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呵，老夫的面皮，神女大人用得甚好。”缚灵锁困住白发仙翁，当清风吹拂，露出真面容器，正是凡间与鸢族见过的仙师。

“后生”

神女看着眼前琉璃镜，镜面是凡间千千镜像，镜为神女之眼，一番追寻后落到那山间书声琅琅。倩柔在书院外裁制新衣，傅文在三尺堂前挥斥方遒，援疑质理。

神女看着眼前千万年前害死凤鸢的最后一把利刃，如今已经白发苍苍的，鸢族所谓的仙师讽刺道“鸢族或未想到高风亮节的仙师便是鸢族千年大劫的罪魁祸首?”

“住口”仙师变得激动，想要挣脱，变得越发的狰狞“是天后，是天后迷惑众人。”

神女悲悯的看着眼前已经耄耋之年白发苍苍的老人，过去往日这须臾年华，他依旧不曾认识到自己的错，鸢族一族因凤鸢而存在，后生为凤鸢所亲传，却伤她至深“她终是被她一手建立的王国所覆灭，可笑的是，她却从未放弃护佑这个王国。”

仰望星云，七星已明，主星归位之象，当夜再一次降临，光明'暂退之时，神女再一次降临人世。千万年前的浩劫没有消失，只是迟到了片刻，然而万事俱备，众志成城的鸢族却未面临这滔天巨浪，天雷只在鸢族上空停留片刻便走了，那流动的迹象看似去往人间。

天劫来临时，千鸢身有感应，宏愿终究未能完成，每一个宏愿在完成之日会化作一只纸鹤，生于灵鸢眉心，待一百纸鹤齐聚，便是飞升之时，而她再未生过纸鹤。

书房里，郎君在批改学生们的文章，倩柔看得入神“夫君。”

“小倩”傅文停下笔，上前揽住妻子“你来了，日头大，可晒伤了?”

“没”倩柔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手握着他的手“夫君，你爱我吗？”

傅文莞尔，蹲下环抱着怀中的人儿“当然，我此生最爱你了，愿生生世世都与你在一起。”

原本该高兴的，但倩柔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倩柔，她是披着他心爱女子皮囊，想骗他真心的人。开始时她能守住本心，但数日的温情叫她越发的羡慕倩柔。

“傅文”倩柔紧紧的抱着他，指腹轻轻的触碰他的后颈凉丝丝的灵力入侵，傅文的手微颤她却没看到。倩柔贪婪的依偎着他，索取最后片刻的温柔：“我也爱你。”

忘尘诀生，前尘忘却。

“姑娘，你是新来的学生吗”白脸小生问道。平日里红着脸叫自己师娘的小生如今已然不记得自己了，千鸢摇头，什么也没说，那同她做饭的王婆，同她浣衣的陆娘子，所有的一切自此刻起都会回到最初，一切都没发生过。在闹市中倩柔的眉眼渐渐化去，千鸢的真容浮现，没有温良谦逊，有的是少女的娇气，稚嫩。生前她想再体味人间的烟火，走一走这长街，看看这繁华大道。

“是她吗?”

“是”

“上”

一个天旋地转，再醒来时已经变了眼前颜色，杂草间里，几个凶神恶煞的歹人看护着，后老勺还传来阵阵刺痛。她堂堂半个仙人被这几个凡人给绑了。

“这娘们醒了”带头的刀疤一脸坏笑，抬步向她走来。

“你们是谁?无缘无故的凭什么抓我?”千鸢想着自己在凡间也没什么仇人呀。“哈哈哈”所有人一拥而上，刀疤脸觍着脸“怪只怪你运道差，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兄弟们，这嫩白嫩白的，咱可得好好弄，今个儿都开开荤。”

无数的荤话响起，不堪入目，千鸢想往后退，但手上的麻绳是个死扣，身后是冰冷的墙，他们急不可待，如豺狼般看着她，野兽扑食。黢黑的手攀上她的大腿，鲜红的长裙被撕开一条天堑，洁白的亵裤是最后的遮羞，白嫩的皮肉若隐若现，双手被强大的手钳住，胸前的衣襟被扯开了花，那如水蛇一般的无数只手在身上游走，带去一片黏滑，激起心中不适，连连泛呕。圣洁的圣女被拖进泥潭沼泽，只需片刻就将被踩烂，手中的灵力涌起又退却，她不能再在人间施法。只能凭着蛮力去踹，去抓。“滚开，你们全都滚开。”少女喊叫着，推着，却叫不醒色欲中沉浮的奸凶。

“小千”一个熟悉的怀抱将她抱得满怀，少女惊魂未定，久久的挣扎着，重复说着“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碰我。”刚才还在上下其手的歹徒一个个被打得半死，此刻的傅文满眼煞气，天知道他踹开门来看到小姑娘被一群人这般欺辱时，有多想杀了他们。千鸢狠狠的咬住他的臂膀，死死的不放手，傅文没有一点变色，只那被他踢的粉碎的木板暴露出他此刻的心声。

门外是罪魁祸首，等着里面出好事的，太师府的娇娇女周音婉。此刻自己卑劣的行径被爱慕的男子发现，高门嫡女的体面被落得干净，她面色煞白。“高门才女的做派，傅某算是见识了，周小姐不愧为高门女子”藏污纳垢。他一眼也不想看，曾经共处一室，如今想来心中万般恶心，这世间少有如他怀中女子这般的纯洁。

望着远去的人，周音婉跌坐下来，一旁的丫环扶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完了，完了”周小姐喃喃道“我所苦心经营的形象都完了。”

“夫……傅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下意识的夫君快要出口，千鸢才恍然醒悟，自己如今是以真面目同他相见。

眼前的女子低着头，避开傅文的视线，同往日她活泼娇俏的模样判若两人。傅文后退一步，侧着身非礼勿视，语气疏离中带着诧异：“姑娘认识傅某？”

心上一阵的刺痛，不禁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于术法上她总是吊儿郎当，如今这忘尘诀却施得这般好。她笑得凄凉，也笑得释然，仰着头，眼眶盈盈，轻快道：“家兄曾在书院求学，常闻先生博文。”

眼前的人点头，眼中还存了半分怀疑，但千鸢却无暇再去编造谎话了，天色渐昏，广阔的天际乌云密布，狂风乱作下好似摇摇欲坠，就如她灵鸢一族命数风雨飘摇，千鸢定神看着面前恭敬疏离的男子，看了一眼又一眼，雷鸣响起，仿佛在催促她离开，将她从回忆中抽出。千鸢毅然转身，声音中夹杂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傅文，再见。”

声音缥缈而虚幻，在嘈杂的风中消散，傅文听见了却又似未听见，只隐约感觉有人在唤自己，待回神，四周再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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