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丹霞美村白鹭飞 佳侣仙眷幸福伴

这些丹霞山有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山体，有下段光秃秃，上部覆盖植被的山体，也有腰间覆盖植被的山体，虽说颜色单一，但在这些植被的点缀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景。

一条小溪不知从那条山体的缝隙中流出，在座座山脚下绕来绕去，从流动落差稍大些的潺潺水声，到进入山脚旁清澈见底安静的深潭，看着几米深潭底的溪石色彩温润、粒粒清晰洁净。

小溪终于来到了村庄旁，由于村前山体的阻挡，在这里沿着村子绕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这座山也不一样，看似也是光秃秃的，但它在山体大石头的前面又长出一条上大下小圆圆的石条，从村庄望去，整体看来就像一条象鼻子，所以村里人也叫它象鼻山，从山顶住下俯瞰，整个村子就在一个半岛之上。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标准的湘西吊脚楼沿溪而建，村旁的小溪上，一座风雨桥连接对岸，这也是本地的唯一通往村外的大道，喜旺小姑的家就在这风雨桥边的溪水边。

房子面对溪水面一共两间房，其中一间还突出一个小吊脚楼，珍珍姑的缝纫机就摆在这个突出的小吊脚房间里，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风雨桥上的人来人往，聆听门前音乐般流淌的溪水声，小溪对面山脚伴水而生的一片竹林，白色的鹭鸟时而竹林上飞翔，时而溪水中觅食。与人们家养的鸭子结伴嬉戏，人与自然在这里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

傍晚，雨川妈在做晚饭，看到雨川还没回家，心中也有些着急了，问在缝纫机旁玩耍的小桃子道：

“小桃子，看见你哥回来了吗？”

“没看见。”

小桃子正在玩着破布头，似乎已经忘记了跟着哥哥玩水的过程，随意答道。

珍珍心想雨川不是真不敢回家了吧。决定把饭先做好，再不回来就去找找。

当时，雨川见妈妈接回了妺妹小桃子，心里反而开心了，他当时往田埂上跑去，在村子拐个弯避开妈妈的注意，又与几个孩子去了更远的溪水中玩水、翻腊安（抓螃蟹的意思）等。

其实被妈妈追打或者威胁说莫吃晚饭对雨川来说己是家常便饭。再说妈妈也没有打痛过他。到饭点时回家照样吃饭。

这不到了傍晚了，几个小子玩腻了水，此时正在溪石下翻腊安，今天运气不错，每人抓了很多，他们用小藤条穿过腊安的身体把腊安串起来，每串十来个，每个人都两三串了，他们抓意正浓，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吽…吽……”

村子里的舒四满满扛着犁头牵着牛往村里走去。牛的叫声好像在叫他们该回家了。雨川望了一眼如血的夕阳己经落在了光秃秃的山顶，对伙伴们说：

“我们该回去了，你们看牛都收工了。”

小伙伴们虽然意尤未尽，但确实该回家了。只有拿着今天的收获依依不舍的跟着老牛后面回家去了。

珍珍做好了饭莱放到了缝纫机旁的小桌上，心里想着雨川，也该回家了，眼晴向风雨桥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心情立马宽松了下来。回头喊道：

“桃子，别玩了，跟我洗手去，准备吃饭。”

这时雨川轻手轻脚来到了饭桌旁，见没人在，就偷偷在莱碗里抓了一片干笋就往嘴里送。

“好啊，还没打你勒，还敢偷吃！”

雨川没注意妈妈突然出现了，马上沿着桌子跑，还把菜塞进嘴里冲着妈妈笑着说：

“就吃、就吃。嘿嘿嘿…”

“你不怕丑（害燥的意思），不让你吃就偷吃。看我怎么打你。”

“不用打了，你看我今天的收获。”

雨川拿出几串腊安给妈妈看，说：

“妈妈，把这个炒了，给你和妹妹吃，我不吃，就当我换饭吃怎样？”

“拿来。”

妈妈带着怪罪的笑意说道。

看着妈妈的笑容，雨川走到妈妈身边递上腊安，妈妈一把抓住雨川的手并拍打着雨川的屁股边说：

“明天再玩皮，看我打烂你屁股。上场你婆婆说要你去麻溪玩，你这么玩皮，我怎么敢送你去。”

雨川一听，立马就想去婆婆那儿玩了。因为每到夏天署假时，表兄妹们都会去婆婆那儿玩。大家在一起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此时根本没感觉到妈妈的打骂，妈妈看见雨川心不在焉，说：

“看来屁股没打痛”

接着又打了几下。雨川也意识到妈妈正在教训自己，也得配合一下，于是夸张的喊道：

“痛啊！”

喊完俩娘儿开心的拿着腊安往厨房走去，小桃子见后跟着他们后面喊道：

“我也要吃腊安！…”

晚饭吃罢，天己渐渐暗了下来，雨川己完全忘记了吃饭前挨凑的事情，放下碗就要出门去玩。妈妈一手薅住他说：

“刚刚挨打就忘了，家里半时都呆不住，整天就知道外面去玩，下半年差不多六岁了，送你读书去，让老师来管教你。”

“嘿嘿嘿，这不还没到下半年，还没读书嘛。”

雨川挣脱妈妈的手就要跑。

“先别跑，溪里还有几只鸭子还没回来，快去赶回来，要不等野狗拉去吃了，你就没有鸭腿吃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哥，我也要去赶鸭子。”

“好好好，小跟屁虫，跟哥哥一起去。”

妈妈见俩兄妹往溪边走去，自己则收拾碗筷往厨房走去。

夜幕降临，乡间的夜是沉寂的。吊脚楼己沒有了白天小溪边的韵味，只有一个个小窗户映出微弱的油灯光亮。一轮弯月和星星的弱光下，光秃秃的山倒是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变成了光秃秃的剪影。吊脚楼也只剩下人字屋顶的轮廓。只有那小溪水的声音，因为没有了人类活动声音的打扰，变得更加纯静美妙。

雄鸡高鸣，星光隐去，东方一抹红色的朝阳，透过流动的一层薄雾，照在这片高低起伏、座座圆圆的暗红色丹霞岩石上，使单一的颜色里注入阵阵灵气。

随着鸡、鸭、猪、牛的叫声，吊脚楼冒出的袅袅炊烟，小村子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珍珍搞好了早歺，见孩子们还在睡觉，就走到雨川铺着竹席子的床边。

“太阳哂屁股了，还不起床。快起来。”

珍珍叫了雨川，就去了小桃子的身边，叫她起床，接着还要帮她洗脸、梳头。也没看雨川是否己起床。

小孩子睡意足，雨川还在睡梦中，仿佛听到妈妈的喊声，翻了一下身，又不动了。这边珍珍帮小桃子穿好了衣、冼好了脸、来到了外面的缝纫机房里，找了个小凳子让雨涛座着，自己也座在小桃子后面帮雨涛扎头发，这时发现雨川还没响动，知道这孩子又睡过去了。于是冲着房里大喊：

“雨川，快起床了，我等一下还要去帮下面院子人量衣服尺码，我没空理你，快起来照顾你妹妹。”

雨川听到妈妈的喊声，这次总算是醒了，揉揉眼睛座了起来，摇摇晃晃来到厨房拿起篓筒到水缸里臼了一筒水喝了起来。“咕咚、咕咚”就是一满筒水喝了下去。

一筒水下肚，人也清醒了，马上又往矛房跑，经过一夜的集累和刚才的一筒水下肚，尿又来了。妈妈看着雨川的样子也差点笑出了声。好在夏天的男孩子就是方便，一条短裤就能对付床上床下，屋里屋外了。

妈妈帮小桃子扎好了头发，雨川也终于洗涮完毕来到了饭桌旁。

在这湘西农村里的早歺，可没有城里的油条豆浆、包子馒头，还者米粉了。其实就是昨天的剩饭剩菜，重新热一下而已。

吃罢早饭，妈妈收拾了碗筷，对雨川说：

“我要去下面的蒲家院子里帮蒲家满满的女儿秋菊量衣服尺码，你在家看着妹妹啊。”

“好，放心啰，妈。”

小桃子见妈妈要出门就嚷着也要跟着去。

“听话，跟哥哥在家玩，妈妈要去把秋菊姐姐做新衣服，秋菊姐姐要当新妇娘了。当新妇娘都要穿漂亮的衣服，衣服越漂亮越惹人喜欢，你看你今天这件红点点的花衣服最漂亮了，大家都喜欢您，妈妈量好尺寸很快就回来了。”

小桃子见妈妈不要她去，拉着妈妈的衣角就哭了起来，耍起赖来，要跟着去。雨川也拉着妹妹。珍珍见小桃子不肯放手，只有蹲下身来哄她。

“你看，你要是哭了。就是穿这红花点点的衣服也不漂亮了。”

又是说买糖回来吃，又是赶集带着去赶集看热闹。也没有哄好。这时妈妈指着小溪对面的象鼻山说：

“小桃子，你看，伢儿们要听话，如果不听话还哭的话你的鼻子就会变长，哭声越大就变得越长。到最后也会变成那长象鼻子一样就不好看了、不漂亮了。”

小桃子看着对那长长的象鼻山，似乎若有所思、停下了哭声。看来女孩子还是爱漂亮的。妈妈见小桃子停止了哭声又安慰说：

“好了好了，先跟哥哥在家玩，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帮你带糖吃。”

小桃子抽泣着说：

“嗯，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喔。”

小桃子终于松开了妈妈的衣角，雨川搂过了小桃子。妈妈微笑着在小桃子的脸上亲了一下，带着工具向下院子走去。

妈妈走远了，而三岁小桃子的眼睛确没有离开过对面的象鼻山，看见那从山顶延伸到山脚长长的鼻子。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见妹妹的举动，雨川的心里都差的笑出声来，心想只要不吵不闹就好。于是也自己玩了起来。

快入秋天的季节里，不时就有一阵阵雨，这不刚刚升起的太阳被一阵乌云遮住了，接着就是一场雨落下。这时昨天与雨涛一起翻腊安的伙伴舒远爱、舒远富冒雨跑到了雨川的屋门前，站到屋檐下，见雨川、小桃子俩姊妹在家，雨川躺在长板凳上发呆，就扒在门边露出半个脑袋轻轻的喊道：

“雨川、雨川。”

雨川一听就知道是远爱的声音，一下子从板凳上翻身坐起。见是远爱和远富，站起来走到门边说：

“进来吧，我妈没在家。”

远爱俩嘘了一口气说道：

“走，到昨天那溪里翻腊安去，你看现在还落雨了，搞得不好，雨再大点把禾田的水灌满了，他们禾田里养的鱼就跑出来了。我们还可以捡点鱼。”

“是的是的，我们还可以带只筲箕，好去那吁口（就是稻田的泄水口）跑流出来的鱼。”

远爱、远富俩人兴奋的说道。

听着他俩的描述，雨川也蠢蠢欲动，但一看旁边的妹妹。面露难色。

“今天不行，妈妈有事去了，叫我在家看着妹妹。”

“没事，把你妹妹带起一起去。你不是经常带你妹妹一起去玩吗？”

“不行不行，昨天带妹妹去深水中洗澡的事还没完呢。昨天才被妈揍了屁股。”

“那我们自己去了。”

“要不然等哈我怎样？反正还在下雨，等雨停一下，反正我妈很快就回来了。”

远爱问远富说：

“你说呢？”

“哪好吧，等雨停一下吧。”

于是三人来到了有缝纫机的吊脚楼里来了，远爱看到小桃子坐在那里闷闷不乐、默不做声，看了一眼雨川，问这是怎么了？

“她在看对面的象鼻山，刚才在哭，怕自己的鼻子变长，所以在这里黙不作声。”

远爱、远富俩个听了刚想笑，雨川朝使了一个眼色，俩人意会，立马憋了回去，因为快七岁的孩子己不相信这样的说法了，于是对小桃子说：

“是，不能哭，要不然鼻子会变长的。”

不一会儿，在几个哥哥的照顾下，小桃子终于舒展了眉头露出了微笑。

屋外的雨还在下，小溪对面的竹林在雨打风吹中摇曳着。溪潭中的水面在雨滴的落下中击起了一个个小圆圈。山中的小溪涨水也快，这一会的功夫，静静流淌的溪水在落差不大的石头中泛起了水花。

溪上的风雨挢在雨水的映衬下，也变得朦朦胧胧。

此时，正在下院子蒲家庄帮人量衣的珍珍，看着外面下得越来越大的雨，心里也开始担心了，她知道，只要雨下得时候长一点，自家门前的溪水说涨就涨，俗称“竹筒水”，水流湍急。如雨川和桃子在溪边有多危险啊。不时看着外面的雨势。面露焦虑。

忽听外面有人喊：

“有个穿红点花衣服的伢儿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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