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知道姑苏梨昧不会生气

“啊，有吗？”楚楚愣了一下，看了看月亮：“同往常没什么区别呀，要说月色，最美还得是中秋，青州的中秋，月亮比诗词里说的要美上千百倍，那个时候青州城里还……”

墨书喻看着楚楚越说越起兴，大有要与他道一夜青州中秋之景的样子，忙打断了她：“这么一看，今晚的月色确实是一般。”

楚楚点点头，总算安静下来了。墨书喻很享受静下来的时光，尤其是和楚楚一起待着的时候。所以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就这样静静地和她绕着院子走了好一会。

直到梅花树下，他说：“我要回去了，对不起啊，楚楚，后面没办法教你了。”

“没事啊，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楚楚在临近别离的时候还是挺当人的，也没为难他。

墨书喻看她的样子，犹豫了一瞬，自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木梳子递给她，道：“我用梅花木做了这个，刻了梅花还有你的名字，就当做失约的赔礼吧。”

楚楚接过梳子，精致的木梳上绽放着的梅花拥着一个“楚”字，一时惊叹：“很精致诶！”

“我替你梳发试试，如何？”墨书喻看着楚楚披散着的青丝，眸光柔和。

楚楚没什么意见，坐在石凳上，任他替她梳着长发。

“楚楚，你听过一首诗吗？”

“什么诗？”楚楚打了个哈欠。

“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

“啥意思？”楚楚实在太困了：“算了，明天再说吧，我撑不住了。”

墨书喻见她这样子，无奈笑了下，把梳子放到她手里，应了声好。

第二日，青州城外，墨义与薛婉正跟洛晴说着告别的话，楚楚跟在洛晴身边。

前方，无名庄的人再次检查了一遍车马行李。

楚楚的目光落到一身洁白长袍的墨书喻身上，他站在马车旁浅笑着往他们这边看。

青州城外的梅花飘落，他的长袍沾上点点粉色，一如初见那日。

楚楚用力地朝他招了招手。

“楚楚。”墨书喻带着笑走到了她面前。

“一路顺风噢！”楚楚笑嘻嘻道。

墨书喻有些失望，却还是笑道：“好。”

墨义与薛婉同洛晴告别完便先行上了马车等着。

“阿喻！”薛婉掀了帘子唤道，“天色不早了，与楚楚道个别，便该走了。”

墨书喻点点头，跟着上了马车。

车轮开始转动，青州，逐渐落在了身后。

墨书喻的离开并没有对楚楚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于楚楚而言，他只是青州的冬季里，恰好过路的客。

转眼间十一月悄然离去，所幸青州城的炭火价钱在洛家的操纵之下已经降了下来了，普通的老百姓倒不必为此愁苦了。

这日，林岁云随着十二月的风而来，听到禀告的楚楚一脸的痛不欲生。

“楚楚！”林岁云一身杏黄色衣裳，披着一件同色披风，踩着一地落梅匆匆跑进院子里。

刚想开溜的楚楚被抓了个现行。

“你这是要躲我?”林岁云眸光锐利地看着她。

“没……没啊！我躲谁也不躲你啊！”楚楚尴尬地坐回了院子里的石桌旁：“侍琴，还不快快上茶?”

“不用不用！”林岁云摆摆手，拽上楚楚便朝外走，“今天初五，我是带你去上香的！静姝在外面等着你呢！”

“上……上香啊……”楚楚泪目，她不想再去了，全都是坑钱的，一点都不灵！

可想想自家阿娘凉凉的目光，楚楚动摇了。

青州文人每月初五都会到青音寺礼佛祈福，而楚楚在青州的文人圈子里多多少少也算是才女，每月的礼佛未曾缺席，今日若是忽然不去岂不是突兀至极?

青音寺里，曲静姝虔诚地跪在佛前祈福，她素来是最为信佛的。

林岁云跪在佛前时不时悄悄揉揉膝盖，她其实是不信佛的，她喜爱的不过是青音寺香客络绎的热闹罢了。

楚楚虔诚地跪在佛前，将温和识礼的才女模样做足，只是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怕是只有她知道。

踏出佛堂，楚楚想着那些香油钱心里直觉浪费，一点都不灵！

曲静姝身边的丫鬟忽然上前来在曲静姝耳边说了几句。

“楚楚，岁云，今日家中有事，我得先行告退了。”曲静姝朝她们福了福身子，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楚楚耳尖地听到丫鬟说的是些曲夫人的中馈落到侧夫人手里了。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楚楚叹了口气，转而问林岁云：“你呢?来的路上嚷嚷了一路要我们陪你去求见慧善大师，现在可还要去?”

“当然要……”林岁云正要答应，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两个身形特别熟悉的人，往寺里较偏僻的后院走去了，忙转了话：“既然静姝都回去了，那我们不如下个月等静姝一起吧！那个，楚楚啊，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你自己忙哈！”

话落，林岁云提起裙角小跑着跟了过去，林岁云身旁的侍女也忙朝楚楚福了福身便跟了过去，一下子浩浩荡荡的三人行就剩下楚楚一个了。

林岁云匆匆跟上去的那两人，如果刚才她没有看错的话是素来与林岁云不对付的苏卷耳吧？

“小姐，那我们是?”侍琴上前问道。

“我们?”楚楚看到那宝相庄严的佛就脑袋疼：“回府吧！”

每月礼佛的戏也演完了，两个手帕交又都各忙各的了，她还留在这里干嘛?

楚楚的专用马车印着江南洛家的标志，挂了很多的玉铃铛，在山路上行进时，风吹过铃铛，“铃铃”的轻响特别悦耳。

侍琴跪坐在雪色的毯子上，往桌案上玲珑的覆雪梅花熏炉里添着银霜炭。

忽然。

“停车停车！哎！洛楚楚！停车啊！”

车夫停下车子朝着马车里道：“小姐，似乎是姑苏公子！”

楚楚放下正吃着的梅花糕，站起来走到车窗旁，掀了坠着玉珠的帘子往外看。

姑苏梨昧背着放满了草药的背篓自山路旁的林子里匆匆跑了过来，他的衣袍凌乱，缚着的墨发也散了。

看着平日里把玩着银针神医范十足的姑苏梨昧这个模样，洛楚楚倚着窗子，没良心地笑得花枝乱颤：“你……你这该不是……被强抢民男了?来来来，跟本小姐说说……说说谁那么没眼力见瞧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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