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谢忱最不想面对的不是月考，而是考完后成绩陆续公布的那几天。

各学科组改卷进度不一，成绩一门一门告诉你。考得好倒没什么，像谢忱这种，六科成绩没全知之前，心情总会起伏不定，无时不被抓挠着心肝，真正搞人心态。

数学成绩下来的时候，谢忱人傻了——凭实力拿到17分，再创新低！

她又颓唐了——从没想过数学还能考这么低，是个人也不能吧？可是高中以来，数学分数一次次刷低，仿佛没有底线——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盼头。

于是，又是一个消沉的下午。

晚自习前，她还是没找回状态。想到杨平说过，心情不好可以请假，晚自习在校内走走，散散步。

她跟杨平请了假，想去操场跑两圈。

天已经没那么热了，这个点慢慢黑下来。

跑道旁边是篮球场，上面两个人影晃动。

“还不走？”宋旻站在三分线外。

“再过两招。”陈阳投一个三分，背过手用手腕扶了扶发带，几绺卷发搭在额前。

“已经上课了。”宋旻接过球，随便拍两下又扔给他，“你听不见铃声，看不见操场没人？”

“诶，你看那不是人？”陈阳手抱着球，笑着抬了抬下巴。

宋旻转头，一个女生沿着篮球场往跑道上走。

真稀奇。他以为只有陈阳这个缺脑子的才喜欢晚自习在操场玩。

“接着，宋旻！”

转过头球已经砸了过来，宋旻想把他脑袋拧了。

运着球往篮筐去，陈阳拦他。几个假动作，宋旻把球扔到陈阳后面，转身过人三步上篮。

“可以，我以为你懈怠了。”陈阳捞起球。

宋旻抬眼：“今晚老余蹲班，不怕被骂？”

“这不是叫上你了吗？”陈阳投球，“起码不会当着全班的面。”

“他不跟你爸讲？”

“讲好几回了。”他把球扔给宋旻，“上次我爸还想揍我，我说‘你不能这样！’

“我跟他打商量，下次考年级前十。”

这家伙说得轻松，只怕当时被老陈追着打，逼不得已这么说。宋旻笑了声：“就你这样？忘了当时怎么只考上二中？”

“不是有你吗，”陈阳冲他咧嘴，“重点班轻轻松松！”

“作吧你。”宋旻轻笑。

球砸在篮板上，“哐当”一声。

“诶我的球！”陈阳追过去，“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操场也不多装几个灯！”

“谁跟你一样大晚上打球。”宋旻走过去。

“怎么没有，你下晚自习又不来操场。”

陈阳捡起球，在手上抛了下，转过身愣了愣，看着宋旻：“你听见什么声儿没？”

“你说后面吗？”宋旻抬了抬下巴。

陈阳扭身一看，跑道上几米远的地方，一个小姑娘背对着他们蹲着，手抱在膝盖上，听声音是在哭。

“怎么办，过去？”他问宋旻。

“人家发泄情绪，你过去合适吗？”宋旻说。

“有道理。”

陈阳走了两步又停下，“啧”了一声，又往回走一步。

宋旻看着他，挑了下眉，说：“你走不走？”

看宋旻一眼，又看小姑娘一眼，陈阳站了会儿，愤恨说：“你真是影响我做行为选择！”

然后朝小姑娘那边走，宋旻只得跟上。

“别哭了小妹妹，棒棒糖要不要？”陈阳托着球，左手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然后蹲下，把球按在地上。

小妹妹却不动了，四周突然安静。

宋旻站在旁边，深觉无语。

谢忱缓缓从臂弯里抬头，看向身前的人，满脑子都是“丢人”“这么黑应该看不清吧”。

算了。谢忱扎下脑袋继续痛哭。

“诶，这……”陈阳望向宋旻，对方嘴角的弧度透着一丝戏谑。

“你还笑！”陈阳对他比口型。

正不在怎么办，对面的哭声停了。女孩子抬起头，看了看说：“给我的吗？”

陈阳愣了下，看了眼还攥着的棒棒糖，点了点头。

“谢谢。”从他手里拿过糖，谢忱站起来，摸出纸擦眼泪和鼻涕。

她拿纸捏着鼻子用力擤了擤，反正已经没有面子了。

“怎么，你们也请假？”谢忱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嗯，草莓味。

“呃……对。”陈阳说。

宋旻弯着嘴角：好一个“对”。

谢忱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觉得宋旻眼熟，又扫他一眼。

陈阳：“你晚自习请假来操场？”

“嗯。本来想跑几圈，没忍住失态了，不好意思。”谢忱礼貌笑了笑，谁能想到大晚上操场还有别人？

“什么失态。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陈阳拍了拍宋旻肩膀，“我们帮你揍他！”

莫名觉得这语气在哪儿听过……

“别带上我。”宋旻拂开搭在肩膀上的手。

“没有。”谢忱笑开，“没考好而已。”

“考试？你什么不会，让宋旻教你。”

宋旻无语的看他一眼。

“啊……不用了吧。”毕竟她不会的还挺多的。

陈阳咧开嘴：“年级第一的教学，不要白不要。”

谢忱怔了怔，年级第一……刚才说他叫什么？

陈阳看她愣怔，说：“怎么了？心动了？”

谢忱回神，问：“你说他叫什么？”

“宋旻啊。”

“宋旻……”谢忱低声念了下，抬头问，“你认识慕钦钦吗？”

“认识。”宋旻偏头，和她视线对上，“怎么？”

“啊，没有。听她提过而已。”谢忱看了眼陈阳手里的球，“你们在打篮球？”

“啊？嗯。”陈阳说，“要一起吗？”

“我不会。看你们打吧。”谢忱率先往篮球场走。

眼睛肯定是红的，不知道消了没，她想晚点上楼。

陈阳跟在后面，说：“诶，你认识慕钦钦？你叫什么小妹妹？”

“不是小妹妹……”

“那你叫什么？”

“谢忱。竖心旁，热忱的忱。”

“哦，好。”他跑到谢忱前面，背过身倒着走，“我叫陈阳，那个是宋旻。我们算认识了，有事可以来（3）班找我们。”

真草率啊。谢忱想。

她笑了笑，说：“好。”

走到篮球场旁边的垃圾箱边上，谢忱把纸巾和糖纸丢进去。往一旁挪了挪，她倚在围网上，叼着糖看人打球。

还是觉得那人眼熟。

借着灯光想细看，才发觉……现在的男孩子都这么好看吗？

毫无疑问，看帅哥打球是一种享受，谢忱舒服的眯起眼睛。

看着看着，谢忱一怔——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宋旻了！

啧，有点丢人，她决定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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