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刀，我用刀

日子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兜里也空然就剩下个空兜。

陈桃安望向朝着那牵动起每一个读书人的神经的金榜。

已然是人头攒动，一张窄窄的榜单承载了十年寒窗太多的辛酸。

有的考生恨不得削尖脑袋往里钻，有人看到名落孙山后正仰天长叹，还有的考生得以高中，欣喜若狂地奔走相告……

那么陈桃安在想什么？

想他犯了什么错啊！

小时候，一与娘生起气来，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跟那素白衣女子怄气，但没办法啊

谁叫这招有用？

即使满面怒容的娘再生气，过不了多久就又是疼爱自己，嘘寒问暖的美丽仙子。

即便是爹还要教训陈桃安一番，娘也会把他拉到那并不宏伟，却是十分纤细的腰肢后像母鸡护犊子一样反着责斥爹。

后来？

后来长大后的陈桃安才发现，这一招啊，

这一招只对娘有用，只对那一身白衣的仙子有用。

....

陈桃安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眶，又走进些，看了看那写满三百贡士的金榜，

不出意外地，自己也只是堪堪上榜的穷书生。

但好歹能入殿一试？

陈桃安自嘲地笑了笑，入殿就算啦，自己也不想入官场去跟那些门阀，权臣，武将什么之类的人勾心斗角。

他决定直接去报考入来钱快，扬名方便的打更人。

大庆以武建国，以文治国，但面对这江湖人，少不了要约束一番。

他半袖子乔年谏言设立六扇门，否则朝堂不稳，

由两个法司衙门合成：大理寺，御史台

《乔袖君书·定分》：“御史台处理文武百官，大理寺管理百姓官吏，统属六扇门。”

随后公孙全便谏言需要再来一个打更人，不然江湖会乱，

打更人两个武司衙门合成：不良人，锦衣卫

《公孙君书·分定》：“不良人管理江湖人世，锦衣卫佐护皇城权贵，统属打更人。”

这两个老头子一个向往江湖一个向往朝堂，在管制上倒是不谋而合。

文治陈桃安定然是做不来的，来钱也慢，说不定就被哪位不小心得罪的高官压一辈子，然后郁郁不得志而终。

打更人多自在？来回与朝堂与江湖，

这就是陈桃安最初的想法，俗，但人之常情。

※※※

“你个瘦瘦弱弱的文生还来打更人？老老实实进你的朝堂求取真经去吧！”

打更人差办处，一个半脸黑胡，面容蜡黄的粗野壮汉放声笑道，他的身侧挂着个铜锣，应该是个中三品的武夫。

“你可以试一试我的底子。”陈桃安淡淡回答道。

“老大！这儿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入我们打更人！”那黑胡子朝后堂喊道。

出门的是个身着玄甲的中年人，这种用麻布、皮革缝制的甲胄，使穿戴更加舒适。

外面用规则的小铁片串联而成，密密麻麻，极具防御能力，同时不失行动力。

“哦？是哪位？”中年人身侧挎着个银锣微笑问道。

陈桃安打量起这位可能是要喊老大的中年人：

中等身材，四方脸庞，一只眼睛瞎了带了个黑罩子，

可能由于多日奔波，脸上的皮肤显得很粗糙。好像好几夜没睡上安稳觉，他另一只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不过眼神依旧闪烁。

“我叫陈桃安，北凉人，中了贡士，但想来做打更人。”

中年人奇怪的挤眉弄眼，不禁说道：“你一个贡士不去朝堂，也不去六扇门当个文职，来打更人？”

“嗯。”陈桃安眼神坚毅地看向他。

“黑逵，你去拿把刀拿把剑来。”

“好的，老大。”黑逵连忙起身取来两把平常练习用的刀剑。

戴个黑罩子的老大斜眼看了眼陈桃安问道：“北凉来的小子，习惯用什么武器？”

陈桃安没多想直言：“刀。”

独眼中年人扔给陈桃安那把刀，自己拿着剑。

陈桃安接住刀习惯性地竟然耍了个剑花，黑罩子一闪而过，剑就已经到了陈桃安脸前。

陈桃安眼疾手快反手顶起剑，收力刺向中年人，

中年人游刃有余地处理着陈桃安的一招一式，随后近身一掌将陈桃安轻轻拍出斗场。

“你是练剑的，为何不用剑？”

“我用刀。”陈桃安淡淡开口，再不说一句。

中年人见状也不刨根问底，

“我叫戴观，以后叫戴哥就行，你小子有底子，是个好苗子，但...你剑意很强，不练可惜。”

陈桃安看了看戴观没有说话。

“我用刀。”陈桃安又重复了一次。

“好吧，我破格录用你了。”戴观摸了摸黑罩子无奈地开口。

黑逵在看完两人比武后上前道：

“没看出来啊小子，还能跟老大过上两招。”说着就拍了拍陈桃安肩膀搂着他嬉笑道。

陈桃安不排斥类似的亲近，北凉风气一向豪放。

“逵哥好。”陈桃安笑笑。

“吆，小子上道啊，不亏是个能中榜的贡士啊！”黑逵干笑了两声。

“好了，先记上这小子名字，然后发套官服甲胄，配把剑..哦不，配刀。”

戴观察觉到陈桃安的目光后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多谢。”陈桃安点头道。

戴观端详了会眼前瑞风眼的如玉君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你小子长的还真可以，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我都想介绍闺女给你认识认识了。”

陈桃安一听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别了，老大，我可不想以后行动还喊你岳父。”

“哈哈哈，你小子....”戴观拍了拍陈桃安的肩膀爽朗地笑了。

“行了，今天晚上一更巡夜你就一起来吧。”

“好。”陈桃安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上任了。

临走前戴观还扔块黑黑的铜牌和一个铜锣给陈桃安，上面雕刻有锣的样式还有陈桃安的名字，顺便还给陈桃安讲解了些打更人里的官品。

每位打更人有自己的身份牌子根据实力和立功综合评价晋升，一共有铜，银，金三个评级，每种铜锣的颜色也有讲究，

像银锣就分白银、金银；金锣分赤金、足金；黑逵拿的是铁铜，自己刚到手的是青铜。

打更人分为不良人和锦衣卫，戴观和黑逵都属于不良人，最高统领是不良帅。

过几天陈桃安还要进行系统的训练才能独自巡夜和出任地方之类的事务官。

陈桃安对此很满意，有些感叹，又想到晚上还能白白吃一顿皇室的白饭，心里有些自在。

历来鹿鸣宴是来庆祝中考的贡士，当然，这也是为了方便彼此之间的交友，

然后就会有很多贡士提前靠些关系和打点走入六扇门或者朝堂，

一般来讲，参加殿试的，基本上不会被淘汰，只是排名会发生变化，

但如果官职被提前放弃的贡士占完了，没有绝对的才华，天子丞相之类的也不可能为了些殿试名次靠后的人专门设官，

到时候也只能随便塞个地方，不大不小的当着官，若是得意还好，当官也当的自在，可若哪天给什么高官盯上，一贬再贬，郁郁而终，得不偿失。

虽说残酷，但又有什么办法？

官场朝堂

哪个不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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