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世界上的爱情不过如此。程霏想。

何逸希不是程霏最喜欢的恋人，也不是跟她恋爱最久的那个。但却是与程霏最合拍的一个。

程霏总是会想起和何逸希在一起的时间。程霏记得何逸希最喜欢穿的衬衫因为穿的太久被磨出来的线头，记得他身上让程霏痴迷的琥珀味，记得他蹲下身帮自己系鞋带时头发散发的洗发水味，记得他在严寒的冬天看到自己时发亮的眼睛。

“你不该和他恋爱，他不是你喜欢那种类型。”程霏想起很久前好友劝自己的话。

“他喜欢你，但是你们不合适。你对他太残忍了，对你之前的爱人又太仁慈了，你们是不公平的。”

程霏想起在遇到何逸希前，全心投入爱情的泥沼中，毫不吝啬地挥洒爱意。

“对不起，程霏。”这是他们经常对程霏说的话。他们毫无愧意地享受着程霏对他们的爱，消耗着本该是程霏最美好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打破程霏对爱情的想象，对爱情的观念。

他们真的爱我吗？程霏想。他们既然爱我，为什么还要抛弃我？爱到底是什么，是一时间的激情？还是责任？他们爱的是我这个人，这个灵魂，还是只是我得外表？

没有人回答过这个问题。除了何逸希。

“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爱你的一切，爱你的不完美，爱你的瑕疵。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站在这里，我就爱你。”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程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刺眼炎热，那天的风很凉爽，站在树下的人被热浪袭击涨红了脸。

这些好像都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藏在记忆泛黄的角落，偶尔回想起，扬起大片尘土。

现在，程霏又走到了这段感情的尽头。四下回顾，眼前都是尘土，身后都是回忆。

走到一段感情的尽头时，都会做什么呢？每当渡过一段艰难的感情，程霏都会在卧室正对着床的墙壁上安一盏蓝色的星星灯。加上新的一盏，程霏床前已经有了五盏星星灯。

五颗星星挂在墙壁上，蓝色的光闪在脸上，让程霏再难入眠。

许多无眠的长夜，程霏一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一边对着近在咫尺的星星灯缄默无言。

程霏几乎无法承受这样一段又一段感情的失败，但，感情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程霏没有办法替别人做选择。而且，程霏自认为自己并非一个优秀的人，他们选择更好的人，这也确实是无可指责的事情。毕竟所有人都想要过得更好，他们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

程霏在心里默默为他们开脱。你看，你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抛弃你呢？

开脱后，又开始觉得自己不堪。你看啊，那么多人，他们都一一弃你而去，他们去拥抱了更好的新生活了。你还在原地踏步。

焦虑和痛苦让程霏辗转难眠，她在自己的床上，只能靠安眠药入睡。心理医生劝她，要一步步来，但总有人会在自己走完那一步前离开。

朋友劝程霏，是他们不配。但程霏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始终原地踏步，其他人似乎都原地起飞，无论情感还是生活，程霏仿佛还是一个人被落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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