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的β（4）

就在埃琳娜痴迷于眼前的景色时，却听到说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克莉丝，你在楼上吗？”声音年老且缓慢，略带着细微的咳嗽。

“哦哦，我马上下来，提亚奶奶！”

克莉丝手忙脚乱地跑下楼，埃琳娜虽然还想再多看几眼，但还是跟着克莉丝下了楼。

一楼的空间与二楼差不多大，感觉却比二楼要拥挤。大门正对着楼梯的横面，一进来就能看到杂物堆满了楼梯底下的空间。左右两边被划分为了两个区域，两者之间并没有明显的间隔，只能凭借物品来区分边界。

左边有着水泥砌成的简易灶台，一般家庭常见的几种调味料整齐地摆放在上面；抽油烟机虽然不知道款式且有些老旧，但从整体上看还是干净整洁的，显然有人细心擦拭过；小圆桌离灶台不远，几张小椅子堆叠在下面。

右面好像是客厅，一张破旧的沙发倚靠在墙边，几处缝补的痕迹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但白色的填充物还是如初春的野草般从其余漏洞里钻出，尴尬的是这张沙发占据了大部分客厅的空间，导致没有其他物证能证明这里是待客的地方，唯有墙上的一幅挂画和几张海报还能尚且掩饰主人的尴尬。

“克莉丝，你下来了吗？”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埃琳娜循声望去，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正站在门口，棕色的皮肤，佝偻的身躯，雪白的银丝披散在脑后，褶皱布满面容，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克莉丝向提亚抱去，提亚温柔地轻拍克莉丝的后背。

“提亚奶奶，您怎么回来啦，身体状况怎么样？”

提亚笑着说：“医生说我身体恢复的不错，暂且可以不用待在医院，可以回家观察一阵子，我又心疼住院的钱，所以早几天回来了。”

“那可太好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想念您的饭菜了。”

“放心好了，老婆子我买了很多菜，肯定会把之前落下的份给补回来的。”

克莉丝高兴的再次抱住了提亚，提亚虽然也很高兴，但欣喜之余也看到了克莉丝背后的女孩，“那个孩子是……？”克莉丝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赶忙介绍道：“奶奶，这位是埃琳娜，呃……是、是我们队伍里的新成员！”

克莉丝向埃琳娜介绍道：“这位是提亚奶奶，当初我在冰激凌店门口和父母分开后，就是她收养我的。”

埃琳娜很有礼貌地朝着提亚鞠了一躬：“提亚奶奶好。”提亚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乖孩子，她一定生活在一个有教养的家里吧。”

“呃，关于这个，奶奶，事情是这样的……”

…………

“您懂了吗？”克莉丝隐去了部分消息，将与埃琳娜相遇的事情说出。

提亚听完了克莉丝说的话，看向埃琳娜的眼光中多出了几分怜悯：“这孩子真是可怜呐，不仅无家可归，而且还失去了记忆。”

“那您看……咱们可不可以让她和我们一起住呢？”

“当然可以，奶奶我虽然身体不如以前，但照顾人这方面没人比我在行。”

“好耶！”克莉丝正想要庆祝，却被提亚打断了。

“而且，你这孩子整天不安分，跟小孩子一样，埃琳娜来了，也正好多一个人盯着你。”

克莉丝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奶奶，人家刚来，就别揭我的短了吧。”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先来吃饭吧，我已经烧好了，快过来吃吧。”

吃完饭后，克莉丝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埃琳娜端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察四周，提亚奶奶则是在清洗碗筷，虽然克莉丝想要帮忙，但却被提亚以病后康复运动的名义给驳回了。

“对了，”克莉丝想起了什么，从沙发上坐起，朝埃琳娜说道“埃琳娜，我现在还要去几个地方，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埃琳娜轻晃着纤巧的双脚，朝克莉丝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克莉丝拉着她的手朝门外走去，“你们两个注意安全，要记得早点回来。”提亚还想在多叮嘱几句，“知道啦，奶奶！”两人的身影早已行远，“哎，这孩子……”提亚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中。

——————

与此同时，白色高塔，某间会议室内。

“不，我不会同意的，这太冒险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白胡子老人愤然起身，怒视着眼前的那个人。

老者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花哨沙滩服的男人，此刻正戏谑地看着对方。“你要清楚，舒兹先生，距离那场灾害已经过去了十年，我们没法保证剩余的时间是否充裕。”

“明明ρ计划已经进展了大半，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去重新启动σ计划，这只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白费！”

“先生、先生！我还是想要强调一点，我并没有打算放弃ρ计划，而且根据我亲爱的助手哈默迪所带来的资料来看，我们这次的计划非常有希望，一旦成功，我们不但能解决日益燃眉的能源危机，说不定甚至还能带领人类文明再一次的飞跃。”

老人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不，作为公司的最大股东，我是不会同意你把我的钱浪费在这虚无缥缈的计划上的。”

“事实上，你其实在ρ实施的过程中捞了不少的好处吧。”

老人瞪大了双眼，惊疑地看向他“你、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冷笑道：“你真以为我除了研究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初脑机批量生产的时候，有好几家原料商跑过来找你吧，让我想想，哦，对了，那个德尔的芯片公司给了你新拉斯维加斯中心地段的豪华别墅，还有海拉里的总裁答应给你的定制延寿tp药剂，还有……”

“够了！”老人握紧拳头锤向桌面，沉闷的响声打断了男人的讲话。

男人仍不自觉，笑眯眯的自顾自说道：“请放心，舒兹先生，会议室里只有你、我和我的助手三个人在场，如果您同意这次计划的话，我保证今天的谈话不会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老人极力控制自己几近扭曲的表情，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到底今天谁出不了这个门，来人！”

话音未落，数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闯入了会议室，将三个人团团围住。

“哦，这我可没料到呀，这下麻烦了。”男人嘴上如此说着，依旧没改变悠闲的姿态。

“这些可都是药剂融合度都在20%以上的精英，每个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器也全都是经过改装的，你们两个现在跪地求饶我倒是兴许能饶你们一命。”老头得意地翘起了腿。

“听见了吗，哈默迪，他们可是想致我们于死地呀，我好怕怕啊~”

“……十秒。”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的哈默迪开口了。

“你说什么？”老头似乎没明白话语中的含义，倒是一旁的男人会心一笑：“不愧是我能干的助手，请吧。”

“可恶，小瞧我，开火！”

士兵迅速按下扳机，但手里的枪却丝毫没有开火的痕迹，枪头被干净利落地削去，优雅的弧线在空气中舞动，下一秒眼前便是血红一片。

……

“现在呢，舒兹先生，作为辉光科技最大股东的您，是否支持重启这个项目呢？”男人蹲在早已吓软瘫倒在地的老人身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不过在老人眼里，这个笑容比魔鬼的狞笑还要恐怖。

“支、支持、支持，为了人类的未来，哪有不支持的道理！”老人看了看正在擦拭刀身的杀神和他脚下的残肢断臂，强忍着胃中翻涌的不适，硬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不错不错，”男人 站起身来，掸掸身子按下桌上的按钮，不一会儿，便来了几个人“你们先带舒兹先生下去休息吧，开了好久的会，他应该也累了。”那几个人无视了面前血腥的场景，轻车熟路地架着老人离开了。

“呼，可以稍微休息会儿了，”男人坐回椅子上，“干得不错，哈默迪，这是你这周的份额。”男人将一管药剂推到哈默迪面前。

哈默迪并没有拿起药剂，仍专注于擦拭：“今天的事，明明你一个人也能应付吧，教授。”

那个被哈默迪称呼为教授的男人支着脑袋说道：“哎呀，我只是想看看我亲爱的助手过了这么长时间手法有没有生疏嘛——怎么样，右手还没好吗。”

哈默迪注意到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握紧拳头：“小伤罢了。”

教授耸了耸肩：“别影响任务就好，行了，你先下去吧，让我在这待会。”

哈默迪沉默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这么多年了，我依旧看不清你的真实面貌。”

教授轻笑一声：“你会看到的。”

哈默迪收起刀刃，拿起桌上的药剂，转身离开。

教授看着窗外的冒出炽热光烈的光球，眯起了眼“你会看到的……”

哈默迪行走在长廊上，周边三三两两的行人从他身边穿过，却并未意识到有人与他们擦身而过，哈默迪如同幽灵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特遣队的队长在塔内都有自己的专属房间，可以随自己的喜好来打扮，哈默迪的房间里却十分简洁，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张床，一个柜子。哈默迪放下了刀，喝下药躺在了床上，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秀丽的黑发小女孩，她的脸上充满了童真与快乐。“克莉丝……”哈默迪怀抱着这张照片，蜷缩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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