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世事本无常

接下来几日，内门弟子的选拔进行得很顺利，最终也有几名弟子被长老们看中，选为真传弟子。

秋沫沫几人也没再关注这些事情，只是发现天机楼收到的传信愈加频繁了，不好的预感也愈加强烈。想着找霁云上仙打听打听情况呢，可是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只有叶清言每日窝在霁云庄，抱着几大摞的书籍努力学习着，问他也是不清楚自己师父去哪了。

司墨辰和凌肃安也更加勤奋，听从了玄望仙尊的建议，去后山灵气充盈的洞府闭关，巩固灵根基础的同时，也各自得到一套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秋沫沫和顾迟迟就这样跟自家夫君“两地分居”了约莫一个月，这俩人平时就闲着没事儿满山乱窜找野味食材，时不时地给三位仙尊和众位长老做些好吃的送去，也免去了好几次“偷盗灵物”的惩罚。

突然有一天，一直平静的云清峰似乎有些紧张骚动，刚巧秋沫沫顾迟迟这街溜子二人组正在云清峰侧峰的“禁地”里溜达呢，忽觉这灵峰的气氛不大对，就急忙朝着云清峰主殿而去。

此时的云清峰主殿外，围了许多内门弟子，大家时不时地小声交谈着，个个都是面色凝重。

秋沫沫两人刚到殿外，就遇上了刚从偏殿退出来的慕霁云。

“二位师妹，你们怎地来了？”

两人心下一慌，只因发现了一向整洁清爽的霁云上仙今日竟是一身血污，原本绑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是稍显凌乱了。

“师兄，你可是受伤了？”顾迟迟惊呼，赶忙上前拉着他查看。

慕霁云摆摆手：“我没有大碍，是玉笙师兄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见几大长老也急匆匆地出现在殿前。

“霁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急性子的大长老还没站稳就大声问道。

慕霁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诸位长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行礼，快说发生什么事儿了？玉笙怎么样了？”二长老齐安也是面色焦急。

慕霁云蹙着眉头顿了顿，才慢慢道：“玉笙师兄……为了救我们，被魔教之人暗算，如今……还在昏迷中。”

“牧景凡可在？”大长老忽地想起，四长老精通医理。

“嗯，四长老正在殿中为玉笙师兄医治。”

听罢慕霁云的话，门口的几位长老都松了一口气。

静默了半晌儿，明鹤掌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偏殿，朝在外等着的几位长老招了招手，声音都低沉了许多：“都到正殿来，有要事商议。”

正殿的门沉重地关上了，门外的弟子们也都在关心着玉笙上仙的安危，没人肯离开。

“其他人都回去吧，四长老在，玉笙上仙会没事的。”慕霁云抖了抖衣袖，理了理乱发，三两句就把守在殿外的内门弟子都打发走了。

待其他人都走完了，殿前就剩下了慕霁云，秋沫沫和顾迟迟了。

“师兄，我们能进去看一眼吗？”秋沫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慕霁云没出声，只是沉沉地看了看她们两人，似乎在想些什么。

“师兄？”顾迟迟和秋沫沫对视了一眼，叫了一声。

慕霁云这才回过神儿来：“四长老在里头，还有冉易陪着，还是等玉笙上仙好点儿了再看望吧。”

“嗯，好。”两人跟着点点头，却觉得此时的霁云上仙看她两人的眼神儿不大对头啊！“师兄，是有什么话要说吗？”秋沫沫对上他的目光。

慕霁云一挥袖，一只飞舟出现：“你们跟我来。”说着，他先上了飞舟。

秋沫沫的腿开始打抖了，她搂着顾迟迟的胳膊，上了飞舟就找了个不碍事儿的地儿，蜷那儿了。

顾迟迟居高临下地瞅了她一眼，嘴里小声道：“真怂啊！”

慕霁云柔柔地扬了一下嘴角，站在最前头，看似随意地一挥袖，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才将飞舟驶入空中。

秋沫沫蜷在舟舱里，只觉得失重了一下，小心脏扑腾漏了一拍，然后——她缩得更紧了。

顾迟迟看了看方向：“师兄，咱们去哪儿？潜渊峰的侧峰吗？”

慕霁云负手而立，背影挺拔，一声轻轻的“嗯”随风飘来，似乎带着万种情绪。

不一会儿，飞舟落在了一处稍显破败的石台上，有草叶从石台龟裂的缝隙中伸展出来，生机又颓废。

三人下了飞舟，两脸迷茫看向了慕霁云。

“师兄……这是哪里？”秋沫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里是换魂阵。”慕霁云淡淡地开口。

“都开裂成这样了，还能用？”秋沫沫看着石台缝隙中的杂草，有些疑虑。

慕霁云笑了笑：“这些缝隙是我召唤你二人魂魄时候，遇上一道天雷，正巧劈中了这石台形成的，”他看了看两人，“简单修复之后，还可以用的。”

顾迟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拽着秋沫沫后退了两步：“师兄何意？”

看到她的反应，慕霁云轻笑了一下：“师妹莫慌。我只是想说……”袖下的拳头攥了攥，“如今魔道四起，抚仙国遭乱，你二位若是要离开，我便尽全力将你二人送还……”

“师兄说的‘送还’之处，不是应苍国吧？”秋沫沫拧了眉头，幽幽开口打断了慕霁云的话。

慕霁云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此意，不言而喻。

顾迟迟又退了两步：“师兄，到底是何意？”

“你二人并非属于这里，是我一己私心将你二人困在此地，”慕霁云言之诚恳，“如今，炎月复活容孤引在即，若我玄明澜山不敌，也断不可让你二人断送于此，所以……”

“所以，你想把我们送回去？送回现世去？”顾迟迟的声音不觉大了起来，“师兄，这种时候，你让我们走？”

慕霁云温柔地看着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扶上顾迟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之前与魔教一战，素棠和卿婵元神尽散，如今魔教卷土重来，更不可让你二人也魂散于此啊！”

“我们……”

“师兄，你让我们考虑一下可好？”秋沫沫拦住还想说什么的顾迟迟，轻声道，“趁着这段时间，您也可以修复一下这……换魂阵。”

慕霁云面色怔了怔，看了看秋沫沫，才缓缓道出：“也好。”

该来的总会来，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怎么跟司墨辰和凌肃安讲。

回去的路上，秋沫沫心中藏着事情，破天荒地没有恐高，等落地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点星阁前。

“还在想什么？”顾迟迟戳了戳她，“先吃点儿东西吧，等下再去看看玉笙上仙。”

“嗯。”秋沫沫点头，“师兄呢？”

“师兄早就走了！”顾迟迟先进了院儿门，往厨房走去，“你一个人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师兄见你挺入神儿，就没打扰你。”她顿了顿脚步，“等我做好了吃的，咱们再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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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峰正殿中，三位仙尊位列上座，几位长老坐在下首，个个都是眉头紧锁。

明鹤掌门换了个姿势，清了清嗓子：“咳咳，如今抚仙国各派准备联合起来要剿灭魔教，奉怀宗的更是指我玄明澜山要负主要责任，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澜川仙尊瞅了瞅另一边的玄望仙尊，目光中有些忧心。毕竟，如今这魔教教主和即将复活的魔尊同是叛出师门的炎月和容孤引，其他各派迁怒于玄明澜山也是不无道理。

大长老凤悟川直接站了出来，行礼道：“掌门，当年没能将魔教斩草除根，咱们玄明澜山也有责任，”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玄望仙尊，继续道，“不如就趁这次各派联合的机会，一举剿灭魔道！”

“嗯，”明鹤掌门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玄望仙尊，“师兄觉得，如何啊？”

玄望仙尊正懒懒地靠在椅子背上，盘算着新收的两个凡人弟子何时能够出关呢，听闻明鹤掌门问话，只转了脑袋看过来：“听说，魔教为了复活魔尊，屠了几座小城村寨，连仙外岛那凡人之地都未曾幸免，此举关乎到抚仙国存亡，自然是要剿灭的。”

明鹤掌门又看向澜川仙尊：“师妹以为呢？”

“自然都听掌门的安排。”澜川仙尊点头应道。

“那好，即刻去信邀请众仙门，三日后齐聚我玄明澜山！”明鹤掌门大手一挥，下了邀请。

不消一会功夫，天机楼飞出几道亮光，在空中四散而去。

玄望仙尊离开了云清峰，给慕霁云千里传音。

“霁云，带上你二位师妹来竹苑见我。”

慕霁云正入定调息呢，听到师尊传音，立刻带着叶清言出门了。

此时的秋沫沫和顾迟迟，正在点星阁院中心不在焉地喝茶乘凉，想到司墨辰和凌肃安正在潜渊峰不知那个犄角旮旯的洞府里闭关呢，就有些心绪难平，再加上似乎回到现世有些眉目了，她们两人更加纠结了，心头堵了一团乱麻，入口的清茶也是索然无味。

就连慕霁云带着叶清言来到门外，两人都没有察觉。

“师叔，二位师叔在吗？”直到叶清言的叫门声想起，两人才回过神儿来。

“哦，门没关！”顾迟迟放下杯子，应了一声。

院儿门大开，慕霁云正站在门口，似是感受到院儿中的气氛，他顿了顿脚步，这才大步走进门来。

“师兄来啦！”顾迟迟戳了戳秋沫沫，急忙起身迎接，“可是那阵……修复好了？”她声音渐渐变小。

慕霁云摇了摇头：“如今当务之急，是联合其他仙门围剿魔教，师尊传音来，喊我们去竹苑听训。”

“听……听训？”在秋沫沫的记忆中，听训就等于挨骂，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哪里犯错了要挨师尊的训。

“嗯，”慕霁云倒是面色淡淡，“大概是要安排咱们去仙盟参战吧。”

“哦！”秋沫沫这才恍然大悟，“那咱们就走吧。”

穿过翠竹林，几人来到了小竹院儿。

玄望仙尊正坐在院儿中竹亭中闭目养神，听得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过来。

“师尊。”几人齐齐行礼。

“师祖。”叶清言站在慕霁云身后，也躬身低头。

玄望仙尊微微一笑，朝叶清言伸手招了招：“清言，你过来。”

叶清言一脸疑惑地朝师祖望去，又看了看自家师父，见慕霁云垂眸微微点头，他这才慢慢走到玄望仙尊身边去。

“师祖。”他又是一礼。

玄望仙尊把杯子推了推，叶清言立刻会意，赶忙上前斟茶。

“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关仙盟的事情。”这时，玄望仙尊开口了，他捋了捋胡须，抬眼看了看秋沫沫和顾迟迟，“魔教一事，跟我们玄明澜山脱不了干系，也跟素棠和卿婵脱不了干系，只是……”

见师尊顿了顿，慕霁云欲上前说什么，却被玄望仙尊抬手拦下。

只听他接着道：“只是你二人无辜，若参与到这场仙魔大战之中怕是有去无回……”玄望仙尊看了看慕霁云，“再加上那索灵换魂阵已经损毁，所以我就想……在侧峰的追云台打开溯迴大阵，让霁云送你们回去。”

“师尊！”话音未落，慕霁云急切的声音响起，“您真的舍得二位师妹？”

说要送她俩回去，慕霁云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之前带秋沫沫和顾迟迟到换魂阵，也是想看一看两人的想法。

“她们二人只是凡人而已，自然是回到该回的地方！”玄望仙尊蹙了一下眉头。

“该回的地方是哪里？是应苍国？还是唤来她们魂魄的地方？”慕霁云明显有些急了，他上前两步，“师尊，溯迴大阵非修仙之体所不能受，况且……况且她们二人已经……”慕霁云欲言又止。

秋沫沫和顾迟迟完全插不上话，听到慕霁云如此说，心下不免也是一阵紧张：“我们……怎么了？”

“你想说什么？”玄望仙尊拧紧了眉，瞪眼瞧过来，“她们二人只是魂魄离体，又不是魂飞魄散，肉身定是一息尚存，溯迴大阵将她二人送回去，有何不可？”

慕霁云定了定心神，行礼答道：“不瞒师尊，弟子是不确定，之前离去的两位魂魄是不是在这二人原本的肉身内。”

“你说什么？”玄望仙尊手上一紧，捏碎了茶盏，“此话何意？”

慕霁云“噗通”一声跪下来：“师尊，是弟子的错，之前离去的两位魂魄，肉身已毁，本应入轮回，却被弟子的阵法索来，她们当年擅自开启索灵换魂阵，正是因为强行占据他人躯体，才引来天雷，毁了法阵，连带着二位师妹的肉身，也被术士妖法引至应苍国内，所以……”

“你……你个孽徒！”玄望仙尊听罢，气得一掌拍碎了亭中的石桌，起身就给了慕霁云一脚，“若真是如此，你让她们两人怎么办，啊？霁云，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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