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与众人穿行在回村的田间小道上,一片一片绿色的田地里还有不少满脸青绿色两眼空洞无神地农夫,挑水灌溉着田地里垂死挣扎作物,这又算什么算饮鸩止渴吗?宁云看见这些,有种无奈情绪在周身蔓延,这些勤劳的人为什么得不到上天的眷顾,付出所有换不回最基本的生存资源,是天灾是人祸?还是他们就没有生存的资格?“哎呀”一声打断了宁云的思绪,这才反应过来前面的人停下来了,差点撞倒一串。
“三叔你还安好?侄媳马杨氏拜见三叔。”
“侄孙马金花见过族叔祖。”
宁云见三五个健仆簇拥着一挺肩舆从来路过来,一健仆大喝道:“你们几个还不速速让开,还敢挡马老爷的架滚一边!”宁云心有不甘,也觉闹腾起来不妥忍住了,也学几人退让躬立一边。偷偷瞄了肩舆上肥胖男子,圆圆大脑袋安在圆圆身体上,好似一肉做的葫芦随着肩舆上下有规律的跳动,这特马不知道的还以为太上老君装仙丹的葫芦掉落凡间了,宁云正这样想着。
刚刚马杨氏母女招呼还眯着眼装死的肉葫芦,经过宁云时微微张开了那对浮肿眼皮,盯着宁云见其发短衣着怪异道:“你是鞑子?”听他这么一说肩舆停住了。
不等宁云答又自顾自摇头道:“不像啊,鞑子皮肤没有这么细腻,和尚还俗?嗯定是这样。哪座庙宇跑出来的?”
见宁云不答刚刚叫嚣的那人又出来插嘴道:“马老爷问你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马金花怕马家族长为难宁云跑过来道:“禀族叔祖宁先生是个高人,刚刚赵家二柱子快死了就是宁先生给救活的。”
肩舆缓缓落下马老爷在说话的健仆搀扶下到宁云面前躬身施礼道:“马固见过先生,刚刚如有冒犯还请见谅。”说完还躬着,等宁云还礼呀,宁云哪里知道这茬规矩。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健仆居然跪下道:“奴才马刚见过先生,还请先生责罚。”
宁云有些不知所措明朝流行先据后恭?本能反应拉了一下马刚又看了看马固这才想起古人礼仪还礼道:“马老爷何必多礼,宁云不敢当。”这才好好打量两人,马固大脸圆眼,眉毛稀疏脸色有些异样的泛红。马刚一对绿豆眼不停地转动两颊瘦小,颧骨高耸标准的奸滑之徒形象。心道:“高人这两个字值钱,还是有钱人都怕死?”
马固见宁云还礼笑道:“宁先生远想必舟车劳顿,刚刚马某莽撞冒犯了先生,不如先去府上歇歇脚马某尽尽地主之谊也好给先生赔罪。”不等宁云应答,便叫人帮忙接过背包宁云推脱不得,只好将枪袋取出斜挎背上。
马固见宁云看了几眼马金花又:“小花呀,你与宁先生相识也一起相陪吧。”金花含羞应是。
马固一行人引宁云先行去村东面马府,马杨氏自与一群孩子后走回村。路上之事不提,雕楼画栋的马府中午摆了一桌上好的宴席只为宁云而设,马固入主位宁云入正客位,马固次子马青作陪,马金花被马府调教了一个时辰的斟酒,换了一身绿罗裙很是貌美,含羞的神态颇有几分韵味,在席间斟酒更显风姿绰绰。宁云看着桌上的二十几道菜想起那群孩子,心里总觉不是滋味。人情练达的马固看出宁云有些郁郁寡欢,便与马青不停地劝酒,嘴里发苦的宁云也是来者不惧,只不过后世两斤高度白酒酒量对这低度杜康想醉也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氏夫子自知酒力不敌,怕勿其要事空隙之际命人撤去酒席换上香茗。
“宁先生此茶可否?”马固小嘬一口道
宁云也非小白岂不知马固之所图也,看着眼前如此铺张淡淡道:“雨前龙井果然名不虚传,马老爷可否开诚布公?”
看马氏父子没有异议,宁云又道:“马老爷今年贵庚?是不是时常头痛、头晕、耳鸣、心悸、眼花、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手脚麻木、疲乏无力、易烦躁等症状。”
马固眼前一亮喜道:“先生真乃神人也,老夫今年五十有二不知某这病能否痊愈?马某愿倾家之资奉上白银五千两,先生以为如何?”
宁云迎着马固炙热的目光道:“不瞒马老爷。”
马固打断道:“先生且勿称呼老爷,老夫痴长几岁如若不弃称一声老哥如何?”
宁云不置可否继续道:“不瞒马老哥,你这病我没有药,有药也不能根治。不过?”说道这里盯了一眼马固。
马固知其意看看马青,青点点头拍了拍手,马刚端着一红绸托盘进来点头哈腰,走到宁云面前站定马青随手扯开红绸,整整齐齐三十锭约么十两一锭雪花银。屋里五人只有小花张大着嘴巴,大吃了不知多少惊。
马固见宁云并无表情略感失望不动声色道:“这三百两纹银不成敬意还望笑纳,贤弟但说无妨。”
宁云见马固如此大方没有多想道:“我送马老哥六个字可保一二十年无虞。”见马固专心聆听继续道:“那就是管住嘴迈开腿。”
马固不解问:“这是何意?”
宁云解道:“我观老哥体型胖硕定喜肉食出入皆不动步,肉营养丰富摄入太多消耗太少,久而久之便存于体内使血液粘稠运转不畅,所以头晕耳鸣等外在表现,内在于心肝肾心脑皆受损,老哥可明白?”
马固揪着胡须沉思不知扯断了多少根,好半晌才算有些明白。宁云见状道:“既然老哥想明白了云就不叨扰了,这还得去金花家去看看金花爹爹的病。”
马固笑道:“某那堂侄也是久病缠身,贤弟此去定能药到病除呵呵,老哥在此谢过了。贤弟如无他处可去,可来府上长住。”说完一揖。
宁云还礼道:“那就暂此别过,日后定来叨扰。”收拾起东西马家父子送至大门,依旧马刚背包,宁云斜挎枪袋,马金花引路。
行约两里宁云问:“金花到你家还有多远?”
金花答道:“还有半里就到村子了。”
云点点头对马刚道:“不劳刚哥了还是我来,你回去吧。”
马刚不敢拒绝道:“先生和老爷兄弟相称,马刚岂敢不听?只是刚哥这称呼小人不敢当,先生保重马刚就此别过。”
见马刚远去满腹疑惑的金花问道:“先生真神一个字就值五十两银子,还有先生为何先前就能笃定马府不会为难先生?这几年天灾马府放子母钱置了良田好土不下万亩。”
宁云笑道:“我那里知道他家会给这么多钱,这种富人向来惜命再则我料马老爷子还有事相求,这只老狐狸有些手段。”
话分两头就在宁云两人议论马府之际,马府三人也在谈论宁云哪三人?当然是马固与其次子马青,幼女马红。单说马红双十年华,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天启四年在白水县城经大哥马白与澄县知县张斗耀次子张光钰结识,双方及家长皆赞良配,已行过大聘本欲当年过门,然则当遇马红生母病故按例守孝三载,拖延至今未能嫁予张家。
“红儿怎么看宁云此人啊?”马固问道。
马红答道:“儿一直在屏风后观其行听其意良久,只觉此人精通医理,酒力颇佳,见到三百两白银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此人定然来头不小。要不儿再去马金花家去一趟?”
马固点点头又问:“嗯,你去探探虚实更好,只是不宜过多接触毕竟此事若传入张家耳中怕有所不妥,青儿又觉此人如何啊?”
青答:“父亲今天早上不说尚神仙会来家里诊病吗?为何带回此人,与尚神仙比之如何?”
固答:“尚炯虽名头不小,然以老夫探查之觉得有些言过其实,需一千两诊金经不提,能否痊愈至今也未给老夫准信。再则访他好几次不见其人,只见其一女徒颇有几分姿色,答之近两日便会来家出诊。吾看其人乃贪财好色之辈有些虚名罢了,如若不是为何避而不见啊!”
宁云两人此时已至村头,云见眼前清一色以土为墙的低矮草房,并无多少人气,有些死气沉沉,随问金花:“这大中午咋不见村里有多少人?我看许多屋顶盖草腐烂出很多大洞,墙也有不少倒塌也无人气,这些人家都搬走了?”
金花答:“连续几年闹饥荒,多数人活不下去只能远走他乡投奔亲戚去了,也有些妻儿被饿死后上山落了草的,更有全家都被饿死的。咋村穷也没有闹过土匪,林皋杜康那些临山富裕的场镇经常有山里的土匪烧杀抢掠。”此时大柱满头大汗跑了急匆匆地往宁云两人跑了过来,边跑边叫:“宁先生,金花姐大事不好啦,俺们回村时见二牛在你家等你,不知大娘与其说了几句,二牛大怒骂了几声,又说今天就要带金花姐走。”
金花正想着自己婚事急道:“然后啦,然后啦你快说啊。”
宁云见状道:“你不要催他,让大柱把气缓缓。”
金花尴尬道:“大柱不慌慢慢说,姐刚刚心急了这大热天的别累坏了。”
大柱又道:“晌午时,二牛又带来几个众人介不识的壮汉,没有说几句就把大娘打倒了,大叔也被拖到太阳下晒着。后来听说你在马府,那几个人不敢去马府寻你,说晚上等你回来再来,可把俺们急坏了。”
云见金花伤心落泪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儿就好,这不还有我吗?”金花不答飞奔而去。云谓大柱道:“我们先行,你慢点儿别累坏了。”说罢追金花而去,两人心情急切脚步如飞,不言天热疾行之苦已至金花家。柏木为骨青砖为墙瓦房在这土墙草屋林中有些异类,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与光屁股的小孩围在门口。金花领云拨开人群,见堂屋里的马杨氏被平放在门板上,已是奄奄一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骨瘦如柴满脸蜡黄的金花之父马福,斜躺在一旁竹条躺椅上不停地**着,二叔马志正给其顺气,三婶马张氏端着一大碗水给马杨氏喂水,小马才蜷缩在一脚不停地呜咽抽搐。金花那里能见如此情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诉道:“爹娘都是我害了你们呀!早知如此我宁愿去死也不能连累你们呀!”
云见如此,上前瞧了一眼马杨氏,腰肋处可见一个清晰的大脚印。眼下亦无他发只能挂上点滴液。众皆不解之际,有听闻上午河边救赵家二柱之人解之,众人啧啧称奇。处置好马杨氏,云又递给马志两颗头孢胶囊让其喂马福吞下。做好这一切云谓金花道:“你娘定无生命危险,估计是气极攻心肋骨受创还得请一大夫过来。”金花听之顿感心宽,有了注意谓马志道:“二叔您看能否动步去请大夫过来诊治?”
马志面露难色犹豫再三开口:“二侄女跑一趟倒也无妨,只是只是我也无银钱,你看……”
云无二话掏出一锭雪花银道:“你快去快回病人等不起。”志接过银两转身便走。做好这一切云这才有暇打量屋里屋外,空空荡荡的眼能观其所有墙壁,抬头望见的那些雕刻精美房梁还在诉说曾经的辉煌。收拾心情云谓金花道:“着急也无济于事,来给我讲讲这个二牛是什么人?这事儿不做个了断恐怕还有麻烦。”
金花拭干泪水犹犹豫豫道:“二牛姓曾,以前不是俺们村,去年被二柱他爹从后山救下的,后来又在我们村和张姓寡妇结合。”说到这里金花有些脸红继续道:“一般寡妇是不许改嫁的,只不过张家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已经没有人了管这事儿了。二牛就在我们村安下家来,年前张姓寡妇也死了。”
宁见金花停住了不解道:“为什么又和你们家有了仇怨?”
金花含着泪扭扭咧咧将与曾二牛婚事说了。三婶马张氏接口道:“先生说起这曾二牛与安宁俺娘家有些亲。这人隔三差五不回家也不知在外干些什么,年前最后一次见俺娘家那妹子。”说到这里闭口不语,只是探头望着人群。
云凑近些低声问:“你妹死也与这个曾二牛有关?”
马张氏目光飘忽不定细语回道:“哪是当然,她说她家不缺吃食,年前与我相见红光满面的哪有什么隐疾。我还笑她说嫁对人了,她却满脸忧愁,俺再三追问她才隐晦说出二牛可能以前是马匪。这不没过多久就说病死了,这年头死的人多哪有人问。”
云意点点头意味深长叹道:“那就是了唉!也是金花也不能嫁给这种亡命徒。”说完云不顾他人目光沉思起来,两人见此不好打断各自想着心事不提。
少顷人群传来骚动,有人激动道:“尚神仙来了。”
“啊!真的是尚神仙啊!”
人群之中有一人下跪众皆拜倒差点就三呼万岁了,身穿直裰道袍的尚炯在人群中高呼不敢,抱拳躬身搀扶众人道:“尚炯在此谢过众父老乡亲厚爱,只是此次尚某前来救人要紧还请各位让一让。”闻言皆起身让行。
云这才见到满脸兴奋马志引着尚炯走来,观之尚炯约么四十左右的年纪,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尺长髯伴随着脚步的起伏轻轻搬动,颇有种赛似神仙中人。云内心感叹:“不管在哪个时代包装的重要性都是不可或缺的。”
炯见门板上一人,竹条躺椅一人,顾不得多礼上前一一号脉,不自觉咦出声一脸疑惑道:“门板上人多处内伤,为何脉象却比躺椅上人平稳富有生机怪哉!”见一根管子一头插入马杨氏手背,另一头插入挂着的一个装满水的袋子,管子中间还有水在滴。更是疑惑道:“这又是何物啊,又是谁的手笔?”
众人皆望向宁云,尚炯看着众人的目光汇聚之初微微点头心,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头发服饰古怪的年轻人,对其抱拳躬身施礼道:“在下白水尚炯见过先生。”
云还礼道:“宁云见过尚神医。”
“先生此法是何故啊!为何有如此神效啊?”尚炯恭敬地问道。
云见尚炯态度诚恳刚刚的一丝不悦以荡然无存,拱拱手道:“这是我家乡的一些治疗手段,人体之所以生病就是人身体不能自给自足人体必须的能量,或者是人体各处需要的能量不能来回输送,此法便是把通过外部直接输入。”
尚炯手拈额下长须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大声道:“先生有如此妙发老夫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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