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抉择，无奈的叹息

时至深秋，凉风吹袭。

一片片枯黄的树叶终于抵挡不住生命的流逝带着不舍飘然落下。

远处的村落里，儿童在河边嬉戏，屋舍中逐渐冒出袅袅炊烟，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逐渐此起彼伏。

金色的麦田在秋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声，如同一道道金色海浪般，呈现出一派祥和的气息。

“哐哐哐～……”

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向白岭行驶。

马儿的速度不快，健壮的四肢不断交错着，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在向前蹦跳着撒欢儿。

每一蹄都会精准的踩到一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你给我留一点儿啊～！”

马车里风信子拼命的往嘴巴里塞着水果与肉食，双腮撑的鼓起圆溜溜的，却依旧不如乃馨的动作快。

顿时就有些急了，口中呜咽着说道。

食物都差点喷了出来，但是他依旧不管不顾，拼命的往嘴巴里塞着，就差整个人埋进盘子里了。

“你急什么？”

乃馨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块儿肉干丢进了嘴里，抬起头斜着眼以死亡视角看着风信子，一副嫌弃的样子。

“食物多着呢。”

“呜呜呜！！”

风信子口中呜咽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狠狠地瞪了乃馨一眼：

呵，女人，

你吃的可比我快多了！

………

府邸后院中，一枚枚精致的鹅卵石镶嵌在小路上，路面外是精心种植的花花草草，院子的边缘种植着一圈不太占地的蔬菜。

虞向鸢，郁欢、余生三人就在这花草中的一个亭子下坐着休鼾。

“向鸢，”

郁欢轻轻踢了踢虞向鸢屁股下的小木墩儿说道，

“叔叔他们啥时候回来？”虞向鸢扭了扭屁股，拿起旁边石桌上的果子塞进了嘴里，看了看身侧躺椅上轻轻摇晃着似乎睡着了的余生，

想了想小声说道：“按她们走时说的……，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

“哐～！！”

虞向鸢话音未落，便听得外面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乖儿砸，你老爹我回来啦！啊哈哈哈～！！”

“嗯？？怎么回事？”

被突然惊醒的余生猛地坐了起来，一脸懵比的环顾四周，接着便听到了风信子的狂笑声。

“叔叔回来了！”余生表情一变，顿时惊喜了起来，连忙起身向前院走去。

“小余生，想我了没？”风信子嘿嘿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风叔叔好。”

郁欢也走了过来略微有些拘谨的打了个招呼。

“爹～～～”

后院，虞向鸢拉长了声音冲了过来，一头扑进了风信子的怀抱。

“娘亲呢？”

“哦，乃馨去把马牵去马厩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余生啊，我之前给你们寄过来的平海城的土特产怎么样？是不是感觉非常棒啊！”

“呃……叔叔您忘了？信箱去年被你拆了后一直没有被修理，估计东西应该一直是在东边路口平清老爹的铺子里放着。

这么长的时间了老爹都没有给我们知会过一声，我这就去把它取来吧。”

余生说着，向外面走去。

“叔叔我也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郁欢说完也没等风信子说话便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

风信子看着郁欢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叹了口气。

其实白岭只是勉强有一个城镇的规模。

因为其所在地较为偏远，并且坐落在邝山山脉脚下，同时又因为本地没有什么吸引人的特殊之物，并且距离二十年前被灭的轩国较近。

那里目前暂时还多有不服，因此一时山匪林立、门阀四起，无数地主野心家开始起了谋划，互相吞噬，杀戮纷纷，混乱不堪。

而烬国因此覆国之战对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所以哪怕是朝廷一时也难以彻底镇压，只能慢慢蚕食。

因此那些有实力跨国经商的商人大多宁愿走远路，也不愿再走白岭这条路，这就导致近些年白岭的发展越发困难。

白岭依山而建，在这座城镇的最里面，这里是白岭最穷的一片区域。

郁欢此时就在这里走动，转过一个路口后，她向着面前一排的其中一个破旧毛坯房走去。

“吱呀～”

推开木门，郁欢熟练地拿起旁边的扫帚打扫起了满地枯黄的落叶。

打扫完后，郁欢去厨房烧火打算做点儿饭。

把火点燃往里面塞了些柴后，看着木柴在里面燃烧着，郁欢吐了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走出厨房，进了堂屋。

木床上，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正躺在那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正出神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郁欢就静静的站在老人的床前，一言不发。

良久之后，老人有些艰难的转过头，看着郁欢轻轻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吃吧，我还不饿。”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似乎睡了过去。

郁欢环顾四周，面露悲色，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后，转身走了出去。

“欢儿啊，我想你娘了。”

身后，似乎响起了老人睡梦中的呢喃声。

郁欢的身体猛然抖了几抖。

……

深冬时节，北风呼啸大雪纷纷，邝山山脉脚下的白岭此刻正是极寒之时。

“郁欢你最近干什么去了,这你已经有六十三天都没来找我玩了。去你家里也没人。”

少年表情有些委屈。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最近忙，都在先生那里读书。

而且这段时间又比较关键，天气还这么冷，大雪封山的，先生也不太让我四处乱跑。你也要注意点儿啊。”

少女轻轻点了点眼前这个孩子的额头，眼底温柔尽显。

“嗯嗯，理解理解。不过等忙你完了，可要陪我好好玩哦。”

少年的脸不知是激动还是被冻的，红扑扑的。

“嗯。一言为定。”

“那，一言为定哦。”

少年伸出了手。

郁欢同样被冻得通红的脸愣了一下，眯着眼笑了笑，哈气如同大雾。

……终于糊弄过去了。

……初春，

积雪尚未开始消融，天气仍旧寒冷。

后山上，郁欢站在一颗宽粗的老槐树后，面带微笑的看着前方数十米外一个正在起舞的少年，时不时少年的吟唱声还能隐隐约约的飘来。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舞完了，直起身对着四周便是恭恭敬敬的几个礼，接着便奇怪地对着空气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说完后，虞向鸢便一蹦一跳地向山下去了。

郁欢从树后露出身形，“向鸢～！”

虞向鸢抬头，看到郁欢一激动手中那个刚搓好的雪球都掉了下来。

“郁欢欢～～”

虞向鸢撒娇着拉长了音，一路小跑着过去，一脸兴奋的抱住了郁欢。

“你怎么找到我的？你这都又是好久不找我玩了。这次过来是来陪我玩的吗？你看俺听话不，没有去打扰你，嘿嘿！”

虞向鸢激动地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你这问的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了。

”“那肯定是先后顺序，一前一后了。”虞向鸢激动地有些无与伦比。

郁欢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这不是那么久没见你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啊。顺便给你说件事。”

“什么事啊？”

“这次大概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你要见不到我了……”

“啊？？？”

“……不过你放心最多就让你等三年，我肯定会回来的。”

“！！你要离开白岭？你要去哪？”

“安啦，当然是考试啦。小笨蛋……”

郁欢对着虞向鸢就是一阵哄骗。

“那，你可要快点哦。我可不等你三年，最多……两年，你就要回来，听到了没有？”

“好好。就两年，一天都不会让你多等的。”

郁欢含笑答应。

“这还差不多。”

接着郁欢陪着虞向鸢在山上玩了一阵，便把少年哄下山了，同时又找了个借口没有与之一同下山。

郁欢扶着树看着慢慢往山下走的少年，表情慢慢愁苦起来，这算不算是赌命？

一个念头突然从郁欢脑海里蹦了。随后便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太天真了，或者说他还小。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言少年都没有察觉，但是这骗不了多久，他再过段时间也还是会反应过来的。

看着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林里，摒弃杂念，郁欢晃了晃头，决定先不想这些了。

其实本来郁欢是没打算跟虞向鸢说这么多的，她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过来看看后就偷偷溜掉。至于先前郁欢为什么却又主动现身……

没办法，雪都还没有开始化呢，地面甚至都还被积雪给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是个傻子都会知道自己被尾随了……

郁欢拍了拍裤腿的雪水，收起了眼中的疲惫，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前方，有一座坟墓立在那里。

墓碑是旧的，应该是有几个年头了，但奇怪的是墓上却并没有多少积雪，甚至墓土还是翻新的。

碑文上还有一行字迹与其他字的颜色有很大差别，很明显是有人最近才刻上去的。

……

“你考虑好了？”年轻的女子轻声问道。

“我想好了。”少女点了点头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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