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偷渡

“你到底在说什么？”丰硕此时的心境近乎崩溃，他的脸上呈现出扭曲的神情。

“我说真的，丰先生。”凯瑟琳语气平静，并不像是信口开河的样子。

“丰先生，70年代发生在东南亚丛林的战争，你了解吗？”凯瑟琳问丰硕。

“了解一些，但是，这跟我的‘父亲’有什么关系？”丰硕大惑不解。

“你的亲生父亲叫吴征，曾经是一名援越志愿军战士，他们本来是敌对的两方。有一次，吴征在丛林中发现了中枪后被同伴抛弃的莫尔·安德森先生，把他背回了营地，你的养父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凯瑟琳的讲述让丰硕哑口无言，他只是呆呆地楞在那里，沉默。

“后来吴征复员，娶妻生子，辗转来到了香港。生活不顺，吴征夫妇先后离世，生前托好友将你送进了玛丽福利院，再后来，就有了莫尔·安德森先生收养你这件事，我说的这些，你都可以查。”凯瑟琳讲完瞥了一眼丰硕，想看他的反应。

“你的名字是莫尔·安德森夫妇给你的祝福，他们希望用汉语里‘丰硕’这个词，给你带来美满幸福。”

“我可以抽烟吗？”良久，丰硕问道。

“对不起，不行。”凯瑟琳回答。

“你给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丰硕瞪着凯瑟琳问道。

“我在想，年鸢之所以今晚会让我听那段音乐，大概是为了唤起我对爸爸的记忆，让我对你产生共情——他大概是为了保护你——我现在给你讲你‘两个父亲’的故事，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凯瑟琳望了望车窗外，轿车驶过一段坡道，前边是一家豪华酒店。

“快到了，丰先生，我想听你的答案。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跟我一块儿去美国。华尔街叫上名字的投行、银团，我都可以介绍给你，另外，莫尔·安德森先生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还有你‘两位父亲’的过往，你不想了解一下吗？”凯瑟琳显然用足了“鱼饵”，只等丰硕“咬钩”了。

在车里的这一段时间，丰硕自己也思考了很多，他有很多疑问，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加入“泰坦”一探究竟，天性里带着的冒险精神也让他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我同意！”丰硕终于开口，此时的轿车已经驶进凯瑟琳入住酒店的地下车库。

听到丰硕的回答， 凯瑟琳欣然一笑。

“那我们立即出发，韦德先生还给了我们任务，我们要先去趟日本。”凯瑟琳像是在吩咐车内的所有人。

“这么快？可是，我……我已经被限制出境了，我们怎么走？”丰硕疑问。

“我也一样，不过这不影响我们出境。”凯瑟琳自信满满地回答，然后看着前排靠左的车座，吩咐道：“玛莲娜，开始准备吧。”

玛莲娜会意点头。

车停下来以后，包括玛莲娜在内的一男一女两个助手，提着两个大号的黑色手提箱，跟着丰硕和凯瑟琳上了楼。

……

显示屏前的潘怀归戴着耳机，仔细地听着耳机里面的人声，不一会儿，他显得有些烦躁。

“怎么回事？没声音了。”潘怀归看看身旁的人问道。

“可能……可能手机附近有干扰装置。”技术人员回答道。

“赶紧再试一下，另外，酒店附近的监控点设置好了吗？”潘怀归接着吩咐道。

“已经好了。”技术人员回答。

听到这些，潘怀归扭头看着旁边的女人吩咐道：“采薇，跟我们的人说一下，一定要盯紧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凯瑟琳。”

“好！”莫采薇收到命令后，立即离开了监控室，打了几个电话。

“这是条大鱼！”潘怀归用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吐司面包，“咬牙切齿”地说道。

“头儿，要咖啡吗？”旁边一个人问潘怀归。

“不用了，给我泡杯绿茶，要浓的！”潘怀归吩咐道。

“好的。”

“有了，有画面了！”潘怀归聚精会神地盯着显示屏，兴奋地喊道。

显示器里，有四个人进了客房的房门。

“屋里的情况呢？怎么看不到？！”潘怀归着急地问道。

“正在努力修复！”旁边的人快速地敲击着键盘，想要尽快修复监控设备。

“怎么搞的？！”潘怀归有些生气。

“对，对不起，头儿！”敲键盘的人害怕地道歉道。

“北京的同事给我们打过招呼，暗示过年鸢是自己人！自己人在我们这儿出了事，我们要对上头有个交代！”潘怀归吐出了嘴里的吐司面包，咆哮道。

“我们……我们马上修复！”

“头儿！房间对面摄像头的信息，已经传过来了！”一个人指着显示屏的画面，对潘怀归说道。

潘怀归赶紧往显示屏前靠了靠，那是在凯瑟琳房间对面的大楼安装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隔着层大号落地窗，里面四人的一举一动，清晰地映入眼帘。

“丰先生，这些年为了工作，我去过世界各地，见识过很多国家的男人，你的经历很特别，我对你很感兴趣……今晚，你能否留在这里，我们好好了解一下彼此……”耳机里传过来的无疑是凯瑟琳的声音，音调娇媚，带着诱惑的颤音，潘怀归仔细地听着耳机里的一言一语。

“我对凯瑟琳小姐才是相当倾慕……”丰硕也同样恭维道，“老实说，我第一眼看到凯瑟琳小姐，就有些神情恍惚，您就是……就是男人口中真正的‘尤物’……”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咯嘀嘀”的笑声，潘怀归看到显示屏上，丰硕走到了凯瑟琳的跟前，伸出手捋了一下凯瑟琳额头上的金发，凯瑟琳也将手放到了丰硕的胸前，轻轻往下一划……

两个助手此时“识趣地”走到窗户旁边，放下窗帘，遮盖住了落地窗，唯一能看到房间内情形的显示器，此时就只能看到一扇窗户，还有挡在前边的窗帘。

“房间里的摄像头还没好吗？！”潘怀归有些气急败坏。

“啊？”一旁的技术人员摘下耳机，看着潘怀归。

“啊什么啊？！房间里的镜头还没传过来吗？”潘怀归凶道。

“正在，正在弄……”

“哎~”潘怀归叹了口气，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不正常的声音”，潘怀归生气地摘下了耳机，摔到了桌子上。

“头儿，怎么了？”刚走进监控室的莫采薇看到潘怀归发怒了，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接过旁边一个男同事递过来的茶，给潘怀归递了上去。

“房间里的情况一直看不到。”潘怀归摘掉了金丝眼镜，捏了捏额头。

“是不是有干扰设备？”莫采薇问道。

“可是耳机里一直有声音。”潘怀归回答。

莫采薇上去就要拿起耳机，被潘怀归挡了下来，“那个，暂时不要听了，少儿不宜！”

此时，酒店楼道监视器传回的画面，显示两个助手已经出了房间，过了好一会儿，凯瑟琳客房的窗帘拉开，潘怀归看到了镜头里的一男一女携手进了卧室。

潘怀归长吁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想要休息一会儿，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快步跑到显示器跟前。

“把刚才他们进卧室的镜头重放一遍！”潘怀归命令道。

技术人员立马把视频回放，找到“丰硕”和“凯瑟琳”携手进卧室的画面。

“拉近镜头！”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画面，潘怀归大声叫道：“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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