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方才情况危急....来不及问，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喘着气，模样几分狼狈。

“秦昭，他们都叫我阿昭，你叫什么？”男孩似早已习惯这样的奔逃，气色淡然。眼珠一转不转地望着眼前广袖锦纹，流光溢彩的少女。

“秦关月明，此心昭昭，倒是个好名字...”澄婉的音调呢喃，“我嘛，我叫温瑜。”脸上带着难掩的倨傲。

“玉儿？我也不识字....”男孩讪讪地挠头，颇不好意思。

少女愠怒，却记得大管家的嘱咐，不可随便与生人多言，便也不好纠正，道：“哎，随你怎么唤好了。”

“嗯，好...”低头呆呆地应承，面上升起一片绯色。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致的人儿，如公主一般华贵衿娇的人物。

镇国将军边关阵亡的噩耗传来，没了主心骨，将军府上下乱做一团，尚年轻的温景掌权，难以服众，纷争不断。为保年幼的温瑜安稳长大，便派人护送到乡野外宅静养。

温家旁系势力哪能让他如愿解决后顾之忧，当即派人追杀。路途中，护送队伍与安阳君走散。

此役成了温景心中多年未解的心结，也是年仅十岁备受宠爱的安阳君，苦难的开始。

温瑜不识去外宅的路，得秦昭一家收留，暂住了下来。因着护国大将军的阵亡，前方将领指挥不当，屡战屡败，兵役不够，便也不断赋役征兵，秦昭的父亲就是前些日子被抓走。

得知没了爹爹的护佑，平民百姓的日子多凄苦，娇贵的安阳君也逐渐收敛了跋扈的性子，做起女红帮衬补贴家用。

有时也懊恼日子的清苦，为何哥哥还未寻到自己，却仍抱着希望。

在农家清贫但尚安稳的日子，因为一场噩耗全都变质。未及两月，新一轮征兵又开始了，战亡人的抚恤金几乎是很快就送到了各户手里。

只两月功夫，丧父疯母，年岁尚幼的温瑜不明白这对秦昭是怎样的打击，只觉昔日温良的秦母变得难以理解，动辄将秦昭打得浑身淤青，有时自己也不能幸免。

可那具瘦小的身躯总也挡在她前面。日子照旧得过，抚恤金是下来，因着战争飞涨的物价却不会同情贫民。秦母的疯病无钱可医，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没了，甚至还要拧巴着更紧凑出些钱，断断续续的买药。

凭两个半大的孩子，养活自己也够呛，秦母的疯病也愈发严重，精神逐渐颓靡，冬月本就难熬，艰难支撑着秦母的病躯拖到了年尾。

泠州受战乱之扰，年节过得并不热闹，只仍余几分烟火爆竹声，权作对来年的期盼。

就是在这样热闹的节岁里，秦母溘然长逝。

尽管对生死还未曾有太过明晰的概念，但瞧见秦昭哥哥抱着秦母的尸躯，不作一声。

温瑜感到无措又恐慌，哭着揪上他的衣袖：“秦昭哥哥，你别不说话。瑜儿害怕，秦阿娘怎么了....”

瘦小的身躯将另一个柔弱的小人环抱着，无声地慰藉。

他听见自己凝哽的声音：“瑜儿别怕，阿娘....只是去了一个再没有战乱的地方，以后有我，会一直陪着瑜儿。”

记忆中那年最寒冷的泠州，战火纷飞，遗孤流落，他只有温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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