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室抛尸

2017年，奉安省皇姑市，一座千万级人口的超大城市，晚上的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每到夕阳西落、太阳下山，各个商铺都约好了一样关闭卷帘门歇业，夜市、大排档、商场的老板、员工，都紧锣密鼓的收拾桌椅板凳、琳琅商品，关门打烊。

皇姑市的居民们也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关注日出和日落的准确时间，像是被定时器定时了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起了宵禁的生活。

这一切诡异的行为，源于皇姑市6月2号发生的一起离奇抛尸案。一具无名女尸，竟然被人堂而皇之的抛尸在了市公安局的法医室里。尸体的眼部，扎着一支2B铅笔，从尸体的初步检验报告来看，死亡时间大概是前一天晚上。经市局刑侦支队确认尸体身份，尸体却是21年前早已确认被杀的赵姓女子。然而，尸体如此新鲜，难道是吸血鬼现世？引得皇姑市群众谈尸色变，不敢夜间出行。

2017年6月1日 23：30，奉安省皇姑市某偏僻街道。

乌漆嘛黑的雨夜，从一开始豆大的小雨点淅淅沥沥的从天上坠下来，变成了斗大的雨点子霏霏潸潸的从天上往下砸，雨声从窸窸窣窣，变成了哗哗啦啦。

黑暗里，隔三差五的电闪雷鸣给了这条空荡且黑暗的街道一丝光亮。透过这一丝光亮，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影，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雨衣，连衣雨帽也扣在脑袋上。这个人，正从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室走下来，从车头绕到车的副驾驶位置，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座位上拖下来一个什么东西。被他拿下来的东西瘫如烂泥，块头还不小，他踉踉跄跄拖拽着这个东西，想把它拽下车。因为太暗，也可能东西太沉，他拖拽的十分费力，格楞格楞的摔在这辆车的脚踏板上。他费力的往下拽，终于排除万难，重重的摔在了满是雨水的油柏路上，将地上的雨水连同淤泥溅起了八丈高，也崩的他满身。他环视张望了一圈儿稍，又弯下腰拽起这个东西，往车尾的位置拖去。

突然又打了一个闪电，借着这一秒半钟左右的光亮，恍恍惚惚的看见，这个黑影脸上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面部，雨帽跟口罩之间的缝隙，夹着一双眼神空洞的眼睛。再看他的身板体型，猜测应该是个男人。再好好端详一下他手里拖拽的东西，竟然是个女人！

男人费力的拖拽着这个女人的咯吱窝的部位，女人双脚在地上的水泡里划起一道涟漪。随着男人用力的方向，女人的双腿也跟着转向。终于，拖拽到了车尾，他慢慢悠悠的把女人的上半身撂在了地上，女人的头发也浸在了雨水里。他打开后备箱，又吃力的把女人立直，抱住女人粗壮的腰部，突然发力，才将这女人掫进了后备箱。女人头发上的雨水、污泥和树叶，沾染在了原本很洁净的尾箱垫子上。

后备箱内原本微弱的灯光，在这个漆黑无垠的夜里，显得格外透亮、锃明。借着灯光，能清晰的看见这个女人的轮廓和神态。这是一个胖女人，头大脖粗，满脸横肉，五官扭曲，表情狰狞，形态可怖。更让人胆颤的是，她的左眼睛扎进一根2B铅笔！脸部的血水基本上都被雨水稀释，只有眼角处已经干涸结痂的血渍还在。从穿衣打扮臆断，这女人不怎么时尚，甚至有些土气，花色妖艳的纱布衫子宽大肥硕，肮脏的深蓝色紧身牛仔裤，快要被她滚圆的粗腿撑破。由于被这个男人拖拽的缘故，女人衣衫不整，腰部的赘肉淌了出来，摊在后备箱里。由于这胖女人太过高大，后备箱的长度，或者宽度，或者对角线长度，都小于她的身高，男人不管横摆、竖摆、斜摆，都装不下整个身体。最后，男人只能将她的小腿立直，将她的膝盖弯曲起来，才勉强能管的上后备箱。

男人关上后备箱后，想起了什么，又打开后备箱。只见他看了一眼插在女人眼部的铅笔，从雨衣兜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双手握住铅笔，用力拔出。血从女人眼部喷涌而出，溅得后备箱到处都是。然而，不管男人怎么折腾，这女人既没有动静，也没有呼吸，这应该是，一具女尸！

男人眼瞅着鲜血喷涌四溅，没了刚才的镇定自若，慌张的杵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儿，不知所措。马上又似惊醒一般，环顾周围的状况，确认四周是否有人。正巧这时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看到这男人的额头和口罩，也沾上了几滴尸体的血，但又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掉了。鲜血从额头上顺着鼻子两边的沟壑淌到了下巴，在下巴的最尖端逗留，像是垂涎欲滴。这男人慌乱而又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雨帽，又扑搂了一下雨衣，把后备箱关上，回到驾驶位，启动汽车，驶离了这个他自认为无人的街道。

这辆车刚刚驶离，寂静无比的街道上响起了汽车启动声儿，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停车位上面，一辆没开车灯的车，慢慢驶入机动车道，远远的跟在了男人驾驶的汽车后面。

男人开着车停在了一处山林，虽然算不上深山老林，毕竟这只是离市区只有半小时车程的郊外。男人下车打开后备箱，伸手要从后备箱取出什么东西，伸在半空中的手越过尸体，从后备箱的里面取出了一把短小精悍的工兵铲。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搜索寻觅着山林，很怕突然蹿出个人影。他确认无人之后，狠劲的把后备箱关上，咣当的关门声，也淹没在了大雨的瓢泼声中。

这个男人，开始努力的在地上挖起坑来，雨仍然很急，很快就用雨水把他挖出来的坑填满。地上很滑，男人几次都差点栽倒在他自己挖出的坑里。

这个男人像是受过挖坑的训练，动作很迅速，一锹接着一锹的往外撅出山土，很快就挖出了一个足以装下尸体的大坑。这人直腰歇了一会儿，又往深挖了一会儿，才跳进去，试了试尺寸，费力的从坑里爬了上来。

男人打开后备箱，把尸体从里面拖了出来，扔进了坑里。早已被雨水填满的深坑中，被溅起了肮脏的泥水。

男人又用工兵铲往坑里填土，一锹接着一锹，直到将土填到跟旁边的地面平齐才罢。他在上面蹦跶了几下，确认土不会轻易松动，避免被雨水冲刷漏出尸体，才算稍稍放心。

男人把工兵铲放回后备箱并关上，回到驾驶位，整理了一下雨衣，并没有摘掉雨帽和口罩，开车驶离了这片山林。

车子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又一辆车驶进了这片山林，到了掩埋尸体区域的附近，车上走下来一个同样穿着军绿色雨衣、头扣连衣雨帽、脸戴蓝色口罩的男人，在四处搜索着、寻觅着。他应该是在找寻掩埋尸体的位置。然而并不那么容易，光线暗不说，雨这么大，根本分不清哪里的土被翻动过。

如果他是刚才埋尸的男人，他为什么又回来了呢？难道是对刚才埋尸的位置不够满意，还是觉得刚才埋尸的位置风水不好，才折回迁坟来了？

他找寻搜索了一阵，用脚趟着地上的蒿草，极力找到翻土的痕迹，终于发现了埋尸的位置。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铲子，顺着刚才确认好的位置开始往下面挖。然而，他的这把铲子，明显不是刚才的工兵铲，难道他不是刚才埋尸的男人？原来，他是刚才跟在埋尸男人后面的车上的人。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奋力挖掘，已经第二天凌晨1:30了，男子终于把刚埋进土里的女尸挖了出来，这个挖尸男人使劲浑身力气，把这个死沉死沉的女尸掫进了后备箱，并把土填回深坑，开车驶离了这片山林。

这辆车驶向了新区三道街二马路，一个唯一灯火通明的院子，院子里的办公楼写着几个大字——皇姑市公安局。

因为雨天原因，大雨会干扰到门禁车牌识别系统，为了避免耽误进出车辆，门卫大爷老早就已经把车行道闸栏杆抬了起来，不用识别车牌号，就能进入院子。

车停到了办公楼后门外面，挖尸男子熄火下了车，刷卡打开办公楼后门，把门开到最大幅度，使门不能回弹自动关闭了。他不慌不忙的走回到车后备箱的位置，打开后备箱，把尸体从后备箱抬下来，拖着走进了办公楼。

满走廊都被这具女尸弄得脏兮兮满是泥水，挖尸男子并没有脱去雨衣，甚至扣在头上的连衣雨帽和脸上的口罩也没有摘下来。他把尸体拖进电梯，上了四楼，来到法医室，用一张普通的卡片，撬开了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门牌儿写着：法医室。他拖着女尸走进法医室，并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办公楼外面墙体的装饰灯的灯光，来完成他的一系列动作。

挖尸男子在黑暗里摸索着架起女尸的两只胳膊，把尸体往法医解剖床上抬。因为尸体太重，他第一次并没有成功，尸体又被摔在了地上咣当一声。他心里默数了三二一，突然一发力，终于成功的将尸体的上半身放到了解剖床上，又扶着尸体，使劲抬起下半身。最终，可算是把整个尸体都放在了解剖床上。

男子从容不迫的扫视了一圈，慢条斯理的走出法医室，泰然自若的迈着方步离开了办公楼，开车驶出市公安局大院。

2017年6月2日早8:00，市公安局的民警们陆陆续续的走进办公楼，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整个四楼，不是物证室、档案室，就是刑事技术室、法医室，平时除了刑侦支队刑事技术民警和法医室民警来这层楼上班外，很少有其他人进入这层楼，因此显得异常冷清，竟还有些诡异、阴森。最先来到三楼上班的是一个刚上班两年的二十多岁的小法医，刚走到四楼，就发现整个走廊都有一些泥水干涸的痕迹，从电梯口到法医室门口，痕迹由深及浅，小法医观察到这个奇怪的状况，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一下痕迹，嘴里嘟嘟囔囔着来到法医室。他用钥匙打开门，由于这间法医室位处阴面，白天也有些暗淡，他又伸手打开灯，突然看到解剖床上躺着一具女尸。女尸满身泥垢，身上的雨水掺着一些血水，还在往地上滴答着。

在法医师里发现一具女尸，还歪躺在解剖床上，本来倒也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在平时，他的同事他的师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法医，有案子一定会通知他到场的呀！不管多晚，老法医也都会打电话让他来单位的。毕竟皇姑市的治安状况还是不错的，每年全市的杀人案件不过也就十起八起的，而且还处于不断下降的趋势。这个小法医很珍惜每起案件解剖尸体的学习机会的，老法医也很喜欢教这个敏而好学的好徒弟，遇到这么一个天然喜欢法医行业的民警徒弟来接自己的班是很不容易的。

几个月前跟小法医一起入警的同批民警，都被分配到了下面分局派出所，能力好的、够努力的，也有几个调到了刑警支队，只有他一个人主动要求分配来法医室。

做法医，最大的阻碍并不是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而是家里人的阻挠。他家里的状况不同，他的姥爷、父亲都是做法医的，都在下面分局干法医干了一辈子，所以全家人都很支持他做法医。他也没有找不到女朋友的后顾之忧，因为他大学处的对象，也被分到了下面分局的法医室做了法医。

他一边穿上白大褂、戴上一次性手套、一次性口罩，一边掏出了电话准备给他的师父老法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正要拨打师父的电话号码，老法医已经开门走进了法医室。

小法医忙不迭上前问：“师父，尸体什么时候送来的呀？”

老法医刚进法医室，只注意到了小法医，而且小法医所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他看到解剖床的视线，根本没注意到解剖床上的尸体：“什么尸体？”

小法医转过身：“你看，这儿呢嘛！”

老法医一边漫不经心的穿上白大褂，一边有些惊异的回答说：“我不知道啊！”

小法医：“师父，你别吓唬我，你净开玩笑！”

老法医：“我没开玩笑啊，我真不知道，没人通知我啊！总不能是为了让你这个新法医入门，我给你现宰的吧？”

小法医心里一激灵，看着老法医师父认真的表情：“那是谁送来的呢？我刚来的时候，屋门是锁着的呀！”

老法医：“你给贾支队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他们刚送来还没给咱俩打电话通知咱俩啊？！”

小法医抄起电话，拨打了刑侦支队贾支队长的电话：“贾支，法医室里的一具女尸是你们送来的吗？”

贾支队长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正告诉旁边的小孟警官：“你通知大伙儿，一会八点半，到支队会议室开会，反电诈宣传动员部署会，全体参加，除了有紧急任务的，都不需要请假。”

贾支队长听着小法医的问话，跟小孟警官交代完开会的事儿之后，才在电话里回答小法医的问话：“什么女尸？我没听懂。”

小法医：“我早上来，看到法医室有一具女尸！”

贾支队长：“谁送去的？什么时候送去的？”

小法医：“我不知道啊！这不正问你呢嘛！”

贾支队长有些生气，最近总觉得手底下的人有些好吃懒做，而且这新上班的民警真是比不了老警察，一代不如一代啊：“你是法医，你不知道尸体谁送来的？”

老法医听到话头有些不对，抢过小法医手里的电话跟贾支队长搥起来：“我们这是法医室，又不是炼人炉，你们把尸体送来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贾支队长对这个老法医是很尊敬的，一改刚才的臭脾气，忙赔笑：“老黄啊！你可别闹！”

老法医：“我跟你闹啥？我怎么感觉你在跟我闹呢？我告诉你，这杀人案字可开不得玩笑！”

贾支队长听到老法医义正严词的语气，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神经突然绷紧：“你是说你们法医室有一具女尸？”

老法医：“唠了半天，你才听懂啊？”

贾支队长惊慌失措：“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你那。”

贾支队长撂下电话，直奔四楼法医室。

6月2日 09：30，贾支队长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主管刑侦的刘副局长，刘副局长组织召集大家到市局大会议室开研判会。

刘副局长：“贾支队，你介绍一下情况吧！”

贾支队长：“情况是这样的，法医室的这具女尸，不是我们支队送来的，下面分局我们也都核实了，从昨天下班到现在，没有任何单位往咱们支队法医室送过尸体。所以，可以说是，凭空出现了这么一具女尸。法医初步检验，该女子被害时间是在昨晚半夜9点到12点之间，也就是6月1号21时至24时之间。在尸体眼部发现部分没有被雨水冲刷走的铅笔削，初步确认凶器是一支铅笔。致命伤就一处，在眼部，其他部位没有发现任何伤痕和撕扯打斗痕迹。”

刘副局长：“办公大楼里的监控、大院的监控都调了吗？”

贾支队长：“都调了现在初步查实是一个身穿深绿色雨衣的男子将这具尸体送来法医室的，但是由于昨天下雨，监控不到进入院内的车牌号，只能确定男子驾驶的是一辆黑色轿车。男子头戴连衣雨帽，脸上还戴着口罩，没能识别男子的面部特征。”

刘副局长：“尸体是什么时间送来的？”

贾支队长：“昨天后半夜，也就是今早凌晨两点左右，他把车停在了办公楼后门，刷卡进入办公楼，拖着尸体，经由电梯，进入法医室，把这具尸体抬上了解剖床。”

刘副局长：“尸体身份确认了吗？”

贾支队长：“还没有！DNA比对指纹比对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也给各分局发了协查，确认尸体身份。”

刘副局长：“关键是比对一下失踪人员。”

贾支队长：“好，我明白。”

刘副局长表情凝重，语气里夹杂着义愤填膺：“这也太嚣张啦！竟然到公安局法医室抛尸！这是公然挑衅！”

参会人员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都一声不吭，闷头在笔记本子上划拉着。贾支队长在笔记本子上画上了三个感叹号“！”

刘副局长发完了脾气之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静的吓人，突然小孟警官的突然闯入打破了沉默。

小孟警官是跟那个上班两年的小法医一起入警的，在刑侦支队工作快两年了，大案小案也见了不少，却也头一次见到法医室抛尸的案子。

贾支队长本来因为这个女尸也很气愤的，毕竟他是刑侦支队长，在自己的刑侦支队法医室被杀人凶手抛尸，不仅颜面扫地，而且还很有可能受处分。小孟警官正好撞到了枪口上，成了他的出气筒：你干啥去了？所有人都来开会，怎么就你迟到了？

小孟本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辩解几句，可是看到刘副局长坐在那儿，就没多说话。旁边正在本子上划拉着的外号叫大烟炮儿的闫警官忙拽着小孟的警服衣角，示意他赶紧坐在旁边，别再多说话。

刘副局长也将矛头对准了小孟警官，瞪了一眼小孟，扭过头问坐在旁边的贾支队长：“这小子叫啥？”

贾支队长：“叫孟萌梦。”

刘副局长：“我看他叫绕口令得了！”

贾支队长也不吭声。

刘副局长冲着小孟警官又是一瞪，本想就这么坐下来的小孟被这吓人的目光瞪的不敢坐了。

刘副局长扫视了一眼坐在会议桌边的所有参会人员，没有人敢跟他目光对视：“我发现咱们刑侦支队最近是人浮于事啊！警力是越来越充足，但都是上班点卯、不干正事儿！”

刘副局长又紧追不舍的炮轰小孟警官：“你今天就说说，你为啥迟到？”

小孟警官有些语无伦次，上班两年了，这是刘副局长第一次跟他正面谈话，然而这第一次并不美好，还有些窘迫。毕竟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谈话交谈，是训斥！

小孟警官吭哧了半天：“刚才贾支队让我通知大伙儿到支队会议室开会，我就去通知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杨大队长杨维甲，我就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平时他都是老早就来上班的，我就寻思着他可能是去洗手间了没带电话，就去洗手间去找他，也没找到，我就回到了支队会议室，就在那等着开会。”

刘副局长：“不是通知你们到市局大会议室开会嘛！你自己记错了，你还狡辩什么？”

大烟炮儿有些坐不住了，想帮帮这个愣头青小孟，低声的说：“刘局，是这样的，八点多那阵儿贾支队一开始确实让小孟通知我们到支队会议室开会，开的是反电诈的会。后来小孟去厕所找杨维甲的时候，贾支队又从办公室出来亲自通知我们到局会议室开这个会，正好错过了，小孟就不知道来局大会议室开会的事儿。”

刘副局长又将炮筒对准小孟：“你就一直在支队会议室傻等？不知道问问其他人吗？”

小孟：“我给大烟炮儿，啊，闫警官闫哥打电话了，他没接，我就……”

贾支队长打断了小孟警官的话：“等等，我没听明白，你说的闫警官是谁？”

小孟一阵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大烟炮儿有些尴尬，在旁边接过话头：“是我。”

贾支队长训斥的口吻：“大烟炮儿就大烟炮儿，你还整个闫警官！”

贾支队长又冲着参会的所有人员扫视了一圈：“你们说说，你们谁记得大烟炮儿姓闫？”

挑出小孟的错误，让小孟哑口无言，刘副局长和贾支队长已经达成了杀鸡儆猴的目的了，也就没再纠缠小孟，转而问贾支队长：“那个杨维甲呢？怎么没来？”

小孟警官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面，额头已经全是汗了，他用手一趟，汗水都凉透了。

贾支队长冲刘副局长摇了摇头，很是不屑，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谁知道这家伙跑哪儿去了，不来倒好，省得给咱们惹是生非。”

贾支队长的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对这个叫杨维甲的人的厌恶。

刘副局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不是你刑侦支队的人吗？”

贾支队长：“我倒希望他不是。”

刘副局长：“你希望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把哪个撵出去了！”

贾支队长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可有可无还有些讨厌的人：“刘局，你看，下一步我们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刘副局长：“必须在24小时之内核实尸体身份！喊着科技建警科技建警这么多年了，核实一个尸体的身份，这么困难吗？你们刑侦支队的设备可是全省一流的，跟省厅的比也不相上下，你别跟我找借口！”

贾支队长：“好，我明白。”

刘副局长：“散会！”

2017年6月4日 09：30，在奉安省皇姑市公安局刘副局长办公室里，刘副局长正在正襟危坐，翻看着文件。

贾支队长来到刘副局长办公室，汇报女尸身份确认情况。

贾支队长带着有些显摆的语气：“刘局，你怎么也想不到这具女尸的身份。”

刘副局长微抬起头，透过眼睛看了一眼这个卖关子的支队长：“你知道我猜不到，还不快说！”

贾支队长：“5月份的时候，网上突然炒的很火的那起没有尸体的杀人案还记得吗？”

刘副局长：“记得呀，就是杨家窝棚村村主任媳妇儿被害那起案子嘛！到现在尸体还没找到，当年就给嫌疑人判了无期，进去没几年，就病死在监狱了。这个案子法制频道还拍了个片子，名字叫什么来着？”

贾支队长抢答：“叫缺‘尸’的杀人案！”

刘副局长：“对，就叫这名。咋地了，跟女尸啥关系啊？”

贾支队长提高音调：“这具女尸，就是当年被杀的杨家窝棚村村主任媳妇儿！”

刘副局长不敢相信：“这都20年前的事儿了，木乃伊啊？还不腐烂？！你是高锰酸钾喝多了，还是脑子被福尔马林泡了？”

贾支队长认真的说：“我没开玩笑！通过全国的DNA数据库进行的比对，当年杨家窝棚村村主任杨维明提供的检材，才有了这个女人的DNA！”

刘副局长：“你是认真的？那也就是说当年的嫌疑人根本就没杀害村主任媳妇儿？”

贾支队长狠劲的点着头。

刘副局长若有所思，仿佛耳边想起了法制栏目又一期节目，正是《缺“尸”的杀人案》续集，自己脑补出节目的旁白声音又响起：皇姑市公安局法医室内惊现一具女尸，尸体身份确认，系20年前，我省某地被杀的赵姓女子。据警方透露，该女子已于1997年确认被杀害，杀人凶手吴某民已于1997年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为何早于1997年就确认被杀害的女子，又于近日被二次杀害？凶手为何选择公安局法医室抛尸？警方正在全力侦破，解开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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