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卖到青楼

“死丫头，你还敢回来？一晚上你上哪儿浪去了？”

潘老二的媳妇王氏，站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骂骂咧咧，随后开始像往常一样命令着潘沐心。

“水井旁边那盆衣裳，洗干净晾起来啊。”

“还有午饭，我们俊儿想喝豆腐汤了，记得弄了。”

潘沐心抬起头，白了她一眼，径直向堂屋走去。

王氏愣了一下，平日里这丫头都是任人捏扁搓圆的，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潘沐心刚进大门，就传来了潘婆子喊天骂地的声音。

“老大啊！你可给我留了一个好孙女啊，我只不过给她说了门亲事，她就要置我于死地啊！”

“我这一把年纪了，怎么受得了她那一顿毒打啊。”

潘沐心冷笑，跟她玩儿先发制人？前世她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

想搞三人成虎，搞臭她名声？

好啊，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厉害。

潘沐心调整了下呼吸，松了松面部肌肉，突然开始大哭，哭喊着往门外跑。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潘沐心早就踩好点了，村口有一块大石板，农闲的时候，妇人们都爱在那儿扎堆聊八卦，堪称村里的CBD。

那就是她的目的地，她就是要当着全村的面，把潘婆子虐得渣都不剩！

她在前面跑，潘家人在后面追。

一直到了村口，潘沐心才装作站不稳，摔倒在地。

“各位婶子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和铁柱吧！我们在潘家活不下去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了，虽说潘家对这姐弟俩刻薄是出了名的，但是不至于闹出人命吧。

“潘春花！你胡说什么呢？”

潘婆子首先站出来，手叉着腰，指着潘沐心骂道。

“死丫头，你把你奶奶我踢得现在身上还疼，你倒告起状了！你倒是说，谁不让你活了？”

潘沐心藏起眼底的冷意，大哭起来。

“乡亲们，我娘命苦，走得早，我弟弟刚一岁，我爹就服徭役去了，至今生死未卜，我和铁柱，自此成了孤儿。”

“但我不怨恨老天，因为我并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奶奶，虽然，她总是打我。”

潘沐心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伤口，上面新伤盖旧疤。

她深知，要惹人同情，光靠演讲技巧还不够，更需要眼见为实。

“这些年，我日日挨打，但从未抱怨，我和弟弟没有了父亲，但奶奶同样也没有了儿子，我想她也一定很难受。”

潘沐心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满眼泪花。

“我知道奶奶把我许给了林家少爷，她说聘礼有五十两，我很欢喜，因为那样，弟弟就可以请郎中来治病，以后也不用再挨饿了。”

她说到这突然停了，嘴唇颤抖，胸口起伏得厉害，顿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可是奶奶却突然说，她要把我卖给镇上的青楼！说那儿给的钱比林家的多。”

“铁柱已经高烧三天了，她说，卖我的钱，就算喂狗、扔了，都不会请郎中救我弟弟。”

“他才五岁啊！这么长时间不医治是会死人的啊！”

话音一落，人群开始骚动。

“这潘婆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把孩子许配给病秧子也就算了，林家起码是个高门大户，卖给青楼算怎么回事啊！”

“是啊，真是比禽兽还不如，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愿意救治，人家虎毒还不食子呢，哎我说潘婆子，这铁柱是你亲孙子没错吧？”

潘沐心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是，这还不够。

她瞥了一眼潘婆子，看到对方整个人已经僵住，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反击。

“她……我……”潘婆子刚一开口，潘沐心就马上打断她，接着边哭边讲。

“我知道了之后，跪下给奶奶磕头，我告诉她卖了我可以，但是一定要救我弟弟。”

听到这里，大家才开始注意到，潘沐心额头上的青紫。

其实那块伤本来被刘海儿遮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潘沐心偏偏要大家注意到，更添同情。

“后来可能被我哭烦了吧，奶奶如往常一样开始打我，一直到把我打晕了过去。”

“再后来我醒来，偷偷背着铁柱连夜跑去了邻村苏郎中家，我弟弟这才得到医治。”

话音一落，人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讨论声，中心思想就一个——潘婆子不是人，是个畜生。

潘婆子看着潘沐心这番操作，惊掉了下巴。

她是打她了没错，也的确说过不给潘铁柱请郎中，可她什么时候说要把她卖到青楼了？

这不是污蔑人吗？不行，她不能任由这贱丫头放肆！

“你个贱蹄子，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卖到青楼了？你个不孝女，还敢污蔑你奶奶。”

说着，她穿过人群，作势要打潘沐心，但被村民们拦住了。

潘家其他人面面相觑，自家老太太做出了这等丑事，他们想辩驳都不知从何开口。

还是王氏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婆婆的。

“这潘春花和潘铁柱，吃我家喝我家的，别说是卖一个，就算是卖两个，也是我们潘家的家事，轮得上你们说嘴？”

此话一出，算是给潘家人找到了突破口，开始稀稀拉拉地反驳。

“是啊，我们的家事，轮得上你们管？”一向胆小的潘老二难得开口。

“我二哥说得对！”没头脑的潘老三只会附和。

看着这极品的一家人，潘沐心真的无语了，又蠢又笨，说的就是他们。

“我那可怜的弟弟，现在还在苏郎中家躺着，”潘沐心哽咽着说，“我身无分文，连诊费拿不出来，奶奶咬死了不肯出钱。”

潘沐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很难启齿。

“思来想去，只有分家了。”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

长辈尚在人世，且潘老大不知所踪，一个孩子带着另一个孩子，分家？简直荒唐！

“贱人！老婆子我还没死，你就要分家，你这是在咒我！咳咳咳……”

潘婆子气得咳嗽了起来，王氏看到了，立刻上来搀扶，也开始骂骂咧咧。

“潘春花！你有没有良心？潘家养你十几年，现在要走？没门！”

尖利的嗓音，刺得潘沐心耳朵疼，她皱皱眉，不耐烦地开口。

“养我？你们养我什么了？从前我父亲在的时候，是他养活了一大家，从他走了之后，请问你们，给过我和我弟弟一口吃的吗？”

“铁柱是我上山挖野菜、摘果子喂大的，自小缺乏营养，体弱多病。”

“同样是孙子，二房三房的呢？个个养得白白胖胖。”

一想到弟弟，潘沐心眼眶“唰”地就红了，不想再跟这群极品纠缠。

“劳烦各位，帮我请里正过来。”

很快，人群里就有人去叫里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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