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起·一

我叫蒂伦。

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习武家族，祖祖辈辈都是武林高手。

除了我。

虽说现在不是，但以后会不会被我爹逼成一个武林高手，我无法确定。

我身为一个姑娘，却要和那些少年们一样，练武练到腿麻，我心里苦啊！

我爹常和我说起我刚出生那会，我是怎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提笔写字，写出了个“伦”字。算命的称我为奇才，因此我爹给我取名为蒂伦。

我认为此话很荒谬。一个初进的婴儿会写字？！”我时常质疑这一点，认为这是我爹骗我的，可是爹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他认为我真是个奇才，因此逼我练武。

我无法有效地表达我的心情。

我练了几年武，渐渐能够适应了这种生活。

我依然记得爹不再让我练武的原因。

那天，两个男的找上了我爹，一个是位少年，同我一般岁数，眉目生得清秀，似乎很瘦，衣物仿佛是挂在他身上。他由另一个人领着，而那个人年纪不大，没大我多少，却有一般浑然天成的气质。

那个稍大点的少年首先进了门，刚进门，便显出了他那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对比之下，他身后的少年，倒显得有些茫然了。

那个稍大的年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的：“在下姓苏、名沫然。来与带大侠谈些要事。”随后笑着补充道：“一些，很要紧的事。” 他的笑容很和善，可语言却很令人匪夷所思。

爹起身迎客，我看见了他眼角的一丝敌意。

爹不让我听他讲的“要紧之事”，把我赶到了院子里。 我侧脸贴着墙，细细地偷听着。

他们讲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新词，什么“机器”、“芯片”等，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总感觉与我有关。

还没听几句，那屋里的人便叫唤道：“顾可，你去院里看看有没有偷听之人。”

我吓得几近滚了几圈，不知为何，我总有些怕他，怕他那美丽而阴森的双眼。

顾可便是那位瘦弱的少年，他此刻正走出来，脸上显满了忧愁。

我上前与他搭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是蒂姑娘，我知道你的。武林高人，几乎是同龄人士中第一等的人物。” 我本想客套几句，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认真地告诫我：“一定要继续练武，若你爹外出很一段时间，并不告诉你缘由，一定要小心，最好别让他去……”

这两个少年走后，我走进房，见爹立在那仿佛呆了，我叫他，他猛然惊住，又转过头看我，目光呆涩。

后来，他开始不让我练武了，还时常说些奇怪的话。

我听了顾可的话，在半夜时偷偷练。可没过多久，爹便以办工为由，要外出极长一段时间。

我终是没能拦住。

……

蒂伦咬着毛笔:“罢了，今儿便写到这吧。”她伸伸腰倒了下去。

正如上文所述，蒂伦她爹外出办工，留她一人在家中。此刻，天已大亮，她早已在院中刻苦修练，心里盆算着如何挣口饭吃。 她爹在外出前，一分钱也没留给她。

她认为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可却必须依靠他人存活，实在窝囊。 她爹没教过她挣钱的技能，一心想让她闻名江湖。说来可笑，现在的她也算小有名气，可连伙食都不知如何解决。

她听闻有些姑娘做得一手好刺绣，便可让人帮忙拿上街，可卖得一些小钱。 她借来了针、线与纸一般的东西，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竟不知如何下手。 她找来了同村的王婆婆，请她教自己刺绣，那王婆婆看了她半响，似乎十分不解“姑娘，你当真不会刺绣？”蒂伦点头，那婆婆脸都歪了，“那么漂亮的姑娘，居然不会刺绣……”她喃喃道。 蒂伦装作没听明白，只学着王婆婆穿针线。王婆婆一面做着，一面教着。蒂伦心急，白皙的指尖拈着线，怎么也穿不进那孔，王婆婆教了半天，她也学不会。

终于，她把王婆婆请走了。 她又尝试了许多可挣钱的活。

没一样能做好。

她开始感到了无助。

最近，市面上流行一些卖的人称为“高科技”的东西，便宜方便产量多的它们一炮而红，许多市民抢着买。

可不管再怎么便宜，蒂伦也买不起。 某天，带伦用自己借得的几文钱上街买包子，偶然听到一个商人大声叫卖：“手机！卖手机！蒂若钟最新发明！快来看…” 蒂伦心头一震，蒂若钟不正是自己的爹么？

她马上凑上前去，装作漫轻经心地问道“蒂若钟是什么人？” 那卖“手机”的人说：“他是一个创造高科技’的人，自称发明家、博士。” 蒂伦没再言语，心里如一团被搞乱的针线，她从没听父亲说过什么“高科技”，而具父亲一向热忠于练武，怎会搞这些东西？她思考了半响，无果。

最近，江湖上流传着一个“大新闻”:有人声称看见几年前离奇失踪的流云门少门主。

然而，连饭都吃不饱的蒂伦并没心思关注这些。

她爹似乎已经人间蒸发了，怎样都找不到。

夜半三更，带伦亦未眠，烦心事接连而来，愁得她甚至长了些许白发。

一声巨响袭来，蒂伦马上惊得坐起来。

倾刻间，耳膜欲裂、地动山摇，人也由原来的清醒变得尤为恍惚，身边的一切在那一刻间似乎都抖了一下。巨响过后，她由原来的恍惚变回可怕的清醒，双耳的疼痛在此刻的清醒中显得极为痛苦，似乎还一点一点滴下血来。

蒂伦在巨响过后，疯一般地飞出去查看。在院子里，她发现了巨响的来源，可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吓得差点跪下来:她看见一位少年躺在院子里，身周血迹斑斑，脸部被月光照得皎洁而苍白，浑身鞭痕累累，模样令人胆寒。

蒂伦忍住害怕，上前查看，手指放在他的鼻下，看他有没有呼吸。不觉间，她已滴下泪来，新的泪快溢出来。不为别的，她只是在可怜这个陌生的少年。

感到他还有一丝息，她马上止住泪，大声喊道：有人吗？救救他！”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无奈，她背起那虚弱的少年，用尽自己余剩的力气，艰难地、缓慢地向家中走去。几次，她的腿麻得快要倒下去，可为了他，她还是挺了过去。到了家中，她安顿好他后，转身去找大夫。

她的手被拉住了，少年嘀咕着什么。蒂伦凑了上去，只听见少年虚弱地道：

“带上我……不要抛下我……求你了……别走…”

蒂伦擒着泪，安抚道：“我带着你，我不走…”

蒂伦回顾着自己的童年，希望能捕抓到一丝可医人的回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床底下抱出本尘封许久的巨书。

凭着这本医人的书，她成功地救活了少年。某天，蒂伦正在给他喂粥，他已经可以正常说话，可还不太能下床走路。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开口道，“我姓李，名林云。”“我叫蒂伦，叫我全名便是。”

蒂伦心中有百万个问题想问他，只是不知从何开口。正当她思考时，李林云便自己说了出来。“蒂伦姑娘，多谢你搭救，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

蒂伦认真地听着，并不说话。

“至于我的身世……”林云，忽然停顿，眉目间显出难以遮掩的犹豫。

蒂伦笑道：“若你不放心我，大可不必告之与我……”一语未了，她忽然顿了顿，“你叫什么来着？”

林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记忆……很奇特。”他总感觉眼前这个姑娘有些许不对。

“你不是顾可？”

“不是。”

“淦！”

林云大惊失色，但还是保持冷静地试探：“‘淦’是什么意思？”

“一种文明的用语，但健议你不要学。”

对于这种一本正经的假话，林云百思不得其解，他固然知道这是脏字，同“操”一般，但他不明白蒂伦怎么懂这些。

并且，她的语气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曝脏字，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难道说，她也精通……不可能！

她绝对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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