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会议

上头不许我们出去，呆在帐篷又无事可做，吃过饭后，我们都早早的躺下睡觉，第二天一早，交代这次任务所谓的“通气会”开始了。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形式会议。

开会的地点是在军营深处的一个木屋里。木屋刚盖好不久，外面的树皮还都是新的，走近还能闻到一股树油子的味道。

这里应该是个库房，房子没有窗户，一些微弱的光透过半圆形木头的缝隙照射进去，感觉黑漆漆的。屋子的里面没比外面看着好上多少，棚上还挂着蜘蛛网，在靠门的墙上挂着一张有好几处裂纹的黑板，十几个样式不一的凳子杂乱的放置在屋子的周围，看着像是为了这次会议，从别的地方临时搬过来的。

屋子里已经有人先到了这里，他们一见我进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这边。我微一迟疑，心说看来执行任务的，不光是我们三个。

随即我也打量起了屋里的几人，跟着就发现，离我最近的那人，竟然是个女的。

这个女的没有戴军帽，露着一头齐肩的乌发，她的军装明显比身材大着一号，这时正挽着袖筒，摆弄手里的几本册子。她的双手特别纤细，小拇指还留了很长的指甲，怎么看，都不像个当兵的。

除了这个女人，还有一个人也让我感到意外。这个人的年纪有五六十岁，戴着一副黑圈的近视眼镜，一抹巴掌长的山羊胡子，怎么看怎么是个教私塾的先生。他和我们我们这些当兵的混在一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一直都有被部队选中，参加这次特殊任务行动的自豪感。不过现在一看，部队选人的标准似乎真没什么底线，就他们两个这身体素质，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任务适合他们，这要是跑去上战场，都不用等着敌人来消灭，随便来个十公里越野急行军，估计就直接吐血了。

我搬了把椅子在大头旁边坐下，这时又陆续来了几人，我数了数，开会的人算我在内，一共是十个。

主持这次会议的，是个额头上有块三角疤的人，这块疤再加上三角眼，怎么看怎么是个土匪。这人自称姓陈，是军事情报处的参谋长。首先，他很客气的对我们表示了一下歉意，说把我们这些人从各个地方调过来，影响了大家正常工作节奏。当然了，谁都知道这是开场的客套话，从他的脸上，我根本看不出有一丝得歉意。

对于西北军的情报处，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其实这个部门对于我来说，一直都是以概念形式存在的。也就是说，我所知道的情报处，只限于知道有这么一个部门存在，至于他们具体有多少人，谁是负责人，我一概都弄不清楚。

我曾和几个战友聊起过情报处的事，他们所了解的情况，也都是广义的，并不比我知道的多多少，反正大家对它的印象，就是四处收集情报信息的一个部门。到了后来，我才知道，大家之所以这么陌生，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情报处不只收集外面的情报，就连我们西北军内部，也经常会做秘密调查。他们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都已经阿弥陀佛了，所以大家都敬而远之，谁都不想和这个部门发生什么牵连。

所以看着眼前这位军事情报处的参谋长，我也搞不清属于什么级别，但我可以确认的是，这个人的来头一定不小，因为在整个部队里，只有他是不用穿军装的。

例行公事的客气了一番之后，话题步入了正题，陈参谋介绍起了这次任务的情况。我对这次任务很好奇，便认真的伸着脖子仔细去听。

从陈参谋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大概在半年多前，情报处设在北京的秘密联络站遭到了袭击，造成了五人死亡三人重伤，还遗失了很多重要的情报资料。

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立即引起了军部的重视，在经过一次加急讨论会之后，上级排除了存在误会的可能性，一致认为这是一次有意针对我们西北军的军事行动，而且并不排除有继续攻击联络站甚至袭击西北军的可能性。

随即，军部下达了一系列应对措施，派孙良城和刘汝明总督西北军与晋军和中央军前线，孙连仲进行炮兵支援，部队进入二级战斗警戒状态，同时责令情报处对这件事进行彻查。

在当时，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听说过西北军的十三太保，这些人是西北军绝对的核心将领，军部这次一下派出去三个，足见军部的重视程度。

受到袭击，情报处本就失了面子，再加上这这件事连冯将军都惊动了，谁还敢怠慢。情报处把各地能拿的出手的精英都调集了起来，这些人划分成五支小队秘密潜入北京，一时间，走访调查的，收集情报的，现场勘探的，多条线一起忙碌了起来。

就这样，过了大概有一个多月，严防的西北军始终不见有什么动静，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另一方面，情报处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们成功抓到了两个参与袭击我们的人。

经过几天的审讯，事情总算有了一些眉目，这两个袭击情报处的凶手，竟然都是日本人。至于袭击的原因，他们竟来个倒打一耙，说西北军事先窃取了他们的情报，他们这次的行动，只是为了拿回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而已。

能把最不要脸的事情做的这么彬彬有礼，相信也只有日本人才干的出来。情报处当然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于是就就对他们上了刑，可无论后来怎么审，他们同样都是这么一套说辞。经过分析，情报处觉得他们好像不是说谎，而是他们所知道的确实有限。至于我们窃取他们情报的是，其实就是他们的上级这么交代下来的的。

要说当时的日本，和西北军关系属于泾渭分明的那一种，大家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来招惹谁。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地域上的距离，日本人主要活动在东北的大连和旅顺一带，这和驻扎在陕西的西北军有着上千里的跨越，两方面的人平时连面都见不到，更别说有什么交集了。

军部后来连续开了几次会，都觉得日本人没必要为了一些情报的事来和西北军搞对立，甚至一度怀疑情报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于是下了几道命令要求重新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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