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片 第一章 萧玉提亲

宋昭歌，年15，这是她在沈家生活的第5个年头，沈大人与沈娘子仁厚，都待她极好。她虽名为奴隶，但从小沈娘子默许她偷偷学习读书写字，琴棋书画，插画品茶等名门小姐们才能学的东西。她才不至落得个目不识丁、愚昧无知。因此，对沈娘子的照拂，宋昭歌感怀于心。

一个月前，沈太师因公外出，现下府里的大小事宜都是沈娘子操持。她整日为着儿女的婚事奔走，沈约还在准备科考到是不急，而小姐沈月已过了及笄之礼，是该为物色个好人家了。终于在千挑万选之下，选定了萧丞相家的二公子萧玉。

“昭歌，我马上要嫁给玉哥哥了，你会为我开心吗？”沈月躲在屏风后面看着萧家来提亲的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的问她。

宋昭歌顿了顿，萧玉，萧相公家的二公子，爹爹没出事之前，她与萧家大公子萧云曾有婚约。还是萧家大娘子亲口提的，人人都说宰相子娶尚书女，真是一段佳话，可后来爹爹犯事被言官弹劾，这段婚约自然也不作数。沈月看宋昭歌出神，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唤她。

“昭歌、昭歌”

宋昭歌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沈月回:“只要姑娘开心，昭歌当然会为你开心了。不过，我们不能在这儿了，一会被人发现，别人会说我们沈家姑娘没有规矩的。”沈月点点头默许。

在回院子的路上沈月一直说个不停，全是关于萧玉的：“昭歌，玉哥哥真的要娶我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丰神俊朗，才华斐然，上次诗会还取得了头名。整个汴京人人都夸，他竟会娶我。昭歌，这是真的吗?”此时的沈月俨然一副闺中小女儿爱慕少年郎的神态。

宋昭歌看着沈月的样子不由得也开心，语气温柔的说：“好姑娘，这是真的，您贵为太师之女，自然可以嫁个好郎君的。奴只盼着姑娘和萧家二公子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沈月乐的呵呵一声，又说：“昭歌，你放心，等我嫁到萧家，我定会做主为你求得一门好亲事，或者让你和我一起服侍玉哥哥。”说完又笑了起来。

宋昭歌跟在后面，一边提醒她注意仪态，一边说:“姑娘，奴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爹爹出事之后，奴已无心在想这些了，可惜奴非男儿身，不能从军，不然一定上阵杀敌挣个功名回来给爹爹平反。可惜奴乃一介女流，眼下只想等着北边的仗早早打完，官家大赦天下，得以脱籍，在用奴这些年攒的钱开一间小小的脚店糊口就好。”

“可是，我母亲说，姑娘都要嫁人的呀！到时候我定会给你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宋昭歌拉着沈月的手又言：“此生奴已不求婚嫁幸福，得以平安就好，只愿姑娘一生顺遂，与姑爷琴瑟和鸣，相伴到老。”

沈月只好点了点头说:“哎呀，不说了这个，我们此后再议，我想吃鱼羹了，你去做给我吃吧，我肚子都叫了。”

宋昭歌笑了笑行了礼，去了。她路过松兰院，看到两个女使在那儿窃窃私语，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还是在大公子院前她不免心生疑虑。便过去询问：“你们二人不好好当差，大白天鬼鬼祟祟作甚，这是大公子院子，闲人不得进入。”宋昭歌看着两名女使，其中一名虽穿着下人衣物，但妆容发髻明显不同，是用心装扮过得，身上的衣服熏了香，眉间还画了花钿，模样也颇有几分姿色，沈家的下人是绝不会有此装扮的。

二人看着宋昭歌，那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还欲争辩，旁边的女使赶忙拉住。“原来是昭歌姐姐，姐姐安好，这位是厨房新来的厨娘，是来给公子送厨房做的果子的。不想被姐姐碰了面，还惹得姐姐误会。”

“误会，我何曾误会，莫不是你二人在心虚什么，即是厨娘，又做此妖艳装扮，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不是沈家下人吗？还不快老实交代。”

那女使脸色骤变“姐姐莫要误会，新来的厨...厨娘不懂规矩，才有此装扮的。”

“不懂规矩，你的意思是张嬷嬷没叫她规矩是吧，好，我这就去回禀妈妈，教教她规矩。”

只见那女使吓的脸色惨白：“昭歌姐姐，您千万不要去回禀嬷嬷，我...我说，我说...”

女使正想开口，旁边那个女子便打断了她:“行了，我也就不装了，我是教坊的林钰钰，不瞒你说，我呢和你家沈公子私交甚密，上次在宴会上，我二人曾合奏过呢，他还夸我琵琶宛如仙乐，如今我不过是思念他思念的紧，特来相看。只因沈太师家规甚严我才出此下策，不想他家的奴仆竟也是狗仗人势的东西，你去吧，告诉你们沈公子一声，就说教坊林娘子求见。”

宋昭歌知沈约为人，他一向不喜社交，不好宴会，相比上次合奏也是形势所逼，逢场作戏。却无心为自己引来烂桃花。她听着女子的侮辱，笑了笑行了礼道：“原来是林娘子，娘子好，如果我家公子想见你，您吩咐门上小厮传达就好，又何必做此打扮，可我家公子不想见你，我去通传免不了挨一顿训，奴不过为女使，万不敢如此，但奴能做的就是告诉我们大娘子，有娘子求见我们公子罢了。”

另一位女使害怕沈娘子知道她把外人带进府里，便一个劲儿的央求。林钰钰也害怕自己为寻沈约乔装改扮的事传扬出去丢脸，便拂袖离开了。看着二人离开，宋昭歌也松了口气，毕竟教坊女子寻上门来这种事情传出去，对沈约也没好处，还好，那女子被糊住了。

她刚刚准备离开，沈约便出来了，看见是她高兴的跑过去：“昭歌，你是来找我的吗?”

宋昭歌行礼问安道：“公子万安，回公子，奴是去厨房给姑娘做鱼羹，路过此地。”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你不会来看我，又是为着妹妹，我都要吃妹妹的醋了。”

宋昭歌虽知道沈约对自己的感情，但二人身份云泥之别，自懂事起她就一直躲着沈约：“公子，奴得走了，一会姑娘饿肚子了。”

她刚刚迈出了脚步，便被沈约拽回：“昭歌，你不要躲着我，我只是想和你说会......”

没等说完，宋昭歌便打断了他：“公子，还请你尽快吩咐，奴真的有事。”

沈约赶忙说：“我只是想你了。哦，对了，我最近都有在用功读书，等我明年高中，得以入宫面圣了，我就去求官家，让你脱籍，然后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娶你做我的娘子。”

宋昭歌抿了抿嘴唇，又欠了欠身子行了礼回了句：“奴告退！”就匆匆走开了。

她知道沈约天资聪颖，且勤奋好学，考取功名自是不在话下，可即便是高中进士，得以入宫面圣，自己与他也毫无可能。暂且不论国朝想脱贱籍，难如登天，就算脱了籍。就罪臣之女的身份，纳她为妾，就足以让他被言官弹劾，受世人嘲笑，更别说让自己做正头娘子了，那简直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自己受沈家恩惠多年，也不曾回报，又怎能让沈家公子沦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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