得了，绝交吧。”

说着起身装着绝情的样子离开。李子树也没有拦他。走就走呗，最近几天都不带搭理自己的，他才不稀罕。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嘴贱了一句“谁走谁不行”。

温狸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抿着唇想笑，但出于礼貌生生憋了回去，惹的坐回座位上的张恪无语地扫了她一眼：

“想笑就笑呗，憋着给我英语造句么？”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笑声，温狸前天的英雄事迹再次被翻了出来，并且得到了全班的理解。

英语不好怎么办？找个人跟自己一块儿不好。

温狸羞红了脸，闷声不吭地走到座位上，掏出书晨读……英语。

张恪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把她的书轻轻往自己这边一扯：

“温狸，生气了？”

“没有。”她闷闷回了一声。

张恪觉得不对劲，忽然把脸怼到了她眼前。

温狸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往后一缩，说不出话来。她看见张恪的眉眼在窗外晨曦的照耀下，形成了一道鲜明的明暗交界线：

挺拔的鼻梁上，是一双罕见的单眼皮，但完全不显得寡淡，反而多了丝凌厉。光线黯淡的部分让他的喉结忽隐忽现，眼里却折射出惊人的光芒。

他的眼睛好特别，眼尾下方是深色的，像胭脂一样。

“你…你是单眼皮？”温狸突然怯生生地开口道。

张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经脑子就“嗯”了一声，一直到中午放学，心里还是很诧异：

这傻子就这样被哄好了？

————————

下午又是忙忙碌碌，张恪头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内向。

上课除了问问题绝不多说超过三句，下课听见笑话也从来不放声大笑，永远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且只和旁边的熟悉的人聊天。

好奇怪的人啊。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很喜欢和温狸说话，看她不由自主的脸红，就觉得很有意思。

随着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晚自习一下，温狸就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一秒也不想再多待，仿佛有狼撵似的。

直到走出校门骑上自行车，温狸才松了口气。

身边的张恪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逗她，旁边的人都快笑死了。不过…温狸转头一想，班里的同学倒是对她亲近了很多，也是一件好事。

想着想着，她已经骑到了一个小胡同口。

昏黄的路灯就在前方，温狸正想加快速度，突然感觉自行车被人猛地往后一拉。

“嗤——”伴随着自行车轮打滑的刺耳声音，温狸的方向盘一歪，“嘭”的一声连人带车摔到了地上。

一大片阴影覆盖了上来。

温狸想都不敢多想，爬起来就要跑，却被人死死拽住了胳膊，踉踉跄跄地被拖到了小胡同里。

趁着月光，温狸看清了来人长相：领头的人是个胖子，眯缝眼，胳膊上纹了条青龙，很不好惹的样子。一群人全都穿金戴银，裹挟着浑身酒气，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她。

“小妹妹，这么晚了去哪啊？”领头的胖子问。

“是啊是啊，大晚上有什么好去的地方，跟哥几个玩玩啊！”

“哈哈哈哈哈…”

油腻又恶心的笑声里夹杂着几声自以为是的口哨，说着又要来拉她的衣服。

“放…放开！”

温狸用尽力气扯开她身上的几双手，忍不住往后退。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尽管强装镇定，但她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抖成了筛子。

“报警？哈哈哈，警察管得着我们吗？”

“报什么警，陪我们几个玩玩就好了！”

下流的声音让温狸一阵反胃，她捡起地上散落的石子就砸了过去，一不小心，砸到了领头的胖子脸上。

鲜血慢慢从他的脸上渗了出来，在漆黑的小巷犹如恶鬼，愤怒在酒精的催眠下更为可怖。

“啪！”

碗口大的巴掌甩到了温狸脸上，留下了鲜红的巴掌印。

“臭**，装什么清高！我今天非得上了你不可！”

胖子说着揪住了温狸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欺身压了上来。

泛黄的牙齿让他嘴里的酒精味更为腥臭，一双肥厚的手摸上了她的腰，使劲揉捏。

温狸不停躲避，却还是被逼得缩到了墙角。一双大手伸来，要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

温狸惊恐地扭过头，却被旁边的小弟狠狠踹了一脚。

痛，好痛啊，谁来救救她……

但暗无天光的胡同，从来是落满了肮脏的尘埃，耳边只有污言秽语。没有退路，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没有人，没有人……要死了吗？但她明天还要上学，她妈妈还在家里等她回来。

一行泪在绝望之中涌了出来，温狸的神志越来越恍惚，以至于她在很久很久之后看到了一抹光，刺眼，耀眼。

“回家。”

一道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青涩声音攸然响了起来。

回家，要回家了吗？

温狸在被那身校服蒙住头后，寂静的心脏终于再次开始跳动。

安全又温暖的气息，像妈妈一样……

温狸彻底放心了，任自己心如擂鼓，万物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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