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卜苼一觉起来，清早的冷风吹的他一阵哆嗦，将用麻布缝缝补补成的上衣穿好，简单的洗漱一下，便推开了没锁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村子不大，仅有几户人家，走在泥泞的路上，远远便看见那根矗立在广场上的不知道有多长的灰色柱子，好似顶天立地一般。

卜苼闻着空气里木头腐烂的气味，朝着一座破旧的木屋走去。

木屋破破烂烂的，强盗看了都直摇头，木屋前的石阶布满了道道裂纹，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上边，翘着二郎腿，大口大口地抽着大烟，一个个烟圈吐出，落到了卜苼脸上。

“吉爷爷，你怎么在外边抽着烟？赵奶奶可是在里头做吃的？”卜苼好奇问道。

“是呀，准备去里头吃东西吧，今天大家都来聚着吃一顿，”白胡子老头是村子的村长，大家一般都叫他老吉。

这时候，门打开了，一个面容和蔼的妇人正拿着一个烧水壶，一见卜苼来了，脸上的纹路都笑开了花。

“阿苼，来那么快，来，去把椅条和桌子搬出来，咱们外边吃吃，”妇人笑着，扭头回了屋，妇人姓赵，大家都性地叫她赵大娘。

卜苼笑了笑，也进了屋子，将一张相对完整的木桌搬出来，放到了屋外头的平地上，又拿出了几张板凳，有序摆放在桌子旁。

“哟，混小子来啦，”一个圆滑粗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扭头一看，一个头发稀少并且斑白，一下巴邋遢胡子的老头走上前来。

老头左眼用一个黑色眼罩遮着，是瞎了一只眼，因为姓李，大家也都叫他独眼老李。

“嗯，师傅，我觉得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去参加公家的测试了，”卜苼一双充满自信的黑眸看着独眼老李，笑嘻嘻道。

“哎，别嬉皮笑脸，待会儿就来看看你到底到了啥程度，”独眼老李说罢，不忘踹了一下卜苼的屁股。

“好呀，我肯定可以让师傅满意，”卜苼自信满满。

赵大娘端着一大锅的粥走了出来，一把子放在了桌子上，粥勺一舀，一块块碎肉便露出真容。

“哟吼，今天可是抓到好货了哟，”老吉笑呵呵地给自己打了一大碗的粥，然后就大快朵颐起来。

“呵呵，烫不死你，”赵大娘看着老吉饿死鬼样，撇了撇嘴，然后拿起碗，将许多肉块舀起，盛了满满一碗，放在卜苼面前。

“谢谢赵奶奶，”卜苼毫不客气，也大快朵颐起来。

午时

卜苼盘膝坐在蒲团上，紧闭双眼，身上气血翻涌，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将体内的血液不断加强，使之生命力更加旺盛。

卜苼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简陋的布置，一张床、一个桌子、三两把木椅和一个不大的铜镜，几乎是他全部财产了。

卜苼下了楼，穿上布鞋，打开门，一股破旧的微风吹来，他也并无任何不适的感觉，直奔着广场而去。

独眼老李已经在破旧的广场里等待着了，广场上已经摆好了布偶和木桩。

“小子，你可知道我教你的武典有何作用？”独眼老李笑呵呵地看着奔来的卜苼。

“回师傅，不知道，”卜苼睁大眼，直接实话实说。

“我所传授你的十剑武典，其招式是剑术与精气相结合的十剑术，现在告诉我，十剑术分别为哪十剑？”独眼老李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严厉。

“回师傅，十剑术，一剑破叶，二剑破木，三剑破水，四剑破风，五剑破金，六剑裂土，七剑碎影，八剑九剑十剑不知道，”卜苼站的笔直，声音也是洪亮。

独眼老李噗嗤笑了一下，倒不是笑他不知道，而是卜苼那耿直的样子。

“八剑九剑十剑我确实也没和你说过，毕竟你还没有到知道的境界，但我会先把这两招封存在你的血脉当中，”话罢，独眼老李指尖已经被他用匕首划开了口子，但神奇的是只有一滴血凝结而出。

血滴一出现，独眼老李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几分，但他毫不犹豫地将食指点在了卜苼的眉间。

卜苼被这一点，只觉得额头那一滴血液如同千斤重，又好似烈火灼烧这他的眉间，脸色顿然变得扭曲，但依旧强忍着不惨叫出声。

终于，那滴血液一点不剩的融入到了卜苼的身体里，完全成为自己血液的一部分。

“现在，照着木桩，不使用精气攻击他们，”独眼老李说着，把一把木剑丢给了卜苼。

卜苼不再多想其他，接过木剑，对着木桩击打起来。

“十剑一剑破叶，”卜苼木剑一挑，直击木桩要害处，发出哐当声响。

“十剑二剑破木，”木剑伴随手腕的蓄力，以迅雷之速度在木桩上连击了十下。

“十剑三剑破水，”木剑仿佛水流般温润，但又在下一刻如同惊涛骇浪疯狂击打着木桩。

第三剑刚施展完，卜苼已经汗流浃背，但体内力气除精气外依然还有几分。

“第四剑，破风，”卜苼不再是默念招数，而是怒吼一声，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剑飞射出去，似乎风都在此刻被划破般，咔嚓一声直插在木桩上，直接裂开了一个大口。

卜苼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第四剑已然拼尽全力，身上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独眼老李蔑视地看着卜苼道：“就只能到第四剑吗？不是说要成为人尊吗？怎么连十剑中的五剑都施展不出来？”

“我没有动用精气，用纯粹力气，当然……”卜苼还想说什么，却被独眼老李强行打断。

“行了，不行就是不行，年轻人就是口气大，”独眼老李摇摇头道。

卜苼有点委屈，但依然明白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咬咬牙，又站了起来。

“五剑，破金，”不知从哪而来的力量，卜苼仿佛一个狂暴的猛兽，举着木剑对着木桩疯狂砍击，犹如将木桩当做金属捶打一般，哐哐声之中木屑纷飞。

独眼老李惊讶地看着卜苼疯魔般的样子，看出来像是进入到了第五剑的真正状态，满意地点点头。

“第六剑，裂土，”卜苼猩红的瞳孔仿佛要渗出血来，独眼老李刚要阻止，却看那剑锋携带着一个亏空的躯体奋力一越，带着执念的一剑奋力劈砍而下。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几段支离破碎的木块散落在地，一同跌落的还有卜苼那亏空的身体。

独眼老李一把接住卜苼，眼里写满了讶异与一种……复仇将至的快感？

……

等卜苼醒来，已经是夜晚，天外纯洁的天空繁星闪烁。

赵大娘端着个大碗儿，里头是散发着浓浓肉香的汤汁，正一勺勺地喂给卜苼。

“苼儿，独眼瞎子如果欺负你跟大娘说大娘揍他哈，”赵大娘心疼地摸摸卜苼肿成红枣大的手指。

野外独眼老李打了个寒碜，自顾自道“谁敢骂我？”

卜苼：“……”

赵大娘又自顾自道：“大娘告诉你，谁敢欺负你大娘就揍谁，这个江湖还没有让我怕的人。”

卜苼：“……”

夜晚似乎格外阴凉，似乎总有惨叫声回荡在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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