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之在惰②

何郁“啊”地尖叫出声，满脸惊恐，瞪着死不瞑目的眼镜男，瞳孔震颤不止。

祁年泽吹了口冒着白烟的枪口，转身看她，似乎被她那副表情所激怒，突然持枪对准了她，吓得何郁连声尖叫，哆嗦着直往后退，一不小心扭到脚踝，一屁股跌坐在地，声泪俱下地祈求道，“别杀我，呜呜呜别杀我……我不想跑步，求你了，我不想死，别杀——”

“闭嘴。”祁年泽冷冷地打断她。

何郁浑身一抖，立马捂住嘴巴，饱含热泪的眼睛死死瞪着黑洞洞的枪口，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明显被吓得不轻。

祁年泽看着她这疯癫样就心生烦躁，冷声道：“不想死就安静点，不想被罚跑就听话，他死了也是他活该，亲爱的，你怎么还这副样子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什么魔头似的，我明明是为你好。”

何郁完全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在她心目中，祁年泽就是洪水猛兽般的存在，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残暴嗜血，有他在，腥风血雨也会随之而来。

祁年泽似乎能看穿她心中所想，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阴郁，“我不过是枪毙了一个伤害过你的人，你不对我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还觉得我很可恶？”

祁年泽步步逼近何郁，“再说了，你不也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没有阻止吗？我要是可恶，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何郁面无人色，像个哑巴似的说不出话。祁年泽心中不爽，有意惩治何郁，便指挥她去处理眼镜男的尸体。

何郁万般不情愿，大着胆子求饶，惹得祁年泽脸色阴翳到了极点，猛地将枪口抵在何郁太阳穴上，俯低身子凑近她耳畔，眼神狠厉，语调却亲昵得像是调情，“亲爱的，我承认你是特别的，可那并不代表你就能忤逆我的命令。你不愿意，你又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在这里，没人能救得了你，所有的决定权都在我手上，我的话才是至高无上的权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拒绝的余地，懂吗亲爱的？”祁年泽玩味地扣着扳机，“不听话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你想被一枪崩死吗？”

何郁自然不想，那把抢抵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枪口冰冷至极，冷到了何郁骨头缝里。她抖如筛糠，哭着摇头，“不要，我不想，我、我听话，我去……”

祁年泽这才收枪，何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那具尸体上。祁年泽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收尸。

尸体逐渐变得僵硬冰冷，祁年泽命令她尽快将死尸带进地牢。何郁强忍恶心，费劲地半拖半扶着往地牢深处走。

祁年泽在前方带路，也不搭把手，恶意昭昭的声音穿透牢房内恶臭的空气，直击何郁心灵，“等会你把他阉了。”

“什么！？”何郁吓得都破了音，严重怀疑祁年泽是想玩死她，她多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可祁年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机器人还不带感情，“听不懂吗？我说等会你把他那东西切下来。”

何郁满脸问号，一脸菜色地瞪着祁年泽可恨的背影，“可他都已经死了，没必要吧！”

祁年泽冷笑一声，转身看她，嘴角弯出来讥讽的弧度，“没必要？他拿那恶心的东西上过你，你跟我说没必要？”

何郁这回是真忍不下去，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觉得有必要，那你来切啊！”

吼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祁年泽脸色突变，连唇边那抹讥笑都不见了。他面无表情地直视何郁，那脸色冷得简直比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还不带温度，何郁硬生生被他这一眼吓出来满头冷汗。

她声音都在哆嗦，“对、对不起……”

祁年泽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完全覆盖住了何郁，在她身前投下漆黑一团的阴影，将她眼中那本就微弱的光，彻底遮盖。

“亲爱的，你又不听话了。”祁年泽居高临下地冷眼睥睨着她，压迫感强得何郁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地。

祁年泽轻挑一边眉，何郁连连颤声道歉，那卑微的姿态，就差磕响头了。

好在足够卑微，成功取悦到了祁年泽。他瞥向被何郁拖在地上的尸体，眯眼道：“算了，真恶心死了。这次就放过你。”

何郁松了口气，忍声吞泪地爬起身子，祁年泽却突然抬脚，似乎想一脚踹向她，何郁第一反应却不是去躲，而是紧闭双眼挨这一脚。被她老公家暴的那几年，何郁深知反抗没用，只会换来变本加厉，因此她条件反射地忍痛承受。

只奢望踹这么一脚，能让他解气。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何郁感到下颌一凉，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她睁眼去看，入目是漆黑的皮质鞋面，干净到几乎反光，再往上看去，是祁年泽那张360°无死角的脸，哪怕是以这种仰视的死亡角度，仍旧帅到掉渣。

他用皮鞋好玩似的顶弄着何郁下颌，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一脚踹飞她数十米，而是端详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德行，啧啧两声道：“亲爱的，你怎么像条狗一样，真是又卑微，又可笑呢……把我那为数不多的同情心都激发出来了。”

何郁仰脸望他，一双圆眼睛水汪汪的，那瑟瑟发抖的模样，真像极了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小狗。祁年泽轻笑出声，“这样吧亲爱的，你不是不想死吗？我可以饶你一命，前提是你要做我的走狗。”

何郁咬了咬唇，却没敢拒绝，祁年泽徐徐道来，“哈，要是给你拴上狗链子，再关在狗笼里，该是多么美丽的场景啊，想想就觉得有趣，你觉得呢？”

何郁不敢觉得不有趣，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要是做你的……狗，你真的不会杀了我吗，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祁年泽放下腿，沉吟两秒道：“那也不一定，宠物要是不听话，自然是要受罚的。”他无聊地来回踱步，皮鞋敲打地面，每步都像是敲在何郁心尖上，”要是胆敢背叛你的主人，胆敢对别的人摇尾巴，那我就会一枪崩死你，把你曝尸荒野，让野狗啃你个稀巴烂。”

他声音轻飘飘的，何郁却被他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刺得浑身一哆嗦。

祁年泽盯着她耷拉下去的脑袋，微笑着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做我的走狗，那我现在就会一枪崩死你，拖出去，让野狗把你的尸体啃个稀巴烂。”

他伸出宽厚的掌心，撸猫一样捏何郁后颈，“亲爱的，你可没有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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